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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福建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
论中西方版权制度的发展歧路
【作者】 林蔚文【作者单位】 厦门市委党校
【分类】 著作权法
【中文关键词】 传播技术;印刷机革命;特许制度;权利觉醒
【文章编码】 1009-9093(2006)-04-0057-03【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4
【页码】 57
【摘要】

古代中国的印刷技术使复制成本大大降低,从而产生了以保护传播商为中心的原始版权制度;而它在西方进一步发展为以印刷机为表征的机械印刷,印刷机在工业革命和文艺复兴运动中得到推广,自由思想的传播以及印刷行业规模的形成,唤醒了作者的权利意识,促使以作者权为中心的近代版权制度的诞生。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1735    

一、原始版权制度的实质是出版特许制度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的版权法学家,都无例外地认为版权制度是随着印刷术的采用而出现的。最早的印刷术应该发明于6世纪的中国,这个史实在大多数印刷科学史著作中有高度的共识。宋代以后,由于雕版印刷业的繁荣,统治阶级对书籍刻印的禁令也随之增多。但是这种禁令在西方法学者眼中不被看作早期的版权制度,主要是因为在专制文化深厚积淀的古代中国,统治者更多是出于控制思想传播的需要而对出版印刷实行垄断,所以禁令的内容很快演化为行政管理的性质,民事权利保护的色彩渐弱。但是从传播史的角度评价,不能否认基于雕版印刷技术产生的出版专有权,与后来西方基于活字印刷技术产生的出版特许制度是同一性质。所不同的只是西方活字印刷技术进一步发展为印刷机,为近代版权制度的产生创造了更好的技术条件;而中国停留在以雕版印刷为主的低技术水平阶段,正好迎合了皇权控制的需要。

中国的雕版印刷术传入欧洲后,由于拼音文字的特殊要求,很快发展为活字印刷术。随着中国造纸技术的传入,廉价纸的大量生产使得活字印刷术很快传到欧洲其他国家。据记载,1455年的《圣经》印本,每册需用300张羊皮纸。如果没有一种更便宜的纸张供印刷使用,活字印刷术很快会在欧洲夭折。

活字印刷术在欧洲的广泛应用加上中国廉价造纸技术的传入,使欧洲能够后来居上发明出人类最早的印刷机,其印刷出版业很快形成规模。从1448年到1450年,欧洲246个城市建立了1099个印刷所,印刷了4万种共1200万册书籍,1457年纽仑堡出现了第一张印刷新闻{1}。与中国不同的是,欧洲的印刷出版业是自下而上繁荣起来的,不象中国隋唐时代,兴起之初就由官府集收集、编撰、利用于一身,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护印刷商“翻印专有权”的必要性没有显现出来。1483年英王颁布法令鼓励印制和出口图书,15世纪末,在商业发达的地中海国家,政府开始介入图书出版管理。激烈竞争中的出版商,为了垄断某些图书的印刷和销售市场,开始要求政府禁止他人随便翻印其书籍。1469年威尼斯共和国授予印刷商冯·施贝叶有效期5年的印刷出版专有权,被认为是西方第一个由统治政权颁发的保护翻印权的特许令{2}。与中国不同,欧洲的第一个出版禁令是保护民间出版商的。

16世纪,统治者也意识到出版传播对王权的威胁,进而加强了出版垄断。英国于1534年取消了图书进口自由,1556年印制图书的自由也被取消。当时对新教徒进行迫害的英王玛丽一世,为控制舆论而颁布了《星法院法》,批准成立了钦定的“出版商公司”(stat-ioners’company),规定一切图书在出版之前必须交该公司登记,非该公司成员则无权从事印刷出版活动。对于违反该项法令的将交给“星法院”惩办。从1556年到1637年80年间,英国前后颁布4个《星法院法》,内容都是授予出版商公司以印刷出版特权,以及限制图书的自由印刷。1662年颁布了第一个许可证法,将皇家颁发印刷许可证的办法纳入法律程序。欧洲其他一些国家也在16世纪初陆续为印刷商颁发了禁止他人随便翻印有关书籍的特许令。这些特许令与中国北宋神宗以前禁止翻印《九经》蓝本等古书的禁令是同一种保护方式,都是由官府授予印刷商垄断某些作品的出版权,或下令禁止翻印他人已经出版的作品。这种出版许可制度与现代版权制度相比,带有文化垄断和思想控制的性质,仅仅有利于统治者和传播商,与作品的创作者毫无关系。

