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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科技与法律》
软件最终用户的权利应予以保护和加强
【副标题】 从iPhone“越狱”问题谈起【作者】 孙彦
【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分类】 知识产权法
【中文关键词】 软件最终用户;技术措施;利益平衡;软件最终用户权利
【文章编码】 1003-9945(2013)02-0012-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3年【期号】 2
【页码】 12
【摘要】

苹果iPhone用户的“越狱”涉及到软件最终用户的合法权利问题,合法的软件最终用户应该享有必要的权利,软件权利人不应做出不合理的限制。软件权利人采取的技术措施不能超出必要的限度,在平衡软件权利人和软件用户之间的利益时,应该赋予软件用户更大的权利。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5989    
  
  苹果公司在推广iPhone和iPad[1]过程中,采用了一种全新的移动设备网络应用商业模式,即除了销售硬件终端外,还对iPhone设备的软件安装进行了限定。所有运行于iPhone 上的软件必须取得苹果公司的许可并且通过苹果公司的App Store进行下载和安装,否则用户无法在iPhone上安装、运行软件。这种做法无疑限定了iPhone用户的软件来源。于是,便有技术高手破解了iPhone操作系统[2],开放用户权限,使得用户可以自行安装任何合法的第三方的(下称“第三方软件”)。{1}由于原装的iPhone操作系统只能对歌曲、视频、软件进行存储,不允许用户对其系统进行操作,这就好像把用户关在监狱里,不能出去自由活动,因此人们把这种为了安装第三方软件而破解iPhone操作系统的行为形象地称为“越狱”。 “越狱”可以帮助用户获取系统最高权限,从而能够完成苹果不允许的一些操作和设置,并能够通过Cydia这一类安装程序安装AppStore以外、未经苹果许可的软件以及免费软件。{2}
  “越狱”的出现必然影响了苹果公司的商业模式,触动了苹果公司的商业利益。因此,苹果公司指责“越狱”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侵犯了苹果的版权,违反了用户与苹果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苹果公司的指控是否成立?我们需要从“越狱”的技术原理并结合有关版权保护的法律法规(特别是计算机软件版权保护的有关法律法规)来进行分析。
  一、“越狱”的技术原理
  iPhone手机操作系统核心是Mac OS(下称“MAC”),而MAC系统的核心与UNIX和LINUX是孪生兄弟。UNIX和LINUX对系统权限特别注重,所以作为iPhone手机操作系统的Mac系统也同样存在权限问题。原装的iPhone手机不允许用户自行对MAC系统文件进行操作。MAC系统的破解者一般通过某些苹果公司所不知道的MAC软件本身存在的Bug(中文译为“漏洞”),[3]来获取MAC(也就是App移动终端的操作系统)的Root权限(通俗来讲就是“超级管理员权限”),破解者获得超级管理员权限后即可实现对iPhone手机MAC操作系统的控制,进而安装和运营第三方软件。当然这种控制、安装和运行第三方软件的活动通常也是借助于工具软件完成的。通常的做法是获得iPhone操作系统的超级管理员权限后,将工具软件安装在iPhone中,然后由该软件支持非苹果授权的软件的安装和运行。目前主流的工具是Cydia[4],它是一个类似苹果在线软件商店App Store的软件平台的客户端,它在越狱过程中被装入到iPhone系统中。
  二、苹果用户的“越狱”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和承担法律责任
  iPhone的操作系统属于计算机软件,计算机软件属于版权法保护的客体。苹果公司作为iPhone操作系统的软件开发者,对iPhone的操作系统享有版权,具体权利包括对该软件的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等权利。
  根据“越狱”的技术原理,在“越狱”过程中,破解用户并没有修改、复制iPhone操作系统,因此没有侵犯苹果公司的复制权和修改权,更没有侵犯发表权、署名权等精神权利以及出租权、翻译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按照传统的版权权利内容看,很难认定“越狱”行为侵犯了苹果公司的版权。
  但是iPhone的操作系统与App Store之间构成一个完整的应用系统,破解行为无疑属于未经许可闯入iPhone手机与App Store平台所构成的这一完整的应用系统,这种行为是否属于非法入侵?是否属于破坏他人的计算机系统?是否属于破坏版权人所采取的技术保护措施?我国2001年修改的《著作权法》和《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中都规定:未经许可不得破坏或者避开权利人为保护其版权所采取的技术措施。很多人认为此条款可以作为苹果公司主张“越狱”行为违法的依据。但这种观点是否正确呢?此外,在苹果公司销售iPhone过程中,其附属一个非常详细的《软件许可协议》,许可协议详细规定了用户的权利和限制,这些规定对于用户的限定是否有效?用户“越狱”的行为是否属于违约?这些问题都是值得探讨的。
  (一)从版权法的角度看,苹果公司限定用户只能从App Store下载和安装软件的行为不属于版权控制的内容,其采取的技术措施已经超出版权目的范围,不应受到版权法的保护
