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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诉讼时效制度的二元价值
【副标题】 兼评我国诉讼时效制度的缺失【英文标题】 The Dual Value of Limitation
【英文副标题】 The deficiency of limitation system of China
【作者】 刘俊【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
【分类】 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诉讼时效;二元;效率
【英文关键词】 limitation of actions;duality;efficiency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7)10—0115—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10
【页码】 115
【摘要】

诉讼时效价值是法价值在民法领域的具体体现,对诉讼时效价值的认识与对民法的认识密切相关。目前,多数已发表文章缺乏对诉讼时效价值的全面认识,均集中于诉讼时效的公法价值。实际上,诉讼时效作为民法制度的组成部分之一,决定着对其价值的认识也应当从民法本身出发。诉讼时效的价值具有二元性:一方面,体现了国家对私权的干预;另一方面,也洋溢着对私权利的关怀。

【英文摘要】

The value of limitation shows the value of law in civil law.The analysis of the value of limitation concerns the understanding of civil law.In law academy,most specialists and scholars focus on public value of limitation.In fact,as limitation of actions is one part of civil law system.its value should probe into the principles of civil law itself.The value of limitation has the nature of duality,which discloses the role of meddlerbody politic,which also pays attention to private right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4456    
  
  

法律价值主要包括自由、秩序、安全、公平和效率等。这些价值要么属于个人本位价值,要么属于社会本位价值。显然,对诉讼时效价值的分析属于法律价值在民法领域的具体制度性分析。诉讼时效价值是民法个人本位价值和社会本位价值的综合体现,是权利本位与义务本位的体现,具有二元性,但以个人权利本位价值为主,其设计的本意仍在于保护权利人,而非保护义务人。

一、目前学界有关时效价值的主张

时效制度包括取得时效、消灭时效、诉讼时效。按照我国学界通说,我国民法通则第七章规定的是诉讼时效。但是无论何种实效,其价值均具有同一性。差异只在于不同的侧面上的差异,相互之间是相互促进和生长的。目前,我国学界有关诉讼时效的价值学说主要有三种主张:

1.效率价值说。学界许多学者认为,诉讼时效的价值就是效率价值{1}。他们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根本价值在于其安全性和效率性;时效制度有助于提高诉讼效率,维护司法公正;诉讼时效制度有助于塑造现代交易人格;有利于市场经济条件下物的最大效益的利用。

2.秩序价值说。该学说认为在秩序与公平的矛盾中,秩序价值是诉讼时效的主要价值[1]。该主张以王泽鉴、梅仲协和王利明为代表。例如,梅仲协先生认为:“此种制度,所以保护永续的事实状态之确定,且使义务人得免举证上之困难也。”{2}

3.二元价值说。诉讼时效具有二元价值,即在追求效益价值(节约诉讼成本、促进经济流转)的同时,对神圣的私权仍寄予着极大的尊重和关怀。该主张以李开国教授为代表。他认为“过去一些著作片面渲染诉讼时效制度效益价值,闭口不谈传统诉讼时效制度(或消灭时效制度)对神圣私权的关怀、对正义的兼顾、对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引发的法律与道德的紧张关系的缓和”{3}。

笔者认为,效率价值说和秩序价值说都指出了在价值同一矛盾体中矛盾的主要方面。但两种主张都未能系统分析出诉讼时效价值确立的标准,特别是该两种主张忽视了该制度本身对权利人权利的保护方面,存在方法论上的缺陷,从而也就不可能全面透彻阐述诉讼时效的价值。笔者赞同时效的二元价值说。该学说总体上看到了时效制度效率与公平这对矛盾的两个方面,表明了诉讼时效制度对公和对私的不同侧面关注。既看到了矛盾的主要方面,又看到了矛盾的次要方面。但是,二元价值论者对二元价值的内涵和如何分析二元价值都没有给出具体答案。

二、分析时效价值需要把握几种关系

全面把握诉讼时效的二元价值的前提是把诉讼时效同民法本身性质、特点,国家在民法领域的作用,普适性法律价值如何在民法领域贯彻落实等结合多层面进行分析,具体而言应把握如下几点:(1)应该把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放在时效制度体系中去考察,从而分析诉讼时效与其他时效制度的价值之间的相互关系。总体上讲,多样的时效制度可以分为公法上的时效制度和私法上的时效制度。公法上的时效制度以促进公权行使为原则,私法上的时效制度以促进私权行使为原则。民法上的诉讼时效制度与其他时效制度存在的总体价值在于共同促进法的公平、秩序、效率等价值的实现。尽管诉讼时效与其他的取得时效、除斥期间等的价值侧重各不相同,但是他们互相促进,互为补充。(2)正确把握公平与效率的关系。目前,在诉讼时效价值的认识上,存在夸大效率价值的趋向。从民法总体价值上看,在公平与效率的价值统一体中,法律视角下的结论应当是而且也只能是公平优先,兼顾效率。(3)正确认识国家在解决市民社会纠纷中作用的发挥,正确认识法律和道德在解决社会问题中各自的功能。民法以充分发挥社会经济主体主观能动性为原则,国家仅仅是作为市民社会的守夜人而存在。在思考的方法路径上,对民法问题的思考首先应当立足于私权解决方式的自主化,公权手段的运用必须减少到最小化。对于因时效届满而丧失胜诉权的处理,也应该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志,维护权利人的权利。同时,法律与道德在维护市民社会的正常运转方面发挥着相互促进的作用。当权利人丧失胜诉权后,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处于自然状态,法律许可当事人之间通过非诉讼方式进行协商。最高人民法院在法复(1997)年4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的批复》和法释(1999)年7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借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率问题的批复》中明确规定了对超过诉讼时效而重新认可的有效性。尽管该司法解释遭到了诸多责难,但笔者认为该解释恰恰体现了法律与道德关系中国家强权与个人私权之间的相互协调关系,实为司法机关的明智之举。(4)正确认识权利外观公信力对第三人的影响。权利的归宿只有通过权利的外观才能得以表现出来,并将此信息传达给第三人,善意的第三人才可能识别真正的权利主体。我们对诉讼时效价值的探讨必须关注权利外观对第三人的作用。

