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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现代法学》
诠释学视野中法律的意义
【英文标题】 Meaning of Law in the Sight of Hermeneutics
【作者】 谢晖【作者单位】 山东大学法学院
【分类】 法理学【中文关键词】 诠释学;本体意义;象征意义;意义冲突
【英文关键词】 hermeneutics,original meaning,symbolizing meaning,meaning conflicts
【文章编码】 1001—2397(2001)01—0140—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1
【页码】 140
【摘要】

本文从二十世纪哲学主潮之一——诠释学哲学的原理出发,探讨了法律的意义问题。文章认为,法律的意义存在于自治体之间的相互沟通关系中。正是在此种关系中,形成了自治体之间具有法律内在要求的意义联系。在此基础上,文章进一步以诠释学的观念阐述了法律的本体意义和象征意义。最后,文章对法律世界必然会出现的意义冲突及其救济方式从诠释学视角给出了答案。

【英文摘要】

Based on one of the main floods of the twentith—centrury philosophy——hermeneutics,the studied the meaning of law. It lies in the intercommunicating relationships between autonomous bodies. In this kind of relationships,formed the meaning connection with lawful inherent command among autonomous bodies.Then auhor set forth original and symbolizing meanings further in the point view of hermeneutics.At last,author pointed out the doomed meaning con—flicts in the kingdom of law and the salvation ways in the same angl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3386    
  
