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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论裁判文书中的司法逻辑
【作者】 吕芳【作者单位】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
【分类】 法院【期刊年份】 2010年
【期号】 11【页码】 9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7498    
  
  裁判文书是法院对已经审结案件的书面结论,具有法律效力。这种效力,一方面来自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另一方面则需要其内在的逻辑性与合理性加以支撑。后者是建立在法官审理案件的合理性思维基础之上的,即根据法律规则、庭审程序规定,结合法官自己的个性特征,形成一个前提性判断,然后不断往返于事实与规则之间进行证成,之后作出最终裁断。裁判文书,则是这种思维过程和结果的高度浓缩与相对完美的呈现。因此,法官在制作裁判文书时,需要根据法律所规定的裁判文书的基本格式(如首部、正文等几个主要组成部分),尽可能将自己形成最终判决结论的逻辑思维过程清晰地展示出来,而不是只罗列事实和法律条款。无论是民事裁判文书,还是刑事裁判文书,或者其他诉讼类型的裁判文书,都有一个很关键的共同点,就是判决一方胜诉或判决一方承担法律后果为人所接受,往往取决于法官在裁判文书中所认定的事实是否合乎逻辑,是否具有说服力,以及这些事实与法律规范或法条规定的事实要件的契合性程度是否够高。尽管不同案件所涉及的案件事实、法律关系各不相同,有的还非常复杂,但从一个宏观的角度看,法官的整体思维逻辑就是将案件事实和所适用的法律结合在一起的过程,就是一个说服自己和说服裁判文书受众的过程。对内而言,是一个法律人的理性思维过程;对外而言,是一个针对特定或不特定受众的说理过程。法官无论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还是在制作裁判文书的过程中,一方面,需要“像法律人那样去思考”,即严格按照法律的逻辑来观察、分析和解决问题;另一方面,不要忘记受众,即裁判文书可能被上级法院、法官同仁、精英律师、当事人双方或多方、新闻媒体、立法者、法律监督者、一般民众等等读到,并为他们所接受。
  司法的理性逻辑:理想模型三段论
  法律与逻辑结合起来就是我们所说的法律逻辑,但通常谈到法律逻辑时,往往在双重意义上使用,在广义上是指方法论,包括法律解释的方法、法官从事法的续造的方法等等,狭义的法律逻辑则指在法律推理中运用逻辑的形式规则。其实,这两个方面经常融汇在一起。法律逻辑关注的是复杂推理过程的正确性,也就是说,在进行裁判的过程中,法官应当经常性、有意识地思考这样的问题:结论确实可以由前提中符合逻辑地推导出来吗?前提是否已经足够充分来支持结论?等等。裁判文书就是这种思维过程的浓缩性呈现,因为由于篇幅限制,裁判文书不可能把所有的思维过程都用文字表述出来,关键的落脚点应该是理由与理性,即有理由的推理过程、有理性的裁判决定。这里的理由,就是推理过程中的各种前提,包括三段论中的大前提和小前提;推理则是一种基于事实间的逻辑关系的思考过程,是一种对于呈堂证据的不断去伪存真后,发现一个事件可以成为另一个事件的基础或证据。理性则是指裁判结果合乎法律理性,从而具有说服性和有效性。
  前面说过,法律人的逻辑,无外乎按照法律规范内含中所界定的法律关系,将其适用到经过证据证明的法律事实中,得出一种法律效果,即法律责任适用的判断。{1}这是一种最基本的三段论逻辑推理过程。尽管有研究者提出普通法系和大陆法系国家法官在法律逻辑推理过程中有归纳和演绎推理的不同,实际上即使是普通法国家也不仅仅是归纳推理,其推理过程兼具归纳和演绎法。因为在遵循前例的法律传统中,法官从所遵循的前例判决中归纳出原则后,该原则就成为大前提,手头案件的事实成为小前提,于是可以从大前提中演绎出结论。无论是大陆法传统国家的法官,还是英美普通法传统国家的法官,都有着共同的难题。第一,如何寻找大前提,即如何找到合适的理由。前者是在一般性的法条中寻找,后者是如何找到可以作为前提的一般性原则的陈述。第二,如何发现法律事实。前者是由法官按照证据规则将客观事件剪裁为案件事实,后者则是法官与律师共同判定系争事实。第三,如何将法律规范转化成具体案件判决的结果,这需要达成基本的合理性要求。中国法官的裁判过程也是三段论的演绎推理过程。
  按照逻辑学语言,三段论最基本的表述如下:若p则q,s是p,因此s是q。其推理过程是将一个完全的法条构成大前提,小前提的形成需要将具体的案件事实归属于法条所显示的构成要件,得出的结论则是对于该案件事实应赋予该法条所规定的法律后果。
  首先,若p则q。其含义是,假使任何一个案件事实符合p,则应赋予其q的法律后果。在我们寻找p时,应当注意,当某个案件事实不能划归特定规范的构成要件时,还要寻找所有可能适用于该事件的法律规范,同时发现其不属于限制性规范构成要件之中。也就是说,p应当全面且无例外,下面的事实才能与其对应。
  其次,s是p。s是特定案件事实,是实现p的一个事例。决定s是否属于p的一个事例,就是一个获得小前提的过程,也是逻辑学涵摄的将外延较窄的概念划归外延较宽的概念之下的推演过程。转换成法律话语,就是案件事实能够完全被包括在法条所构成的要件中。都拉黑名单了,还接个P
  再次,s是q。s应当被赋予q这样的法效果。这里面应当注意,大前提中的q,是一般性抽象的法效果,而结论中的q,应当是该案件事实的具体法效果。如,法律规定某种行为应当承担违约的法律后果,在具体的裁判文书中,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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