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现代法学》
关于酷刑罪的思考
【英文标题】 ON Savage Torture【作者】 王秀梅
【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分类】 国际刑法学
【中文关键词】 酷刑罪;国际公约;刑法
【英文关键词】 savage torture;international convention;criminal law
【文章编码】 1001—2397(2001)02—0082—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2
【页码】 82
【摘要】

酷刑罪是国际公约所禁止的一种犯罪。它有着特定的界定与构成要件。我国刑法虽然没有规定酷刑罪的罪名,但就属于酷刑罪的一些行为作出了罪刑规定。

【英文摘要】

Savage torture is prohibited in the international convention and is characteristic of its exclusive demarcation and constitutive elements .In China there is no accusation of such a crime in the Criminal Law but there are some panel punishments on relevant performances similar to savage torture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3418    
  
  1966年12月16日第21届联合国大会通过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以下简称《权利公约》),是继1948年《世界人权宣言》之后的又一个以保障人权为基石的国际公约。1998年我国签署《权利公约》之后,国内学者多以该公约涉及的生命权标准反思我国的死刑制度和刑法的死刑规定。[1]不容否认,生命权的维护是人权保障中最本质的表现形式,因而学界对此问题颇为关注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实际上,除有关死刑的问题以外,公民享有免受酷刑、非人道待遇和奴役等权利同样是人权内涵中重要的组成部分。本文拟就《权利公约》中涉及的酷刑罪以及我国签署《权利公约》后与酷刑犯罪有关的刑法问题进行初步探讨。
  一、酷刑罪概述
  酷刑一词,易使人联想起我国古代的凌迟、车裂和炮烙等残酷的刑罚方法;想起中世纪的日本在审判盗窃犯时强迫其握着烧红的宠斗,以是否出现烧伤作为判断构成犯罪或无辜的依据。但是,这些方法在当时都是合法的,因此,酷刑行为并非从一开始就被列为应受谴责的行为。
  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当不同法系国家尝试着手禁止酷刑行为时,国际社会分别于1899年和1907年的《海牙公约》中对酷刑行为作出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出现了诸多“反人道”的恶行,1945年的《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宪章》(以下简称《纽伦堡宪章》)首次将酷刑行为列入国际刑事审判,《纽伦堡宪章》第6条第3项在界定“反人道罪”中规定,“在战争爆发以前或在战争期间对平民进行的屠杀、灭绝、奴役、放逐或其他非人道行为,或借口政治、种族或宗教的理由而犯的属于法庭有权受理的业已构成犯罪或与犯罪有关的迫害行为,不管该行为是否触犯进行此类活动的所在国的法律。”其中的“迫害行为”及“其他非人道行为”等措辞的使用,是对酷刑行为的早期描述。随后,这些有关酷刑的规定不断被国内法和国际公约援引,并作为法律上的禁止性行为的种类之一,从而使禁止酷刑的法律规范在世界范围内得到一定程度的发展。如1949年《日内瓦公约》第3条将酷刑行为界定为严重违法行为,1977年《日内瓦公约》的附加议定书进一步强调禁止这种行为。
  最初以人权标准强调禁止酷刑行为的国际性文件是1948年的《世界人权宣言》(以下简称《人权宣言》),但该宣言只是全体人民和所有国家共同努力的行为准则,并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如《人权宣言》第5条规定:“任何人不容加以酷刑,或施以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之待遇或处罚。”在《人权宣言》的影响下,1955年第一届联合国防止犯罪和罪犯待遇大会通过了《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标准规则》,其中第31条规定:“体罚、暗室禁闭和一切残忍、不人道、有辱人格的惩罚应一律完全禁止、不得作为对违犯行为的惩罚。”从此之后,禁止酷刑行为进一步得到国际社会的重视,1966年的《权利公约》第7条明确指出:“任何人不得施以酷刑,或予以残忍、不人道或侮辱之待遇或处罚。非经本人自愿同意,尤不得对任何人进行医学或科学试验。”