  对法律的意义追问可在不同的层面展开。而这里所要展示的,乃是一个在人类之间及其与对象交往关系中的意义。因为从本质上讲,人类之间及其与对象的关系决定着本体的存在。人们经常强调自治和自由的必要性与重要性,然而,根本言之,自治与自由隶属于人类之间及其与对象的交往关系,而不是相反。自治与自由只是人们之间以及人与对象之间更好地交往行动的条件、手段,而非目的、结果。正如加达默尔所指出的:“历史的联系最终必须被理解成一种意义联系(Sinnzusammenhang),意义联系就像一件巨大而又陌生的本文,诠释学必须帮助对它进行破译。”{1}法律既是人类之间及其与对象意义联系的图式和符号表征,也是其意义联系本身。因此,对法律的理解,就是要找寻其意义联系。
  一、自治与沟通,法律的意义追求
  在每个人的经验世界中,都无所例外地能发现世界的关系其实奠基于无数的自治体之间。对人类而言,自然对象世界既与他是自治的,也因此是对立的;同样,对自然对象而言,人既是自治的,同样也与它是对立的。人类自身的关系也是如此。无数的自治体形成无数的对立存在。然而,自治和对立的世界原本是建立在对对象的利益要求之上的。一旦涉及自治体之间的利益要求,则就难以避免地形成了自治体之间的意义联系。
  德国著名神学哲学家、宗教存在主义者马丁·布伯(Martin Buber1978—1965)曾精辟地区分了人存在的两种关系(两重世界):“我—它”关系和“我—你”关系。人既在“它”的世界中挣扎、交往,又在“你”的世界中优游、享验。“我—它”关系是指:“为了自我生存及需要,人必得把他周围的在者——其他人,生灵万物——当作与‘我’分离的对象,与我相对立的客体,通过对他们的经验而获致关于他们的知识,再假手知识以使其为我所用。只要我执持此种态度,则在者于我便是‘它’,世界于我便是‘它’之世界。”“我—你”关系则是指:“(1)当我与‘你’相遇时,我不再是一经验物、利用物的主体,我不是为了满足我的任何需要,哪怕是最高尚的需要(如所谓‘爱的需要’)而与其建立‘关系’。……(2)当在者以‘你’的面目呈现于我,他不复为时空世界中之一物,有限有待之一物。此时,在者的‘唯一性之伟力已整个地统摄了我’。”“人注定要厮守在时间的无限绵延之中。因之,他不能不栖息于‘你’之世界,又不可不时时返还‘它’的世界,流连忘返于‘我—你’的唯一性与‘我—它’的包容性之间。此种二重性便是人的真实处境。此是人生的悲哀,也是人生的伟大。”{2}这一结论在形而上的层面上揭示了我与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联系,从而突破了过分对自治的强调可能带来的(甚至已经带来了)弊祸。
  但是,在人类经验的世界中,自治是种客观事实,更何况近代以来的价值启蒙和科学呼唤又进一步在观念上和制度上强化了这种自治。即使法律,也并不是无视这种启蒙和呼唤,相反,法律(法治)成为这种启蒙和呼唤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说它是最重要的,原因有两个方面:其一是法治与正义、自由、民主、人权、博爱等一起构成近代以来人类价值追求的六大观念;其二是法治还作为一种技术性因素,使得其它五大价值追求由观念层面进至实践层面。不管人们对法律(法治)持有何种对立的看法,[1]人们都没有拒绝、也没有能力拒绝在这种或那种法律之下行动交往、构织秩序。同时,就法律的实践看,人类历史上的一切实在法,不可避免地会有鱼目混珠情形,所以,孔子云:“苛政猛于虎”{3};柏克则说:“坏法律不啻为最残暴的暴政。”{4}坏法律的典型代表就是第三帝国时期由希特勒主持制定的法律。但即使这样,人类仍然没有因噎废食,没有将婴儿和洗澡水一起到掉,相反,人类通过其理智还在进一步加强、完善其法律,扩大法律在组织人类社会交往当中的作用,甚至以法律作为人类存在的意义。这是为什么呢?我觉得,这应从两个方面思考:
  首先,从人类与世界存在的状态思考。我们要区分两种不同的意义存在,其一是个体化的意义存在,它就是自治的意义存在。诚如前文所言,人的存在世界是一个个体自治的世界,个体自治是人的存在世界的起点。这一点也可进一步引申到人与客体的存在世界中。按照主、客两分的哲学观,主体和客体是各自对立,同时又自治地存在的个体。唯有个体化和自治化的存在,才能派生出“关系”概念。倘若否定了自治和个体化的存在,那么,关系概念的出现就显得多余。在法律视野中,如果舍弃掉了个体和自治的人的存在,就意味着人类之间我、你界限的不分,人与对象就不存在区分、不存在“之间”,因此,法律产生和存在的必要性就值得怀疑。换言之,法律的存在必然意味着人及对象之个体地、自治地存在的事实,因为这一存在必然地导引着个体间的另一种意义存在状态——个体间关系(交往关系)的意义存在。这就逻辑地引出了第二种意义存在——关系意义存在。
  所谓关系的意义存在,就是自治体之间沟通需要的意义存在。它取决于自治体间沟通的理所当然。诚然,每个人、每个对象在我们眼见耳听的经验世界中是那样的不同、相异,但在我们能够通过经验观察到自治的人与人、人与对象、对象与对象之间的差异时,已经包含了一种因果规定:自治的意义存在必然意味着关系的意义存在。因为每个自治体间的不同或差异,是比较得出的结果。我们都熟悉如下格言:“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而当我们对每个自治体进行比较、鉴别,并从中得出其间的不同时,我们事实上把每个自治体都当作了其他(它)自治体的参照。这种参照的不能避免,就意味着在自治意义之中关系意义的无法缺席。这似乎也是一种理解的循环问题。理解的循环是一种客观的、理解者所无法逃脱、无法回避、因此也就无法不面对的现实。当然,自治体间的关系意义还不仅仅体现为这一层,因为这一层主要地是站在主体观察的视角上得出的。自治体间的关系意义更体现为他(它)们之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交往和联系性。交往是自治体间关系的主动形式,它表现了自治体间对关系意义的追求;联系是自治体间关系的被动形式,它表现了自治体间关系意义的不可避免。所以,自治体间的关系意义不是人为地赋予的,而是客观地存在的。自治体间关系意义的探求进一步说明了法律产生和存在的必要。因为自治体间必然存在的关系,决定了自治体间差异、矛盾、冲突之同样必然。这就使得法律介于自治体间有了必要,就使得法律能够在处理自治体之间的差异、矛盾和冲突中派上用场。就存在的自治意义和关系意义而言,我们宁可认为后者更为根本,其原因在本文开头我已开宗明义作了交待。这样,法律的关系意义就比其自治意义更为重要和必要。
  其次,我们当然还要分析法律,特别要分析其对存在的关系意义的意义,并由此进而阐明它自身的意义。我们经常把法律称为“社会关系的调节器”,虽然这种说法过分突出了法律的工具性,不过当我们先避开法律的目的价值属性,而只关注法律的工具价值属性时,则会感到这是一个并不见差的比喻。在这一比喻中,法律意义的落脚点通晓明了,社会关系以及推而广之的人与自然的关系,正是法律得以发挥作用的广阔场所。失去自治体之间的沟通需求和沟通关系,法律则变得可有可无。至于法律为什么能发挥这种作用,这自然与法律自身的属性,如规范性、明晰性、可诉性、可操作性等等密切关联。对法律的这些属性,凡是受过法学和法律训练的人都了如指掌,因此,不是这里要交待的问题。
