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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略论集体合同制度
【作者】 刘继臣【分类】 合同法
【期刊年份】 1985年【期号】 3
【页码】 1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5441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在部分国营企业和中外合资、合作企业中,开始恢复或试行了集体合同制度。为了加强对集体合同制度的研究,现仅就集体合同制度的历史类型及发展、实行集体合同制度的意义,集体合同的内容,集体合同的签订程序与违反集体合同的责任等问题,谈谈自己的看法。
  一、集体合同制度的历史类型与发展
  集体合同是企业行政与代表企业职工集体的企业工会之间签订的关于完成和超额完成生产计划,改善劳动组织和劳动条件,提高职工物质文化生活水平而相互承担义务的一种协议。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它反映了社会主义企业内部职工及其代表者工会与行政之间同志般的互助合作关系。
  世界上的集体合同制度有两种类型,即资本主义国家的集体合同制度与社会主义国家的集体合同制度。
  资本主义国家的集体合同制度是劳动与资本之间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之一,它与工人阶级的罢工斗争密切相联。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单个工人不能向资本家或资本集团提出任何条件,工人阶级便通过罢工等方法,争取以资本家与工人团体签订集体合同的办法而不仅仅是用个人契约来确定出卖劳动力的条件。资产阶级为了缓和阶级矛盾,一方面承认集体合同的法律效力,一方面采取国家立法的手段对集体合同给予各种限制。如一九三0年十月,国民党政府颁布的《团体协约法》(集体合同法)规定:“团体协约当事人对团员有使其不为一切斗争的义务。”企图以此扑灭革命的火焰。当资产阶级认为能够削弱工人运动的时候,他们就会抛开集体合同制度,或只承认黄色工会或改良主义工会有团体协约权。如世界经济大萧条时期,美国工人阶级的斗争此起彼伏,为了缓和阶级矛盾,美国资产阶级政府于一九三五年颁布《国家劳工关系法》即《华格纳法》,确认工人有组织工会和工会有代表工人同雇主进行集体谈判、签订集体合同的权利。
  在国际工人运动的压力下,当前世界资本主义各国,不论是大陆法系国家,还是英美法系的国家,都普遍实行集体合同制度。如大陆法系的主要代表国联邦德国,早在一九一八年就颁布了《集体合同法》,一九七四年修改后的《集体合同法》规定,工会有权与雇主签订集体合同。一九八0年联邦德国仅五金工业与手工业系统,就签订集体合同八百七十四份。大陆法系的另一个代表国法国法律规定,集体谈判是缔结劳资关系的形式,各派、各级工会有权与雇主签订集体合同,工会与雇主组织的地位对等。美国从六十年代起,对工人阶级采取了一些让步措施,当前美国集体合同的内容有逐渐扩大的趋势,如有的集体合同竟长达三百多页,内容包括:工资和工资管理、节假休假日、养老金、保健保险计划、劳动条件、安全生产、车间规章、劳动计划、工时、班次、加班加点、解雇手续、资历、提升、调迁、以及工人完成生产任务、遵守规章、工会在合同期限内不罢工等等。
  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国家是社会主义财产所有权的统一与唯一的主体。国家为实现经济组织的职能,把社会主义财产的某些部分分别交给国家的各个经济组织进行直接的实际管理。企业的管理是由厂长(经理)为代表的企业行政实现的,厂长(经理)是国家的代表,国家授权他们管理企业。企业的职工是国家的主人,也是企业的主人。职工对企业的管理是通过职工(代表)大会以及企业工会以全体职工的名义与企业行政签订集体合同等多种形式和渠道实现的。企业职工及其代表者工会与企业行政同样关心生产的发展,关心在此基础上改善职工的物质文化生活。社会主义集体合同所反映的,是企业内部职工及其集体代表者工会与企业行政之间同志般的互助合作关系。这是社会主义集体合同与资本主义集体合同的根本区别。
  社会主义国家的集体合同,最早产生于苏联。十月革命后,俄国工人阶级消灭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建立起以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为基础的社会主义经济。工人阶级和工会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九一八年七月,列宁领导下的苏维埃政府颁布《关于确定工资定额(工资率)和劳动条件的集体合同的批准程序条例》,此后,并将集体合同制度的各项规定,载入了一九二二年颁布的《苏俄劳动法典》之中,确立了苏联的集体合同法律制度。一九三四年四月,由于政府统一规定工资标准,该条例停止执行。一九四七年,苏联共产党和苏联政府重新认识到集体合同作为一种企业管理制度的重要性,在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的建议下,决定在企业内部恢复集体合同制度。一九四七年二月苏联部长会议决议指出“为了保证完成和超额完成生产计划,进一步提高劳动生产率,改进劳动组织,以及为了提高经济机关和工会组织对改善工人、工程技术人员和职员的物质生活及文化生活条件的责任心,同意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提出的建议,从一九四七年起恢复签订企业(包括建筑部门)行政方面与工厂工会委员会之间的集体合同。”目前,苏联东欧各国普遍实行集体合同制度,如匈牙利劳动法第十三条规定:“工会的企业组织有权代表职工签订集体合同。”匈牙利的企业领导人在制定有关规章和作出关于劳动条件、劳动保护、工作时间、生活条件、劳动报酬等决定时,要征得工会同意,否则无效。工会这项权利的实现,主要途径之一是通过与企业行政签订集体合同,因此,匈牙利把集体合同制度称为调节企业领导和劳动者关系的“宪法”。
