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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甘肃政法学院学报》
制度与人:宪政体制与公民品格关系的思考
【作者】 朱继萍【作者单位】 西北政法学院
【分类】 法理学
【中文关键词】 政治体制 国民品格 宪政体制 公民品格 政治参与
【文章编码】 1007—788X(1999)02—0016—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1999年【期号】 2
【页码】 16
【摘要】

政治体制与国民品格具有互动性,两者相互影响、相互制约又相辅相成,宪政体制下的国民品格是“公民”品格,它在宪政体制的建设中形成,并对宪政目标宗旨的实现起着促进作用。宪政体制建设是中国政治和法律现代化的重要内容,中国宪政体制建设离不开公民品格的培育,而这种培育应该而且必须通过公民对政治生活的广泛参与来实现。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3850    
  
  自15世纪以来,肇始于西方的现代化演进至今,因其对人和人的理性能力的无限夸大而导致的绝对性和封闭性,正面临着“去现代性的冲动”(demodernize impulse)的挑战,[1]同时,民族——国家承认的政治斗争和本土性文化思考对现代化的西方化目标视域及工业化道路模式也形成冲击。[2]但是,各种重建现代性的努力使我们相信,现代化无非就是不断地面对和解决社会问题的开放性活动和过程,即如μ·贝克所说,现代化不是某种固定不变的社会形态,现代化过程只是在不断地革除历史地产生出来的社会痂皮,又不断地在制造社会痂皮。[3]因此,后现代化国家自主选择的多元模式的现代化建设就成为后殖民时代的景观。而在全球化的背景中,选择借鉴移植他国的成功经验(包括制度经验),却仍然成为这一过程中被广为认同的捷径,中国也不例外。然而,从中国现代化的实践来看,我们从其它国家,主要是西方国家借鉴移植的许多在其母国确有绩效的制度设计,在我国的适用却常常应了一句老话“南橘北枳”,这其中固然有对制度认识不足的问题,但也有我们常常忽略了制度变迁的诸多制约机制问题。例如,中国宪政运动始自清末,但其体制建构和运行效果至今仍处于初级阶段,究其原因,与中国百年历史和现实国情不无密切关系,其中重要的是,宪政是舶来品,在缺乏宪政传统的中国,与宪政体制相适应的“公民”品格一直没有发育成熟,而这恰恰在相当程度上制约着宪政的构建和宪政运动的发展,从而影响着中国政治生活现代化以及制度文明的进程。那么宪政需要什么样的公民品格,这种公民品格又在多大程度上关碍着宪政体制建设,中国应将如何在宪政体制的构造中塑造这种公民品格呢?本文将从以下几方面展开论述。
  一、政治体制与国民品格
  政治体制与国民品格的关系在一定意义上是社会和个人关系的特殊表现,是一种“人创造时代和时代创造人的辩证关系”[4],其辩证性体现在它们相辅相成,又相互制约上。作为任何一个政治共同体必须的设计和安排,政治体制是政治制度的表现形式,它规制着特定共同体中人们的政治关系、政治行为和政治活动,从而保证着政治生活的秩序,并维系着共同体。如果在一定的地域或者在一定的人类集体中不存在这样的制度设计,那就很难说是在那里存在着一种真正的社会或政治共同体[5]。而对社会成员来说,政治体制创设了政治生活的条件和环境。政治生活是人类生活的重要方面,任何社会,政治问题都直接关系着经济问题和其他社会问题,与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有着密切关系。因此,自有政治生活以来,它始终是社会成员关注和活动的中心舞台。早在古希腊城邦国家,城邦公民的社会生活被划分为两个领域,家庭领域和公共领域,政治领域是公共领域,以自由为基础[6]。而当一个既非私人又非公共的社会领域兴起后,政治生活虽然被纳入社会生活的总体框架之中,但仍然是社会生活的重要方面。
  政治体制通过规定人们在政治生活中的“特权与责任”(吉登斯语)来建立社会关系,确定政治活动的实现形式。通过这类规定,社会成员被赋予不同的政治角色,角色分工也就是他们在政治生活中的“社会定位”,而社会定位又是“在某个社会关系网中指定一个人的确切身份,这一身份成了某种类别,伴有一系列特定的规范约束。”[7]这样,随着政治体制的实际运转,在政治生活中处在不同社会定位的人会因遵循政治生活规范的约束而形成一种逐渐稳定的政治心理取向,如对政治生活的认知、评价、态度等,进而形成他们政治行为的惯常方式。以“治者”和“治于人者”这种存在于任何政治共同体中的基本关系作为分析模型来考察,人类历史发展至今出现了两种典型的政治体制,即专制型和民主型。在民主政体中,行使国家权力的“治者”受到了“治于人者”的监督和控制,民众参与政治生活的广泛权利被赋予了先定的正当性;而在专制政体下,治权往往由一个人或少数人垄断,“治者”不受或几乎不受监督和控制,特别是民众的监督和控制。