  二、法律的本体意义
  法律的本体意义对应着存在的本体意义。成中英在谈到本体这一概念时,结合中国哲思智慧,给出了富有中国特色的答案(诠释):“‘本体’是中国哲学中的中心概念,兼含了‘本’的思想与‘体’的思想。本是根源,是历史性,是时间性,是内在性;体是整体,是体系,是空间性,是外在性。‘本体’因之是包含一切事物及其发生的宇宙系统,更体现在事物发生转化的整体过程之中。因而‘道’之一词是本体的动的写照,而‘太极’一词则为本体的根源涵义。就其质料言本体是气,就其秩序言本体则是理。”{5}
  也许在纯粹国家实在法的视角,很难进入到这种几乎无所不包的本体概念中,更何况在中国文化系统中的法律,向来是“用”的代表词。所谓“德主刑(法)辅”、“明刑弼教”、“德礼为本,政教为用”等等,就是把法律放在方法的层面。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对本体的这一界定对我们诠释法律的本体意义无关紧要。实际上,不论中外,在法律观念中,都存在着一种几乎和本体相若的法概念。我们知道,老子说:“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2]从而把人类的法思维引导到上述本体境地。在西方,自然法观念更是整个西方思想史和政治实践史上的核心概念。以至于有人如果真正分辨清楚了西方历史上纷然杂陈的自然法思想,它毫无疑问可以立足于思想史大家之列。关于自然法,人们经常引用的有如下两个定义:一个是孟德斯鸠作出的,他认为:“从最广泛的意义来说,法是由事物的性质产生出来的必然关系。在这个意义上,一切存在物都有它们的法。上帝有他的法;物质世界有它的法;高于人类的‘智灵们’有他们的法;兽类有它们的法;人类有他们的法。”{6}另一个是不列颠百科全书的定义“自然法……通常指人类所共有的权利和正义体系。作为一般承认的正当行为的一组原则,它常和国家正式颁布及由一定法令施行的‘成文法’形成对照。”{7}不论是孟德斯鸠在极其宽泛的意义上所使用的自然法还是不列颠百科全书在限定(人类)意义上所使用的自然法,和我们经验中既有的实在法观念相比较,都无可比拟地把人们带到了更高层次的、更广层面的本体意义之上。恐怕正是这种在本体存在意义上所使用的自然法观念,才现实地造就了一个具有神圣性的世俗法律文化系统,对此,伯尔曼(Harold J.Berman)做了杰出的分析;{8}同时,韦伯(Max Weber,1864—1920)关于“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的研究结论对我们理解这一问题也无疑具有很大的帮助。{9}
  虽然,自然法观念给我们提供了一种看似不切实际的法律理想,但是对于实在法而言,有这种理想究竟要比没有这种理想好得多。原因在于理想也是现实精神结构的反映,它就本体地存在与人们现实的要求当中。正如加达默尔所言:“追问正当性、追问真正的国家,这些都似乎是人的此在所具有的本质需要。”{10}实在法如果有条件地受制于这种理想,至少它就不会滑向支持暴政之途,不会成为出入人罪、暴殄天物的工具。
  不过,如果仅仅借助于自然法来谈论法律(实在法)的实体意义,终究会给人们一种大言不当的感觉,特别是在自然法观念并不很强的中国。因此,自然法的实体意义在更大程度上只说明自然法本身,至于实在法在多大程度上沾染了自然法的实体意义、接受了自然法实体意义的“利益反射”,这实在是难以贸然评估之事。所以,要对实在法的本体意义作出理解、评估和诠释,还需回到实在法的意义世界。
  如果说自然法的本体意义具有先验性的话,那么,实在法的本体意义却是经验的。经验层面上的本体意义是和人类实践相关的。如前所述,法律(实在法)从来是并且永远是实践理性,即使法哲学家们把法律讲得再抽象,但如果抽掉了实践理性这一内容,法律存在的必要性就大可置疑。在经验层面上法律的实体意义,是与主体交往行为的内心需要相联系的。是主体需要决定了法律的产生及其存在。当然,主体需要是一个相当多义的概念,人们既可将其置于主观性名下,也可给其贴上客观性的标签。确实,从不同的视角可以得出不同的结论。不过可以定论的是:当从诠释学视角理解和法律相关的人类需要时,这种需要的主观性并非人们嗤之以鼻的主观随意性,这种需要的客观性也并非超越人类思维控制的、人们难以企及的客观规定性。我们宁可用曾经被用滥了的“主观兼之于客观”这一结论。正因如此,这种需要本身就构成了人类实践理性的基准。老婆觉得我剪头发浪费钱
  在人类需要决定和支配下的人们的交往关系,就是法律的本体意义,或者说现实世界人类的交往关系中本来含有法律的要素。交往关系自身构成法律的内容,而国家实在法只是它的一种规范表达。这就是为什么不同时代的不同行为模式会有并不相同的法律之原因所在。[3]如果我们对法律实在意义的理解进至这种层面,则法律在人们生活和实践中可有可无的观点会自然消失,而“凡社会皆有法律”的拉丁著名格言则会被我们所接受。只要客观地存在人们的交往关系,也就为法律的本体意义确定了位置。在不存在交往关系(如果有此可能的话)情形下,法律大半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问题是失却交往关系的类存在是不存在的。因此,法律总是本体性地规制着类存在的交往关系。法律的本体意义具有两方面的规定性:其一是静态的。这时,法律就是人们交往关系的浓缩和摹写。不论人们是否通过可耳闻目睹的行为方式进行了交往,法律都一如既往地安排着人们交往的秩序,规制着人们交往的方式。即法律不因人们没有任何可见的行动而不作用于人们,事实上,这时它藏在人们身后窥视并规制着人们。所谓窥视,是指当人们心灵结构中缺乏法律本体意义的观念时法律的作用方式;所谓规制则相反,它是指当人们的心灵结构中拥有了法律本体意义的观念时法律的作用方式。法律本体意义的静态方面就如同一幅可供我们饱览山川河岳的壮丽画卷。其二是动态的。它是指人的每一次公共交往意义上的行为,都包含有法律调整的意义;换言之,在法律每一次调整的背后,都表明人的公共交往意义上的行为的存在。如果更进一步思考,则即使纯粹私人意义上的行为,也并非在法律中寻找不到本体的意义寄宿,因为人类交往的一般前提是自治的主体的存在,这必然意味着权利规范的普遍化,也必然意味着法律会以一定方式进入权利选择的私人领域。特别是在现代法律中,由于权利规范以及“凡法律不禁止者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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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德)加达默尔.诠释学与历史主义(A),真理与方法(下卷)(M).洪汉鼎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9.671.

