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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民主的合宪性
【副标题】 德沃金的宪政思想研究【英文标题】 The Constitution of Democracy
【英文副标题】 The research of Dworkin’s constitutional democracy thought
【作者】 郑玉敏【作者单位】 东莞理工学院政法系
【分类】 法理学
【中文关键词】 民主;宪政;民主的合宪性;多数至上;少数人权利
【英文关键词】 democracy;constitutional democracy;the constitution of democracy;the most supreme;the right of minority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7)10—0127—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10
【页码】 127
【摘要】

虽然民主是一种被现代各国普遍接受的制度。但是民主的含义并不清楚。德沃金认为要实现民主的合宪性.切实保护个人权利,必须对多数至上的民主增加一些条件限制.他提出了“民主的合宪性概念”,设计了“依赖式民主观”和“合伙制民主观”,主张民主通过司法实现宪政化。

【英文摘要】

Although the democracy system is generally accepted by the modern countries,but the meaning of democracy is not very clear.Dworkin thought we must realize the constitutional of democracy,protect the individual right,increase some conditional limits to the most supreme democracies.He proposed the concept of“the constitution of democracy”, designed“the dependent Democracy”and“partnership Democracy”.And.advocates realize the constitution democracy through the judicatur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4444    
  
  

作为自由主义平等理论的主要代表人物,德沃金秉承了自由主义的基本价值,即个人主义和平等主义,德沃金认为流行的备受推崇的多数至上的民主并不能有效地保护个人权利,因而也无法实现真正的政治平等。“我们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民主是一种有价值的,甚至不可缺少的统治形式。我们认为值得为它而战,甚至值得为它而死。我们需要作出一种理解,为我们证明为何民主如此之好。多数至上论未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一个允许人民中的多数把其意志强加与少数的过程,并没有内在的价值。多数统治本身既不公平也没有价值:只有当满足某些条件时,这包括参与多数决定的政治过程的人之间的平等要求,它才是公平而有价值的。”{1}德沃金认为要实现民主的合宪性,切实保护个人权利,必须对多数至上的民主增加一些条件限制,他提出了“民主的合宪性概念”,设计了“依赖式民主观”和“合伙制民主观”;德沃金认为美国的司法审查制度使美国政治生活中分量最弱小的少数的分量得到了提高,宪政主义的司法权改进而不是削弱了民主;同时认为合宪性的民主中的言论自由必须采用区分解读的战略。作为自由主义平等理论的主要代表人物,德沃金对民主和宪政进行了新的诠释。

一、多数至上民主与宪政的背离

西方社会进入资本主义时期后,在政治制度上普遍选择了代议民主和市场经济。自由、平等和博爱成了主要的价值追求。20世纪以来,民主已经成为世界范围的一股潮流,可以说,民主作为普适性的价值观已为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们所接受。而与此同时民主的多数统治原则也引发了越来越多的批评和警觉。最早指出多数民主的弊病的是托克维尔:“民主的真正本质,在于多数对政府的统治是绝对的,因为在民主制度下,谁也对抗不了多数。”{2}当代新自由主义思想家沿袭了对民主的不满和警惕。哈耶克认为:从长远来看,现代民主的发展进程无疑是一场大灾难。代议机构的多数为了继续成为多数,就必定会尽其所能向不同利益群体提供特殊的好处以换取他们的支持。与哈耶克一样,德沃金认为流行的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观的缺陷是非常明显的:1.多数至上的民主观在实践上最大的特征就是采用多数人决定一切的政治决策程序,在政治决策中,这种民主观主张,我们在判断政治过程的公平性或民主性时,只观察这一过程本身的特征。它强调出现争议时,认为少数人支配多数人的意志是不公正的。因此,它肯定任何情况下少数服从多数的合理性,因为这是民主的原则。因此,少数人权利如何保护的问题就是民主制度下最大的问题。2.多数至上将政治变成一个赢者通吃的过程,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也就变成了多数决定少数人的过程。3.在任何关于少数人有权反对多数人的争论中,立法者很可能站在大多数人一边,因为他们在政治上是由大多数人选举产生,而且还必须由大多数人再选举出来。如果他们过于坚决地反对大多数人的意愿,那么并不反对大多数人意愿的人就会取而代之。出于这种原因,立法者似乎不大可能对少数人权利作出合理的决定。德沃金告诉我们:民主制度的平等主义缺陷是非常明显的。多数至上的民主并不能保护少数人和个体的权利,多数至上的民主与宪政的保护公民的基本权利、尊重个体自由,维护宪法价值的要求出现了背离。正如亚里斯多德早就指出的:在法律不具有至上性的地方,由于多数并不是以个体而是以集体的形式拥有至上性的,所以,这样一种民主制度根本就不是一种宪政。德沃金认为要实现宪法统治下的政治,就必须纠正多数民主的缺陷。为此,他设计了合宪性民主,主张通过司法审查实现民主宪法化。