民众对政治生活的参与权利受到严格限制甚至完全被剥夺。因此民主政体下人们普遍的政治心理取向与专制政体迥然不同,而这种政治心理取向与受它支配的政治行为一般方式形构了“国民”品格。在民主政体中,国民品格中的政治心理取向是“主人翁”式的,具有自主性、独立性和自信感,并且抱有很大的政治热情,政治行为方式的表现是积极的、主动的、进取的和理智的;而在专制政体下,由于专制的高压以及民众被拒斥于政治舞台中心之外,国民品格中的政治心理取向是“奴婢”式的,具有忍耐性、圆滑性、逆来顺受并乐天知命,政治行为方式的表现是依附的、盲从的,或者消极的和被动的。一定的政治体制和它所塑造的国民品格会营造出一种特定政治氛围,政治体制的运行越具有长期性,这种政治氛围就愈发浓厚,国民品格也会进一步强化,最终形成一种稳定持久的心理和行为定势。因此,国民品格是长期的历史积淀的结果,是一定政治体制下民众政治心理和行为中的共性,虽然并不排斥其中个别精英人物的超群品格。
  但是,国民品格对政治体制的有效运行和目标实现来说从来不是消极的或被动的。国民品格就内在心理来说是人们对政治生活的态度取向,体现了阿尔蒙德和鲍威尔所谓的态度类型[8],但我这里所说的国民品格还包括了在确定的政治态度取向下的政治行为17取向,即行为惯式。这两个方面的结合,使国民品格对现代的政治体制产生各种各样的影响,并对政治体制变迁的方向、路径和效果起着制约作用。对于一定的政治体制来说,一种适宜的国民品格当然有助于它的充分建构、有效运行和目标最大化的实现,但如果源于历史沉积的国民品格与现行政治体制不相适宜,那势必阻碍政治体制发展的进程。
  总之,政治体制与国民品格具有互动性,两者相互影响,相互制约又相辅相成,忽视了政治体制对国民品格的造型功能或者国民品格对政治体制的能动影响,即使是先进的、科学的政治体制,其制度设计的有效运转也会事倍功半。充分认识到这一点,对于我们这个正在进行政治体制改革和法制现代化建设的国家来说,意义非常重要。老婆觉得我剪头发浪费钱
  二、宪政体制与公民品格
  宪政是实现政治和法律现代化的一种目标模式,是现代国家普遍追求并努力实践的民主政治体制,从宪政的历史渊源和发展过程来看,宪政的逻辑起点和目标宗旨一直都是“限政”,即防止国家权力的专断行使。作为宪政主要制度内容的民主政治正是在对限政的追求中发展并成熟起来的。民主政治意在通过民众对政治生活的参与来防止个别或少数人对政治权力的垄断、独裁和专横地行使。然而,脱离了理性的多数人的无序参与极容易导致“民主的暴政”,正是出于对多数人专制的警惕,要求民主的法治化运作就成为随着宪政体制发展而丰富的又一重要的制度意蕴。这样,为实现控制国家权力的主旨,充分尊重人的权利和自由,民主和法治密切联系,成为现代宪政体制的两大基本原则。这表明,宪政下的民主和法治与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多数人对少数人专制的民主以及仅仅具有“工具理性”的形式法治有严格的区别,这种区别突出体现为民主和法治浓密的亲和性。
  对于宪政下的民主和法治,西阶尔斯特德谈到二者的思想基础时说:“法治和民主分别对应于两种不同的自由观,即认为自由依赖于约束权威的消极自由观和认为自由依赖于行使权利的积极自由观。”[9]消极自由和积极自由是英国人艾赛亚·伯林对自由的两种区分[10]历史地看,20世纪以前的宪政实践总的来说是建立在自由主义消极自由观的基础之上,即不受他人干涉的自由,尤其是不受国家权力过份、肆意的干涉,个人被赋予了广泛的先定性权利和自由。对此,19世纪法国思想家孔斯坦在对古代自由和近代自由区别时指出,古代自由强调的是人们对公共生活的积极参与,而近代自由则突出了人的自主性[11]为充分尊重个人的独立性和自主性,保障人的广泛权利和自由,国家权力范围受到了严格限制,权力行使也被严格要求依法,但这种宪政理论在20世纪以后,随着自由主义个人权利观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的过度主张引发的一系列经济和社会矛盾,如经济危机、利益冲突日趋激烈、社会对抗不断升级、道德共识出现崩溃等而陷入一种困境,为维系作为社会构成基础的普遍道德共识,缓解社会矛盾,稳定社会秩序,自由主义的“原子式”的个人权利和自由观不断被修正,而“适当的宪政理论必须着眼于设计政治制度时,不仅要注意控制掌权者,而且要关注社会问题的明智解决”,即必须赋予国家权力制定政策,提高公民福利,保障社会公共利益的积极能动性[12]随着新宪政理论的实践以及相伴而来的政府权力广泛扩张正当性观念的形成,消极自由观所强调的“不为”自由已不能适应20世纪以来伴随国家权力的强劲扩张形成的政府管理官僚化、政治决策集体化、社会组织寡头化局面下防止国家权力专断的需要。这样,宪政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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