三、诉讼时效制度的二元价值内涵

诉讼时效制度价值的二元性可以分别从民法个人本位和社会本位、权利本位和义务本位、社会利益的和个人利益三个侧面进行阐释。不同的侧面都具有共同的内容。画风不对,如何相爱

(一)体现社会本位、义务本位和社会利益的价值——效益安全价值

1.尊重现存秩序,确保交易安全,维护法律秩序。一是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财产给付请求权,尽快实现财产流转关系,消灭当事人之间原有的关系。二是权利不行使状态长期存在,权利归属外观逐渐演变为正常秩序中的一部分,会被第三人作为决策的依据。实际上呈现出义务人享有权利的外观,善意第三人可能基于这样的外观而与义务人进行交易,显然通过设立诉讼时效规则既尊重了现存秩序,确保了第三人交易安全,并避免了行为后果上的法律冲突,维护了法律和平。

2.防止社会财富的闲置和浪费。任何权利,特别是财产性质的权利都意味着社会财富的存在,尽管社会财富具体表现为市场主体自身的权益,但是其本身的社会性,决定了财富对社会的重要作用,如果权利人对自己的财产权利不关心,客观上将使财富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实际造成社会财富的浪费。

3.简化法律关系,减轻法院负担,增强第三人交易信心,降低交易成本。一方面,对于法院来讲,如果义务人主张时效抗辩权,则简化了债权债务关系,法院可以直接根据诉讼时效规定作出不利于权利人的裁决,减轻了当事人与法院的诉讼负担。另一方面,对于第三人来讲,由于通过诉讼时效规则明确了权利的归宿,从而使就权利客体,特别是权利客体为物的情况下,不再担心权利归宿不明而带来法律上的困扰,加速交易速度,降低交易成本。这正是诉讼时效制度对于第三人的重要作用之所在。

(二)体现个人本位、权利本位和个人利益价值——公平正义

1.对神圣私权的关怀、对正义的兼顾。事实上,权利人失去法律的强制性救济手段后,单就该事件本身看,权利人实际上处于弱者地位。为了维护神圣的私权,世界各国或地区又有了特别的规定。

第一,尽管诉讼时效禁止自行约定,但是法律仍然作出做了例外弱化规定。一是对太长的诉讼时效期间允许当事人约定缩短,对太短的诉讼时效期间允许加长。二是允许适用期限短的特殊诉讼时效请求权在特定条件下转而适用普通诉讼时效。德国民法对此规定最具有代表性。三是在某些法律中,处于弱势地位的请求权人,可以自行对诉讼时效延长。如台湾实务中认为,人寿保险公司可以特约延长保险金请求权时效,且有利于保险人,又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应该认为有效。

第二,诉讼时效的具有可变性特征,可以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规定,为权利人提供了救济机会,从而积极保护非因其懈怠而未能实现其权利的权利人。笔者认为,诉讼时效的可变性也是诉讼时效弱化的表现之一。一是相比较除斥期间而言,在经济上,由财产给付请求权与形成权的性质所决定,期间适用的结果,对请求权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比形成权人重大,因此需要在诉讼时效期间的适用上具有一定灵活性,给请求人更多的关怀。第二,民法上对不同的请求权设立不同的时效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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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林新生,刘光华.论我国诉讼时效的价值取向(J).甘肃政法成人教育学院学报,2001,(1):33—38;孙学敏.论时效制度的价值J).长春市委党校学报,2002,(3):72—75;韩德洋。鲍爱武.诉讼时效制度研究(J).法律适用,2002。(6):60.

{2}梅仲协.民法要义(M).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155.王利明,郭明瑞,方流芳.民法新论·上(M).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87.555;张可凡.民法的应用(M).人民法院出版社,1992.554;王泽鉴.民法总则(M).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516—517.

{3}李开国.民法总则研究(M).法律出版社,2003.自序12.

{4}王利明.民商法研究·第六集(M).法律出版社,2004.167.

{5}王泽鉴.民法总则(M).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516—517.谁敢欺负我的人

{6}旷渝练.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思考(J).社会科学研究.2003.(5):88—91;陈红雨.诉讼时效是谁的“紧箍咒”(J).中国律师,2004,(4):58—59.

{7}单虹宇,王艳华.谁应成为诉讼时效的受益者(J).中国律师,2003,(6):67;莫宗艳.论延长借款合同纠纷诉讼时效的必要性(J).人民司法。1999,(1):底4.

{8}柴发邦.体制改革与完善诉讼制度(M).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1991.3.

{9}江伟.民事诉讼法(M).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4—5.

{10}徐昕.私力救济的正当性及其限度——一种以社会契约论为核心的解说(J).法学家.2004.(2):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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