二、合宪性民主的条件和目标

德沃金认为:“如果我们排斥多数至上主义的前提。我们就需要一个不同的、更好的方法来表述民主的价值和要点。后面我会为我所称的‘民主的合宪性概念’作辩解,这种方法确实以排除多数至上主义前提。它否认集体决定总是或者通常是大多数或相对多数赞成的观点。”{1}德沃金说“民主的合宪性概念”是为了给民主下一个明确的定义:“民主应具有一种基于不同定义所确立的目标。即集体决定是由政治机构做出的,而这些政治机构的结构、组成和实践是将社会所有成员都视为一个个体,并给予同等关注和尊重。”{1}因此“民主的合宪性概念”对多数至上主义政府持下列态度,即民主意味着政府受制于所有公民具有平等地位的条件,我们可以称之为“民主的”条件。当多数至上主义机构提供并尊重这种民主条件时,那些机构所做的决定就应该被每一个人所接受;如果这些政治机构没有满足“民主的”条件,或者说对民主条件的提供和尊敬是有缺陷的,即在民主的名义下,不能反对可以更好地保护和尊敬民主条件的其他程序(德沃金指普通法院的司法审查制度)。德沃金坚持宪法是用来平等保护公民权利的,包括多数人的权利,也包括少数人的权利,如果立法机关的法律未能对公民提供平等保护,那么这个法律是违宪的,联邦高等法院有权予以纠正。因此,德沃金告诉我们真正的民主必须合乎宪法,必须保护公民权利,而不是简单的多数至上。所以德沃金认为民主不仅仅是少数服从多数的程序,是单纯的政治权力平等,合宪性的民主必须是能产生平等结果的机制。德沃金在《至上的美德——平等的理论与实践》一书中进一步论述了“依赖式民主观”和“分离式的民主观”的区别。

1.依赖式民主观。多数至上主义在实践上最大的特征就是奉行多数人决定一切的政治决策程序。在政治决策中,它主张,我们在判断政治过程的公平性或民主性时,只观察这一过程本身的特征,只问它是否以平等的方式分配政治权力,不问它所许诺的结果;它认为民主本质上是一个平等分配政治决策权的问题,这样的政治平等是一种权利和机会的平等,它不保证结果的实质性政治平等,实质正义与程序正义可以相分离,所以,德沃金又将其称之为“分离式的民主观”;另一种民主观是“依赖式民主观”,“因为它假设,民主的最佳形式,就是最可能产生对共同体所有成员给与平等关注的实质性和结果的形式。根据这种观点,民主的主要特征——普选权和和言论自由等之所以公正,是因为普遍拥有投票权和言论自由的共同体,更有可能以平等主义的方式分配物质资源以及其他机会和价值,因此,当出现了民主的最佳具体形式这类有争议的问题时,它建议采用结果至上的检验方式。”{3}德沃金说,民主的分离观提供了一个入口检验:民主本质上是一个平等分配政治决策权的过程。依赖观提供了一种产出检验。民主本质上必须是一套产生公正结果的机制。可见德沃金的民主理念是将民主程序与其结果联系在一起考察,强调实质正义,所以称为依赖式的民主。分离式民主观只考虑了多数意志,或者说是多数同意,只考虑了程序,没有关注结果,立法机关的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制运作方式就是典型的分离式民主,即多数至上主义原则,但这种表决过程产生的立法和政策很可能忽略少数人的要求,因为少数人的要求和权利可能是不符合立法机关或大多数人的标准;而“依赖式民主观”的标准就是是否体现了平等对待,是否有效地保护了少数人权利,司法审查制度可以做到,尽管它的决定不是由民选的多数人作出的。民主的依赖观认为,除非公民有适当的机会了解实情并作深入思考,不然多数人的意志就不能作为他们的意志。依赖观对民主有着更为复杂的解释,只有当一个国家的制度给予公民这种机会,并允许大多数公民选择官员已制定符合他们意志的法律时,它才是一个民主国家,因此依赖观有多个维度,它不仅要求人民主权,还要求公民平等和民主对话,这就是德沃金所称的“合伙制民主观”。