  我国早在一九三一年十一月,革命根据地政府颁布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劳动法》中,就规定有集体合同的内容。一九四0年十一月,陕甘宁边区总工会制定《陕甘宁边区战时工厂集体合同暂行条例》,供公营企业订立集体合同时参考。革命根据地公营企业中的集体合同,对于稳定劳动秩序,保护职工利益,保证战时生产任务的完成,起了一定作用。
  建国初期,为了“发展生产、繁荣经济、公私兼顾、劳资两利”,开始在私营企业试行集体合同。一九四九年九月颁布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第三十二条规定:“私人经营的企业,为实现劳资两利的原则,应由工会代表工人职员与资方订立集体合同。”一九五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规定:“在私营企业中,工会有代表受雇工人、职员与资方进行交涉、谈判、参加劳资协商会议并与资方缔结集体合同之权。”私营企业集体合同制的实行,巩固了工人阶级内部团结,对完成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起了推动作用。
  一九五三年九月,中央人民政府纺织工业部和中国纺织工会全国委员会发布了《在国营工厂中签订集体合同的联合指示》。此后,政府各有关部委和各产业工会,也先后颁布了联合指示。国营企业的集体合同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如一九五四年山西省先后有一百二十一个厂矿企业签订集体合同,占全省二百一十九个国营企业的百分之五十五点二。一九五六年资本主义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完成后,右倾错误开始滋长,工会的地位逐渐下降,集体合同制度自行废止。哎哟不错哦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随着全国工作中心的战略转移和工会工作的恢复和发展,客观上产生了恢复集体合同制度的要求。一些国营企业如北京六一八厂、哈尔滨轴承厂等已经恢复集体合同制度;部分中外合资、合作企业如中美北京吉普汽车有限公司、福建日立电视机有限公司等,也开始试行集体合同。一九七九年四月召开的中国工会九届二次执委扩大会议,发出倡议,呼吁在全民所有制企业恢复集体合同。然后,集体合同作为一种法律制度,单靠工会一方面努力是不够的,只有使国家经济机关、立法部门和各有关机构引起重视,才能使集体合同这种有效的企业管理制度真正建立起来。
  二、实行集体合同制度的意义
  根据我国部分国营企业和中外合资、合作企业的经验,实行集体合同制度的意义可归结为以下几点:
  (一)加强企业民主管理,调动广大职工劳动生产的积极性与创造性,提高经济效益。
  当前,我国进行经济体制改革,包括权力下放,企业扩权,实行厂长负责制、建立各种形式的经济责任制等等。企业实行厂长负责制,是为了改变过去不利于工业管理体制的现代化,也不利于工厂里党的工作的健全的状况,并没有排斥职工民主管理。一九八四年五月赵紫阳同志在财经领导小组会议上,在谈到厂长负责制时指出:“我们是社会主义企业,总要体现社会主义性质,总要体现工人当家作主,明确工人的主人翁地位。不如此,完全把权利集中在厂长一个人身上,是要出问题的。”我国宪法十六条规定:“国营企业依照法律规定,通过职工代表大会和其他形式,实行民主管理。”企业实行集体合同制度,正是职工参加民主管理的一种极好形式。广大职工及其集体代表者工会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签订集体合同时,不仅有权对合同的内容如生产计划、指标,劳保福利等逐条进行讨论修改,把自己的工作与企业生产的发展联系起来,而且在集体合同签订以后,在必须履行义务的同时有权通过监督合同的执行对企业行政和工会进行自下而上的监督。这将有利于提高职工的主人翁责任感、激发职工的劳动热情。如北京永定机械厂一九七九年签订集体合同后,职工普遍反映“干活有了劲头”,“前程有了奔头”,生产积极性很高。该厂签订集体合同第一年,就提前两个月完成生产计划和增产节约计划。
  (二)有利于加强企业党、行政、工会工作的计划性、条理性和三者的相互配合。
  集体合同明确规定了行政与工会各自的职责和各个阶段必须解决的重点问题。这样就可以使行政与工会从事务圈子中解脱出来,消除工作上的忙乱现象。如哈尔滨轴承厂工会,过去靠零打碎敲为职工说话办事,忙得连轴转,工作无计划,效率不高,职工有意见。签订集体合同后,心中有了一本账。工作起来得心应手。过去有些事情,即使跑破鞋,行政也不管,现在行政主动管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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