  通常来说,在计算机软件使用过程中,软件版权人对于其软件的版权控制内容主要是控制软件的复制和修改。未经权利人许可,用户不能擅自复制和修改软件。当然,依据法律法规,即使软件权利人没有授权,用户依然享有一定的复制权和修改权。我国的《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我我我什么都没做》十六条规定,软件的合法复制品所有人享有下列权利(这些权利无需取得软件权利人授权而是依法直接获得):第一,根据使用的需要把该软件装入计算机等具有信息处理能力的装置内;第二,为了防止复制品损坏而制作备份复制品。这些备份复制品不得通过任何方式提供给他人使用,并在所有人丧失该合法复制品的所有权时,负责将备份复制品销毁;第三,为了把该软件用于实际的计算机应用环境或者改进其功能、性能而进行必要的修改;但是,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未经该软件著作权人许可,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提供修改后的软件。
  有一种观点认为,随着技术的发展,软件权利人的权利应该赋予新的内涵,以便保护软件权利人的利益。特别是1996年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主持缔结的《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条约》(WCT)要求缔约国对特定技术措施提供保护,版权界提出了“接触权说”的概念。美国版权法学者简·金森伯格教授认为“接触控制措施”可以直接保护版权,其直接保护的是一项版权法尚未明确规定的新的专有权利。{3}笔者不同意上述观点,理由在于知识产权从来不是单方面保护权利人利益的,其另一方面也需要考虑读者和用户的利益。法律如果过分保护权利人的利益,必然会造成知识垄断,从而阻碍知识的传播和科技的进步。苹果公司的做法无疑限制了用户自由地安装、使用第三方软件,给用户带来了不便。
  由于苹果公司限制用户的行为并不是从保护苹果公司对MAC软件享有的版权角度出发,即其采取的技术措施并不是保护版权,因此,这样的技术措施不应受到版权法的保护,进而可以得出“越狱”过程中对于此类技术措施的破解,并没有违反版权法的规定。
  (二)苹果认为其做法应该受到版权法保护的观点,美国国会图书馆和版权局(the Librarian of Congress and the Copyright Office)给予了否定。美国第五巡回上诉法院在一起诉讼案件中也否定了与苹果相同的观点
  1998年,美国通过《千禧年版权法》(Digital Millenium Copyright Act,简称DMCA),DMCA禁止用户以拷贝或者修改软件为目的而避开加密措施。在这种情况下,苹果公司认为DMCA保护iPhone操作系统的加密措施,“越狱”行为违反了DMCA的规定。但是2010年7月美国国会图书馆和版权局在对DMCA第4次审查后[5]宣布“苹果限定使用第三方软件的做法缺乏版权法基础”,“如果版权人试图限制软件只能在特殊的操作系统中运行,版权法不是实施这种限制的工具”。DMCA在此次审查后得到了修改,修改后的DMCA允许用户在手机上运行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软件或其他计算机程序(比如通过“越狱”在iPhone上使用Google Voice)。这种规定实际是宣布了iPhone手机用户进行 “越狱”、下载第三方软件的行为是合法的。
  DMCA是美国为了实施《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条约》(WIPO Copyright Treaty,简称WCT)而制定的,涉及技术加密措施的规定是为了满足WCT的要求。WCT第11条规定了各成员国关于保护技术措施的义务,要求缔约各方应设置适当的法律保护和有效的法律救济办法,制止规避由作者为行使WCT或《伯尔尼公约》所规定的权利而使用的、对其作品进行未经该有关作者许可或未由法律准许的行为加以约束的有效技术措施。无论是《伯尔尼公约》还是《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条约》,采取技术措施的目的都是保护作者的版权或者限制第三方接触作品的权利,即受保护的技术措施是“接触控制措施”和“版权保护措施”。接触控制措施是防止他人未经许可阅读、欣赏文学艺术作品或运行计算机软件等“接触”作品内容的技术措施。版权保护措施是指防止他人未经许可以复制、传播等方式利用作品,侵犯复制权等版权专有权利的技术措施。苹果公司主张的限定用户在其操作系统上安装、运行第三方软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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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薛广文. “苹果皮”与“越狱”合法化的探讨[J]. 中国发明与专利, 2011, (4): 28-29.

{2}Kisto. IPAD2完美越狱指南[J], 计算机应用文摘, 2011,(21): 61-63.北京大学互联网法律中心

{3}王迁. 版权法保护技术措施的正当性[J]. 法学研究,2011, (4): 92.

{4}姚留. 经济法对格式合同的规制调整研究[J]. 中国外资,2013, (2): 222-223.

{5}刘英. 法理越辩越清-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计算机软件最终用户法律责任问题研讨会侧记[J]. 电子知识产权, 2003, (10) :34.

{6}应明, 孙彦. 计算机软件的知识产权保护[M]. 北京: 知识产权出版社, 2009: 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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