2.合伙制民主观。德沃金不赞成多数至上的民主,他要设计一个人人平等参与人人有平等声音和发挥同样影响力的民主形式。“按照合伙制民主观,允许每一个人都是积极而平等的合伙人的合伙制进行集体自治的制度,这就是民主的制度。”{3}按照合伙制的观点,民治是指全体人们的统治,他们作为充分平等的合伙人,在一项集体事业中共同行动。德沃金说在成熟的民主制度中,公民不仅仅是政治竞赛的裁判,他们还应当是政治竞赛的参与者。合伙制民主观兼顾这两种作用,因为它假设,在真正的民主制度中,公民必须作为合伙人,在形成和塑造民意中起一定作用。

德沃金认为真正的民主意味着在保护多数人的权利同时,特别要保护少数人的权利。他认为应该建立一种合作式的、伙伴式的社会关系,兼顾各方面的权益,这才是民主的真谛。德沃金认为这种关系应当确立三个先决条件:1.合作方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2.合作方的权益应该是平等的;3.参与合作的各方应该是独立的。具体而言,德沃金认为它至少要包含如下三个维度的政治平等:哎哟不错哦

第一个维度是人民主权。它同样要求一人一票的多数原则,但它对多数原则的理解与分离式民主不同,它要求全民选举以及有效选举制和代表制,它要求人民当家作主,但它把主权定义为全体人民同其官员的一种关系,而分离式的民主则将人民主权定义为最大多数公民最终贯彻其想法的权力,人民主权是一种利益拼搏的工具,德沃金认为这正是分离式民主的局限性所在。

第二个维度是公民平等。公民平等要求他们成为平等的参与者。这一维度要求公民享有一系列宪法规定的基本人权和广泛的政治自由,如参与权、知情权、言论自由权和结社权等等。政治平等最基本的要求就是首先要保证公民基本权利的平等和优先性。合伙制民主观不仅仅公民充当政治过程的平等的评判,而且充当这些过程的参与者。

第三个维度是民主对话。这一维度首先要求每个公民在公平分配资源的基础上承认社会是有着共同利益的政治共同体,它要求每个公民必须认识到政治是对公益进行共同探讨的合作性事业,是为了共同体的良善生活,一个公民们通过政治行动团体和特殊利益的政治活动来追求他们自身利益的场所,要求每个个体对政治共同体担负同等的政治道德责任,这样,在集体决策以及形成民意和公共文化的各种政治过程中,它要求每个公民都拥有平等的发言权和参与度,基于以上理由,围绕政治决策的一切政治对话都应该是从共同体的公益角度,而不是从个人或集团的特殊利益角度出发来展开,这就决定了一切政治对话的性质和品格不应该是低劣和毫无意义的,在这一维度上,政治平等要求提高了。

总之德沃金更加关注的是政治和司法实践是否能有效地保护个人权利,因此他更重视实质平等。他的合伙制民主观是一个理想,因为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做到公民对官员的完美控制、公民之间的完整平等或不受理性玷污的政治对话。但是我们可以根据合伙制民主观改进现在的民主制度。

三、民主通过司法而宪法

德沃金把合伙制民主观作为他理想中的民主,他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抽象的目标,要通过不同的制度来组合,在不同程度上得到实现。德沃金把民主合宪性的实现寄托于司法审查制度,他认为有关个人权利的案件联邦高等法院是较为安全的机构。德沃金认为通过联邦高等法院这个平台,在日常生活中分量最弱的少数的分量得到了显着提高。

