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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论确立市场经济的宪法地位
【作者】 孙潮 戚渊【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学院
【分类】 法律经济学【期刊年份】 1992年
【期号】 12【页码】 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8188    
  党的十四大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这是我国现代化建设征途上的一次历史性飞跃。我们终究冲破了固有理论的禁锢,真正地面对中国的现实了。市场经济制度的建立,明显地突破了现行宪法有关经济制度所依托的理论体系。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化,宪法的有关内容及条款落后于社会实际经济活动便是一个醒目的事实。因此,如何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宪法地位,将我国经济以市场为取向的改革纳入以宪法为核心的法制轨道,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项现实而又紧迫的任务。
  一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一种依靠市场力量来进行资源配置为主的市场经济与靠行政手段来进行宏观调控为辅的计划经济相结合的经济体制。从市场经济发展的历史过程来看,无论是哪一种市场经济总是和一定的规范相伴随的,在市场经济发展的过程中,这些规范便由国家制定或认可变成了法律。所以,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市场经济的运行规则、乃至于市场经济缺陷的弥补,都是与宪法和法律密切联系着的。
  首先,市场的形成需要明确产权关系,即对财产的所有权、使用权以及财产价值与财产之间的对应关系进行明确的界定。明确产权关系意味着保证财产所有者对财产收益的权利,这是促使财产所有者有效地运用财产和积累财产的基本动力;财产所有者正是基于这种动力才在经济活动中精心谋划,认真经营,追求经济活动的高效率,从而使经济资源获得最佳配置。对产权关系的界定必然部分地涉及到所有权问题,而所有权问题无疑是一个宪法问题,宪法要认可和保护不同利益主体的财产所有权、使用权和处分权。
  其次,产权关系明确以后,必然形成不同的利益主体(独立自主、自负盈亏、能够自由进出自己选定的行业),这些各自独立的利益主体是市场经济的基本构成要素,没有它们,市场交换及其竞争机制就难以存在,真正的市场也不可能形成。而有了不同的利益主体参与市场竞争,就必须有一套公开的交换和竞争规则,这是市场经济的制度前提。一个相应的包括商品市场和土地、资本、劳动力等要素市场的竞争性市场体系必须随之建立。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使市场经济的各个组成部分的发育相互配合,和谐地运转。
  第三,在市场经济体系之上还需要一个以通过市场中介的间接调控为主的宏观调控体系,包括中央银行体系、财税体系。为了保证市场规则的实现,政府作为一个有组织的权力系统,不可避免地要充当市场组织者的角色,而政府权力的界定,政府干预和组织市场的方式都必须通过法律来规定,有的还要由宪法加以确认。在这里,市场规则就是政府干预和组织应遵循的规则。
  最后,市场经济之缺陷的弥补也需要由宪法和法律作为有效的调节手段。我们知道,市场是一个使财富向高效率处运转的加速器,如果让这个加速器无限制的运转,则富者越富,贫者越贫。市场经济会把金钱当作衡量一切的尺度,把追求最大利润作为一切行为的动力,这样,社会就可能变成一架靠金钱推动的冷酷的机器,金钱可能变成统治世界的“暴君”。但是,经济上的两极分化主要是通过生产资料的绝对占有而造成的。所以在宪法中必须坚持以公有制为主体和按劳分配为主,同时允许有其他所有制形式和分配方式的存在。所有制和分配方式可以制约和弥补市场的不平等趋势。
  二
  由此可知,我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必须建立在以宪法为核心的法制基础之上。然而,诞生于1982年岁末的我国现行宪法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产物,也以计划经济为其保护的对象。宪法第15条明确肯定“国家在社会主义公有制基础上实行计划经济”,规定“国家通过经济计划的综合平衡和市场调节的辅助作用,保证国民经济按比例地协调发展”。这就是说,国家应该把基本的生产和流通纳入统一的计划,包括指令性计划和指导性计划。不排斥在统一计划以外的其他产品,则允许生产这些产品的企业根据市场供求的变化灵活地自行安排生产。[1]不可否认,我国原有的计划经济体制经历史上曾起过重要的积极作用。但随着社会的发展、条件的变化,这种几十年一贯制的计划经济模式已严重地阻碍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越来越不适应现代化建设的要求。在“计划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基本制度”的宪法原则下,宪法规定公有制仅是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两种形式(第6条),而否认了其它公有制形式的存在,显然与发展了的现实相脱节;对于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的关系,宪法也是规定的以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第15条),在计划控制下,有限地运用市场调节作手段,这无疑是一种过时的认识;宪法对分配原则的规定也十分单一: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第六条),否定了其它合理的分配形式和取得合法收入的方式的存在,显然与市场经济的多元化发展要素相悖。从计划经济的观念出发,宪法给予公有经济以特别保护,并赋予公有经济高于其他经济成分的地位,这在市场经济中就会使公有经济处于人为的优先地位,而使其他经济成分处于劣势和显失公平的位置上。现行宪法与变动不居的社会现实相脱节的地方还有不少,如果不注入新的内容,深化改革就会因为与宪法相冲突而受到阻碍,即使制定出新的各项保障[1],促进市场经济发展的法律和法规也仍然没有宪法依据。因此,及时修改宪法有关经济制度的内容,才能确保宪法对实际生活持续不断地发挥应有的作用。
  三
  市场经济在我国经济生活中的地位亟需用国家根本大法加以明确肯定。就经济制度而言,我国现行宪法应注入如下新的内容:
  第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概念以及建立市场经济体制的目的应进入宪法。十四大报告指出:“我们要建立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就是要使市场在社会主义国家宏观调控下对资源配置起基础性作用,使经济活动遵循价值规律的要求,适应供求关系的变化;通过价值杠杆和竞争机制的功能,把资源配置到较好的环节中去,并给企业以压力和动力,实现优胜劣汰;运用市场对各种经济信号反应比较灵敏的优点,促进生产和需求的及时协调”。这实际上是为我国今后的经济体制改革与发展设定了一系列基本原则,明确改革的方向。这些内容应原则地写进宪法。
  第二,应在宪法中明确产权关系。在计划经济下,企业是政府的附属物,在经营活动中不是独立的主体。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企业必须摆脱从属于政府的附属地位,变成真正的独立自主、自负盈亏、具有竞争活力的经济实体。这就要求企业不仅具有经营权而且还要享有相对所有权。国家实际上成为“股东”,通过市场进行宏观调控,通过税收获取利益。党的十四大报告认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应转换国有企业特别是大中型企业的经营机制,把企业推向市场,增强它们的活力,提高它们的素质。通过理顺产权关系,实行政企分开,落实企业自主权,使企业真正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自我约束的法人实体和市场竞争的主体,并承担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责任。政企如何分开?产权关系怎样理顺?实际上,这样的规定是含糊的。如果不明晰产权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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