原始版权制度在中国延续了700多年,在欧洲延续了200多年。印刷技术的发明和使用是其产生的技术动因。因为只有印刷技术才有可能使思想文化得到高度广泛的传播,进而引起统治者对思想控制的关注;也只有印刷技术才能使得文字作品的复制和传播有利可图,日益加深的经济矛盾才引起法律的重视。虽然以特许权方式体现的专有出版权保护的还不是作者的权利,但是它毕竟触及到了作品背后的无形财产利益,是近代版权制度得以诞生的重要基础。

二、近代版权制度在西方形成

近代版权制度产生的标志有两个,一是保护中心从出版商转为作者,二是摆脱皇权的“特许”成为一项民事权利。这个渐进的过程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如商品经济的繁荣、资产阶级反抗封建专制的斗争、出版自由革命等等,但传播技术仍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尤其是印刷机的发明和使用,进一步提高了复制效率,降低了复制成本,使印刷业成为更为有利可图的行业,也促进了各种思想的传播,成为作者向印刷商索还权利、印刷商向王权争取出版自由的直接动力。

中国尽管很早就有了竹简和雕版印刷,是最早发明印刷技术和纸张的国家,雕版印刷技术发明后不久毕升又发明了泥活字印刷技术,但是对大众传播更具有革命性推动作用的应该是德国人古登堡发明的印刷机,这是机械化印刷技术产生的标志。西方的印刷革命比起中国虽然晚得多,但早于中国使用印刷机,其复制效率不是中国古代的雕版印刷能够相比的。继1455年德国人古登堡第一次用活字印刷机印出《圣经》后,1476年比利时布鲁日(Bruges)印出记载特洛伊战争的史书、1477年英国印出古代哲学家的一部言论集。当时欧洲正值德国宗教改革和世界地理大发现,出版商通过大量印刷和传播宗教书籍及一些大师著作赢得丰厚利润,引起原作者对自己作品经济利益意识的觉醒。第一个对印刷商无偿占有作者精神创作成果提出抗议的是德国宗教改革领袖马丁路德,他在1525年出版的题为《对印刷商的警告》的小册子中,揭露某些印刷商盗用他的手稿,指责这些印刷商的行为无异于拦路抢劫的强盗。因此有学者认为今天西方国家把盗印他人作品的图书版本称为“海盗版”,其典故始于此。

中国长期使用的是雕版印刷技术,虽然宋代有一些活字印刷的书籍,但是宋代留下的版权标记及保护禁例仍只见于雕版印刷品{2},说明印刷出版业在当时仍旧以雕版印刷作为主要手段。由于雕版印刷制版和印刷都费时多、耗资大,刊印书籍利润低,盗版现象必然较之西方少。在光绪以后,西方的铅活字印刷技术才引入中国,照相制版术也被用于中国古老的石印制版,这样制版的成本才得到大幅度的降低。仅就印刷技术本身而言,雕版印刷技术与活字印刷技术就存在复制效率上的巨大差距,更不用说与机器的差别了。由于缺乏利益上的足够刺激,中国的知识分子必然不屑于把赋诗、作文、绘画等风雅之事与经济利益挂钩,在千百年来的历史沿革中逐渐形成了“文章不为稻粮谋”的古训,这种传统造成了中国本土版权观念与现代版权制度的脱节。法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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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陈力丹.世界新闻传播史[M].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2,1.

{2}郑成思.版权法[M].北京:中国人民大出版社,1997,2.

{3}吴汉东.著作权合理使用制度研究[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6,1.

{4}马克斯·韦伯.文明的历史脚步[M].上海:三联书店,1988,1.

{5}林坚.从书海到网络[M].南昌:江西高校出版社,2002,1.

{6}吉少甫.中国出版简史[M].上海:学林出版社,1991,1.

{7}王建辉.上海何以成为近代中国出版的中心[N].中华读书报,2003-04-10.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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