20世纪中期以后美国联邦法院通过一系列司法审查案例创造性地发展了美国宪法,保护了个人权利,著名的有“布朗案”对黑人平等权的保护,“罗伊案”对妇女(早期胎儿)堕胎权的保护等。这些案件的判决在美国引起了很大的争执。反对者认为这些判决破坏了民主,因此主张限制联邦高等法院权力。他们认为法官在适用宪法时应该遵从“立法者的原初意图”,因为涉及个人权利的重大问题应该由民选的议会而不是由非民选的法官来决定,强调至少在重要事务上最终作出决定的是大多数或者相对大多数,因为这样才是民主的。德沃金说这样的逻辑是说不通的。“但是,正如经常被指出的那样,这一说法忽视了这样的事实,即关于反对大多数人的权利的问题,从公平角度讲,是不应该留给大多数人去决定的问题。宪政——这一主张为了保护个人权利必须对大多数人进行限制的理论——可能是好的理论,也可能是坏的理论,但是美国已经接受这一理论,因此,让大多数人对自己的问题作出裁决,与这一理论显得不一致和不公平。所以,公平的原则似乎表明它反对这一民主的理论而不是赞成这一民主理论。”{4}德沃金认为马歇尔大法官通过马布里诉麦迪逊一案确立的司法审查制度之所以已经被美国接受,是因为它反映了“任何人不得做自己案件的法官”的基本裁判原则。德沃金指出立法者很容易受到多种政治压力的影响,所以对那些政治上处于少数团体的保护,立法机构就不是一种最安全的机构,人们可能对哪一种是最佳结构存在不一致的看法,所以,在某些情形下人们需要一套决策程序来决定这个问题,而这正是民主制理论所不能提供的。德沃金从多个角度挑战多数至上主义,肯定联邦高等法院在保护少数人权利中的作用。

1.肯定司法能动主义。在《认真对待权利》的“宪法性案件”一文,德沃金从司法能动主义和司法限制主义的角度论证了多数至上的缺陷和司法审查制度的优越性。司法限制主义认为法官在就某一案件作出判决时,应该并且只能以法律规则和原则为依据,而不需要考虑建立于有关道德或者公共政策基础上的“外部的”价值。司法能动主义认为,法官在审理某一案件时,对法律裁决的作出应当有一些更为宽广的观点,除了考虑法律规则以外,还要考虑具体案件的事实、法律原则、案件的社会影响、道德、伦理、政策等因素,在综合平衡的基础上作出最后的决定。司法限制主义和司法能动主义的争论体现了限制还是肯定美国的司法审查制度在美国政治中的作用的分歧。前一种观点认为,法院不是民选的立法和决策机关,因此有关公民权利等重大问题必须由立法机关根据少数人服从多数的表决机制来决定,因此,这种论证赞成限制法院的权力;后一种观点认为,在关于个人的道德权利的问题上,法院相对于多数至上的立法机关是更为安全的机构,多数人的问题不应该由多数人自己决定,因此它主张法官可以对法律进行道德解读,不受制宪者意图和多数至上的限制,对公民权利案件作出公平一致的判断。沃伦法院由于“布朗案”促进了美国种族隔离的废除和对少数人平等保护的推进而被称为一个能动主义的法院,德沃金赞成司法能动主义,在“宪法性案件”一文中德沃金论证司法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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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美)德沃金.刘丽君译.自由的法——对美国宪法的道德解读(M).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419,20,21,9,9,12.

{2}(法)托克维尔.董果良译.论美国的民主(M).商务印书馆,1991.212,293,294.

{3}(美)德沃金.冯克利译.至上的美德——平等的理论与实践(M).江苏人民出版社,2003.209,419,1,2,230,235,235,428,425,427

{4}(美)德沃金.信春鹰,等译.认真对待权利(M).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1.

{5}(美)德沃金.张国清译.原则问题(M).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34,27,28,28.

{6}张千帆.哈佛法律评论——宪法学精粹(M).法律出版社,2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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