  《权利公约》通过以后的20年来,具有刑事特征的国际性或区域性禁止酷刑行为公约逐渐产生。联合国大会以《人权宣言》和《权利公约》中关于酷刑的规定为蓝本,分别于1975年和1984年通过了《保护人人不受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待遇或处罚宣言》(以下简称《酷刑宣言》)及《禁止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公约》(以下简称《酷刑公约》)两个国际性文件。[2]其中《酷刑宣言》强调,应将保护人人不受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待遇或处罚的行为作为所有国家和执行有效权利的其他个体的指导方针;《酷刑公约》则进一步强调,每一个缔约国应保证将一切酷刑行为定为刑事罪行。国际性惩治酷刑公约的诞生带动了区域性禁止酷刑行为公约的发展,如1985年的《美洲地区预防和惩治酷刑公约》(以下简称《美洲酷刑公约》)和1987年的《防止酷刑和非人道或有辱人格待遇或处罚的条约或欧洲公约》(以下简称《欧洲酷刑公约》)。因此,有学者指出,从1955年至1987年共有四个具有刑事特征的国际性和区域性禁止酷刑的专门性法律文件及其他四十余个可适用的法律文件,{1}在四个专门性法律文件中没有包括《酷刑宣言》,而其他四十余个可适用的法律文件中包括1945年的《纽伦堡宪章》以及1996年的《惩治危害人类和平与安全罪行法典草案》(以下简称《罪行法典草案》)等。
  在《纽伦堡宪章》中最早出现的酷刑罪行从属于战争罪的范畴,这种行为同样被视为一种国际性犯罪。武装人员和占领军在战时针对军事人员、丧失战斗力的人员或平民实施的酷刑行为,一般被归于战争罪中。然而,从上述国际性和区域性禁止酷刑公约的发展上分析,不难看出,禁止酷刑行为已经不再受特定的时空限制,那些曾经归类为战争罪的酷刑犯罪已经与战争罪相剥离,并成为一种独立的罪行。因此,无论任何时间或任何情形下,酷刑都属于一种国际性的犯罪,而且是强制法中规定的国际犯罪。
  二、酷刑罪的诠释
  《酷刑宣言》和《酷刑公约》基本上对酷刑罪(Crime of Torture)概念作出了明确的解释.根据《酷刑宣言》的规定,所谓酷刑是指政府官员、或在其怂恿之下,对一个人故意施加任何使之在肉体上或精神上的极度痛苦或苦难,以谋从他或第三者取得情报或供状,或对他做过的或涉嫌做过的事加以处罚,或对他或别的人施加恐吓的行为。但是,按照囚犯最低待遇标准规则施行合法处罚而引发的、必然产生的或随之而来的痛苦或苦难不在此列。{2}而根据《酷刑公约》的规定,酷刑是指为了向某人或第三者取得情报或供状,为了他或者第三者所作或涉嫌的行为对他施以处罚,或为了恐吓或威胁他或第三者,或为了基于任何一种歧视的任何理由,蓄意使某人在肉体或精神上遭受剧烈痛苦的任何行为,而这种痛苦或痛苦是由公职人员或以官方身份行使职权的其他人所造成或在其唆使、同意或默许下造成的。纯因法律制裁而引起或法律制裁所固有或附带的痛苦或苦难不包括在内。{3}从上述两个国际性文件对酷刑罪的界定来看,后者明显将前者规定的主体范围从政府官员扩大到公职人员或以官方身份行使职权之人,同时在客观行为上,后者也比前者增加了“出于歧视”的理由。
  国内外学者经过对《酷刑宣言》和《酷刑公约》列举式规定的提炼,进一步阐释了酷刑罪的概念。有的学者指出,酷刑罪是指特定的行为人故意地从事国际刑法所禁止的使他人在肉体上或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的犯罪行为。{4}还有的学者认为,酷刑罪是指公职人员为了某种特定的目的,故意非法实施使他人在肉体或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痛苦的行为。{5}有的国外学者指出酷刑罪,是指负有责任的公职人员或在公职人员的唆使下,故意实施使他人遭受肉体上或精神上极大痛苦的任何行为,以谋从他或第三者取得情报或供状,或以对该人或第三人进行恐吓、诽谤或歧视,或以对他或第三者涉嫌实施的涉嫌行为进行处罚。{6}早在《酷刑公约》制定之前,国际刑法学家巴西奥尼教授对酷刑罪定义的诊释基本上得到普遍的认同,其观点为《酷刑公约》开弓没有回头箭所采纳。巴西奥尼教授认为,国际《酷刑公约》的规定已经明确了禁止施加酷刑行为,并将这种行为认定为犯罪。{7}
  我国于1986年签署加人《酷刑公约》,首先表明我国对《酷刑公约》中酷刑罪概念的承认,1998年我国签署《权利公约》再次表明我国对该公约所涉及内容,包括禁止酷刑行为的认可以及保护人权方面的立场与态度。笔者赞同《酷刑公约》采用列举式规定的酷刑罪定义,因为从感性认识上该公约的界定较为全面地划清酷刑罪行的范围,有利于从本质上解析酷刑罪的行为特征,同时也为各国适用《酷刑公约》提供了可供援引的参考系数。但是,如果将酷刑罪的概念表述为“特定的行为人”和“公职人员”的蓄意行为,则在不同程度上存在一定的问题。如:“公职人员”的限定,反而缩小了《酷刑公约》适用的范围;而“特定的行为人”又过于含糊,容易产生模棱两可的认识。据此,一方面任何施加酷刑行为应受处罚之人都可以成为“特定的行为人”,另一方面非公职人员可能因其非“特定行为人”的身份而规避应负的酷刑罪责。因此,为避免上述两种现象的出现,应抽象概括并广义理解《酷刑公约》中的酷刑概念。笔者认为,酷刑罪的概念应表述为,公职人员或以官方身份行使职权之人唆使、同意或默认他人,故意对实施对他人肉体上和精神上产生巨大痛苦的行为。