{2}陈维纲.马丁·布伯和〈我与你〉——译者前言(A)(德)马丁·布伯.我与你(M).陈维纲译,三联书店,1986.6—9.并参看该书内文。另可参见(德)Martin Buber,“Men And Men”,The Macmillan Company,New York.1966.

{3}礼记·檀弓下(M).

{4}(英)柏克.在布里斯托尔的演讲(M).转引自莫特玛·阿德勒(M).790.

{5}成中英.本体与诠释(M).北京:三联书店.2000.5.

{6}(法)孟德斯鸠.论法的精神(上卷)(M).张雁深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61.1.

{7}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9)(M).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6.569.

{8}参见(美)伯尔曼.法律与宗教(M).梁治平译,北京:三联书店,1991.

{9}参见(德)马克斯·韦伯(M).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M).于晓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7.

{10}同{1}.

{11}谢晖.法学范畴的矛盾辨思(M).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1999.320.

{12}辞海(缩印本)(S).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0.461.

{13}新华词典(S).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922.

{14}这是早期象征主义画家保罗·高庚的名言。转引自: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第8卷)(M).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6.562.爬数据可耻

{15}(英)诺·库尔森.伊斯兰教法史(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6.吴云贵.真主的法度:伊斯兰教法(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4.

{16}陇夫.法治:断臂的维纳斯(J).法制日报,2000.5.美好的人治与无奈的法治(J).法制日报,2000.7.

{17}(英)霍布斯.利维坦(M).黎思复,黎廷弼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5.222.

{18}谢晖.法律信仰的理念与基础(M).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1997.179.谢晖.法学范畴的矛盾辨思(M).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1999.188.

{19}何怀宏.契约伦理与社会正义(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3.

{20}(古罗马)西塞罗.论义务(A).转引自:(美)莫特玛·阿德勒.西方思想宝库(C).周汉林译,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1.642.另可参见王焕生译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169.

{21}谢晖.法律信仰的理念和基础(M).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1997.211.

{22}同{1}.

{23}(英)霍布斯.利维坦(M).黎思复、黎廷弼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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