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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审理荣誉权案件初探
【作者】 柯昌信【分类】 民事诉讼法
【期刊年份】 1991年【期号】 2
【页码】 2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7826    
  1987年1月1日,民法通则实施以后,人民法院开始受理有关荣誉权的案件。在审理这类新型案件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值得研究的理论与实践问题。本文将探讨荣誉权的范围、侵权主体,审理程序,赔偿损失等问题。
  荣誉权和名誉权的区别
  荣誉权是指公民、法人对自己依法取得的荣誉称号所享有的不可侵犯、不可剥夺的权利。审判实践,容易把荣誉权与名誉权相互混淆。两者虽然同属于人身权,但是,荣誉权属于身份权,名誉权属于人格权:其明显的区别:一是范围不同。荣誉权是某些取得优异成绩,作出重大贡献,而获得荣誉称号的特定的公民、法人才能享有;名誉权是每个公民、法人普遍享有的权利。二是内容不同。荣誉权是国家机关或社会组织对某些特定的公民、法人授予的一种殊荣,即特殊的名誉;名誉权是社会对每个公民,法人的品德、才干、声望等方面的评价,即公民、法人的声誉。三是取得方式不同。荣誉权是公民、法人依照法律规定,以自己的辛勤劳动,对社会作出重大贡献,并经国家机关或社会组织通过一定的程序授予后,才能取得,名誉权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法人的一种权利。
  民法通则第102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荣誉权,禁止非法剥夺公民、法人的荣誉称号。”这里说的“禁止非法剥夺”,可以理解为是对荣誉权范围的界定,即已经取得的荣誉称号。如果不是已经取得的荣誉称号,就不存在“非法剥夺”。但是,审判实践遇到了两个问题;(一)荣誉称号的范围。当前,对一些综合的、同公民姓名、法人名称直接联系的称号,如授予某公民“劳动模范”、“战斗英雄”、“先进工作者”,授予某法人“先进集体”等,属于荣誉称号,一般没有异议。对一些单方面的,同公民姓名、法人名称间接联系的称号,如颁发给某公民的智力成果获奖证书、某法人的产品获奖证书等,是否属于荣誉称号,存在不同见解。笔者认为,后者应当属于荣誉称号的范围。因为这些间接联系的称号,都有具体、明确的创作者、生产者,基本符合荣誉称号的特征,即是国家、社会对公民、法人在生产经营、科学实验、文化教育等领域作出贡献,取得成果所给予的精神奖励。所以对后者的侵权,也应视为侵犯了公民、法人的荣誉权。(二)取得荣誉称号的范围。民法通则的规定和我国理论界倾向性的观点是,荣誉称号一般界定在“已经取得”的范围,“可能取得”不在荣誉称号的范围之内。理由是这种荣誉称号,大都还在酝酿、评选、审批阶段,其是否取得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从审判实践看,这种观点值得商榷。因为如果经过酝酿、评选以后,在审批或办理手续阶段,由于授予荣誉称号的机关或组织的工作人员,偏听偏信,工作失误等原因,贻误了时机,或者把本应共同享有荣誉称号的变为一人享有,致使能够取得的荣誉称号没有取得,也应视为侵犯了公民、法人的荣誉权。
  侵犯荣誉权的主体
  荣誉权是国家机关、社会组织授予公民、法人的一种特殊的名誉。换句话说,也就是只有国家机关、社会组织才能非法剥夺公民、法人的荣誉称号,成为侵犯荣誉权的主体。现在的问题是,哪些国家机关、社会组织能够成为侵犯荣誉权的主体?公民个人能否成为侵犯荣誉权的主体?
  国家机关是指行使国家职能的各种机关。在我国,乡镇以上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人民政府,各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称为国家机关,可以成为侵犯荣誉权的主体,看法比较一致。但是,国家行政机关即人民政府的主管部门,能否成为侵犯荣誉权的主体?笔者觉得,人民政府管理的事务涉及方方面面,其中很多都是由其主管部门在行使管理职能,包括授予公民、法人荣誉称号,如政府的文化管理部门授予某公民、法人创作的文艺作品以荣誉称号,政府的机械管理部门授予某公民、法人生产的产品以荣誉号称。如果它们在行使管理职能时,非法剥夺公民、法人的荣誉称号,也可以成为侵犯荣誉权的主体。
  社会组织是指按照一定目的、任务和形式进行编制的社会集体。主要有两种类型,即具备法人条件、取得法人资格的社会组织,如工厂、企业、各类公司等;以及不具备法人条件、没有取得法人资格的社会组织,如各类学术研究机构等。无论是否取得法人资格,只要其有权授予公民、法人荣誉称号的,都不影响对其侵犯荣誉权主体的认定。但是,法律规定无权授予荣誉称号的社会组织,不能成为侵犯荣誉权的主体。如根据我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37条对“作出显著成绩的企业和个人,由人民政府给予奖励”的规定和《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条例》第13条“各级人民政府对成绩显著的人民调解委员会和调解委员应当予以表彰和奖励”的规定,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和人民调解委员会不能成为侵犯荣誉权的主体。
  公民个人,由于无权非法剥夺其他公民的荣誉称号,一般不可能成为侵犯荣誉权的主体。但是,笔者认为,以下两种情形可能例外:一是公民向国家机关、社会组织的工作人员谎报情况,或者恶意串通,以自己取代他人,或者排斥荣誉称号的共同享有人。也就是说,由于公民与国家机关、社会组织的共同行为造成侵犯荣誉权的,公民个人可以构成侵权主体,成为侵犯荣誉权的共同被告。二是法律赋予一定职责的公民行使职权过程,非法剥夺其他公民荣誉权的,可以成为侵犯荣誉权的主体。如按照我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45条的规定,厂长在行使奖惩职权时,非法剥夺职工荣誉权的,就属于这种情况。
  侵犯荣誉权案件适用何种程序
  侵犯公民、法人荣誉权案件的审理程序,存在以下两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一)涉及国家行政机关侵犯公民、法人荣誉权的案件,是适用行政诉讼程序,还是适用民事诉讼程序?一种观点认为,国家行政机关非法剥夺公民、法人的荣誉称号,是一种职务行为,应当适用行政诉讼程序。笔者对此不能苟同,认为国家行政机关的上述行为,虽然是一种职务行为,但是从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看,侵犯的是公民、法人的民事权利。民法通则第121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所以,审理这类案件,应当适用与其相应的程序法,即民事诉讼法(试行)。如果适用行政诉讼法,势必导致两个不相协调:一是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与其他公民适用的诉讼程序不协调。根据行政诉讼法第12条第3项“行政机关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不予受理的规定,已把行政机关侵犯其工作人员荣誉权的行为,排除在行政诉讼之外。当然,这里的“行政机关”,是指的本行政机关、上下级行政机关、当地行政机关,还是所有行政机关,不够明确。即使是指的所有行政机关,由于行政机关既可以授予或者非法剥夺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荣誉称号,也可以授予或者非法剥夺社会其他公民的荣誉称号,按照行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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