  三、酷刑罪特征的梳理
  既然酷刑罪隶属于国际犯罪,那么其便应该具有满足国际犯罪构成要件的要求的特征。1996年国际法委员会递交的《罪行法典草案》总则部分没有关于国际犯罪构成要件方面的规定。但早在1979年拟定的《国际刑法典草案》总则第6条中,国际刑法学家巴西奥尼教授就明确指出,国际犯罪构成应包括四个要件,即实质要件(material element)、心理要件(mental element)、因果要件(causal element)和危害(harm).[3]从《国际刑法典草案》中确定的四个构成要件上明显可见,该草案较为偏重犯罪构成客观方面的行为要件。而略晚于《国际刑法典草案》几年的《酷刑公约》在界定酷刑罪概念时,则比较全面地述及了酷刑罪的构成特征。在笔者看来,《国际刑法典草案》并非有意疏漏关于犯罪主体的阐述,因为该草案的制定意图在于作为国际犯罪认定的普遍参照文本,并有意给具体的罪行公约留有自行发挥的余地。例如,《酷刑公约》中的酷刑罪强调了犯罪主体的特定性,《关于制止非法劫持航空器的公约》中涉及的劫持航空器罪强调犯罪主体的特定性则是“飞行器中的任何人”,两者之间的犯罪主体在特定内容上具有很大的差异。故《国际刑法典草案》采用了张弛有序的灵活规定方式,这种方式不会对公约规范具体的国际犯罪产生束缚。因此,酷刑罪的构成特征的认定应本着一般与特殊的关系,在遵循国际犯罪构成特征一般性原理的基础上,再重点突出酷刑罪构成特征的特殊性。
  (一)酷刑罪侵害的客体
  作为国际犯罪的种类之一,酷刑罪的行为所侵害的客体首先是人类社会和平与安全的共同利益,这是国际犯罪所侵害的同类客体,其次是人身权利、展主权利,以及与人身权利有关的其他权利,如生命权、健康权、人格权和荣誉权等基本人权,这是本罪所侵害的直接客体。有学者指出,酷刑行为是属于近似于谋杀、灭绝和奴役罪行的反人道罪行种类之一。{8}但是,事实上,从《酷刑公约》所保护的法益上看,酷刑罪侵害的客体的却从属于“反人道”罪客体特征的范畴。
  关于本罪的对象,学界存有不同认识。有学者认为,本罪侵害的对象是特定的,是那些作出了某种行为或涉嫌了某种行为的人。{9}笔者认为,这一限定失之过窄。因为酷刑罪作为从属于战争罪而出现的罪行,应是在战争或武装冲突过程中针对平民实施了酷刑行为,这些行为的施加并不完全基于战争或冲突另一方的平民作出了某种行为或涉嫌某种行为而产生,即使是没有作出任何行为的普通平民,也无法排除遭受酷刑的事实。因此,尽管酷刑罪的对象在平时或战时各有不同,但概而言之,任何自然人都有可能成为酷刑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不能给市场做人工呼吸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参考文献】

{1}M.Cherif Bassiouni: “International Criminal law Convention and Their Penal Provisions”,Traansnational Publisher 1997,p.735.

{2}保护人人不受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待遇或处罚宣言(S).

{3}禁止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公约(S).

{4}邵沙平现代国际刑法教程(M).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1993.163.

{5}张智辉.国际刑法通论(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192.

{6}M.Cberif Bassiouni,“International Criminal law,A Draft Inter—naional Criminal Cord”(M).Netherlands,1980,p—82.

{7}.Cherif Bassiouni,“Crime Against Humanity in InternationalCriminal Law”(M).Published by Martmus Nijhoff Publishers,Netherlands1992,p.326.

{8}同{7}p.320.

{9}黄肇炯国际刑法概论(M).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1992.147

{10}刘亚平,国际刑法与国际犯罪(M).北京:群众出版社;同(9).148

{11}同{5}.194.

{12}同{9}.147.

{13}同{4}.164.

{14}同{6}p.83.

{15}管制委员会第10号法案(S).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73418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共引文献】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引用法规】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