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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理解与适用
【作者】 姜启波陈龙业贾玉慧
【作者单位】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分类】 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2020年
【期号】 19【页码】 2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93222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法发[2020]12号)(以下简称《意见(一)》)经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专业委员会第342次会议审议通过,于2020年4月20日正式发布。为方便人民法院和社会各界正确理解和适用,现就其起草背景和相关问题介绍如下。

一、起草背景及过程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党中央高度重视,习近平总书记就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讲话,为人民法院统筹做好疫情防控和审判执行工作、服务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明确指引和根本遵循。针对疫情防控期间的突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结合审判工作实际,连续出台了一系列司法政策文件。在刑事指导意见方面,为依法严惩涉疫犯罪,坚决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2020年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会同有关部门出台《关于依法惩治妨害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违法犯罪的意见》。随后,结合国内和国际疫情形势发展变化,最高人民法院有针对性地出台了系列指导意见,通过依法准确适用刑法,确保疫情防控工作顺利推进。与刑事指导意见不同,民事指导意见的起草经历了一个相对较长的过程,主要原因在于:这次疫情对经济社会影响较大,特别是对民商事领域冲击巨大,可能引发大量矛盾纠纷。在这种情况下,出台针对性的指导意见,必须秉持司法的审慎态度,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找准症结、抓住关键,实现对涉疫情民商事案件的妥善审理,切实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然而,受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等因素影响,加之矛盾纠纷向人民法院传导具有一定滞后性,当时涉疫情民商事案件缺乏实践样本。在这种背景下,最高人民法院党组决定将民事指导意见的出台分为两步:第一步是制定下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落实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委员会第三次会议精神切实做好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期间审判执行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针对当时各级法院亟需明确的法律适用问题、诉讼程序与审理方式变更问题等提出处理意见,指导各级法院在疫情期间正常开展民事审判等工作。该《通知》于2月14日下发。第二步是在《通知》的基础上,密切关注疫情形势发展变化和人民法院处理案件相关情况,加强调查研究,细化相关规定,制定出台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的系列指导意见,《意见(一)》即是其中一个。

由于涉疫情民事案件涉及民事、商事、知识产权等各个领域,范围广泛、类型多样,出台的第一个指导意见必须具有较强的包容性和统一适用性,明确总体原则和裁判思路,为出台其他指导意见奠定基础、提供遵循;同时,在条文设计上,必须立足疫情防控大局,明确人民法院化解此类矛盾纠纷的基本理念;必须立足经济社会发展大局,通过规则设计,维护良好交易秩序;必须抓住当前主要矛盾,集中解决司法实践中最迫切、最关键的共性问题;必须及时纠正疫情背景下个体行为失范问题,以鲜明的司法态度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积极回应社会关切。这也正是《意见(一)》的体系定位和历史定位。

在起草过程中,我们充分参考了2003年“非典”时期和2008年汶川地震后我院所下发的司法政策文件,积极开展书面调研,向部分省市高院征集意见、建议。同时,密切关注各地出台的政策文件,提取最大公约数,归纳共性问题。《意见(一)》的征求意见稿形成后,我们先后征求了院内各相关部门以及权威专家学者的意见,并书面征求中央政法委员会、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最高人民检察院等单位意见。综合各方意见对《意见(一)》征求意见稿修改完善后,提交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专业委员会第342次会议审议通过,于2020年4月20日发布施行。《意见(一)》的出台,有力回应了社会普遍关切的不可抗力法律适用、劳动者合法权益保护等问题,为助力疫情防控、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秩序提供了有力的司法政策保障。

二、遵循的基本原则中小学减的负已经加到家长身上了

《意见(一)》坚决贯彻党中央关于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部署会的精神,充分体现保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的理念,为各级人民法院依法妥善预防化解涉疫情民事纠纷提供政策指导。同时,对受疫情影响的企业、个人进行司法人文关怀,服务保障常态化疫情防控和全面恢复经济社会秩序。《意见(一)》的起草,主要遵循了如下原则:

一是严格依法原则。这是《意见(一)》起草的首要遵循。在具体条文中,不论是不可抗力规则的适用、合同纠纷的处理、特殊群体的保护,还是关于时效利益和程序权利的规定,都是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的框架下进行的合理设计。对于各地法院反映较多但法律依据不足的,比如扣除审限等问题,《意见(一)》中并未涉及。

二是服务大局原则。这是《意见(一)》出台的时代定位。统筹推进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司法不可或缺。因此,《意见(一)》的起草,在充分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同时,还立足于服务疫情防控、服务经济发展、服务复工复产。如:在第3条中,通过防止不可抗力规则的滥用,积极鼓励交易,尽可能维护正常交易秩序;对于受疫情影响陷入困境的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规定了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可采取灵活的诉讼措施,为复工复产、经济恢复创造宽松的司法环境。

三是妥善解纷原则。这次新冠肺炎疫情,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在我国发生的传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围最广、防控难度最大的一次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在这次事件中,人民群众均不同程度遭受损失。面对这种情况,在严格依法的同时,还要秉持审慎的方式和态度,引导各方共担风险、共克时艰,妥善化解矛盾纠纷。首先,在纠纷化解理念上,强调将司法工作向纠纷源头延伸,坚持和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健全社会矛盾纠纷多元预防调处化解综合机制,深入推进一站式多元解纷和诉讼服务体系建设,积极参与矛盾纠纷源头预防化解工作,充分发挥多元调解的功能作用,妥善预防化解因疫情产生的各类民事纠纷,使受损的社会关系尽快得到修复。其次,在案件审判理念上,在依法裁判的同时,强调对于能够继续履行的,加强调解工作,以鼓励继续履行为先;对于可以通过变更合同的方式解决的,尽量不用解除合同的方式,最大限度减少对正常交易秩序的冲击,促进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

三、《意见(一)》的主要内容

《意见(一)》共10条,涉及充分发挥司法服务保障,准确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依法妥善审理合同纠纷、劳动争议等案件,适用惩罚性赔偿,诉讼时效中止和诉讼期间顺延,加大司法救助与企业帮扶等内容。重点有以下3方面内容:

(一)明确并细化了不可抗力的法律适用规则

不可抗力规则,是《意见(一)》的核心内容,也是社会各界关注的重点。正确认识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对民事法律关系特别是合同履行的影响,准确适用不可抗力规则,对于依法妥善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交易秩序乃至社会秩序具有重要意义。《意见(一)》在综合有关方面意见、学界观点、实务经验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了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规定了相关民事案件特别是合同案件中不可抗力规则的适用,强调既要依法适用,又要避免规则滥用,积极鼓励交易,最大限度减少对正常经济秩序的冲击。

1.坚持鼓励交易原则。合同法的重要理念是鼓励交易,维护交易安全和秩序。针对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对合同履行的影响,《意见(一)》坚持慎用合同解除制度,避免因某一合同的轻易解除冲击上下游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力求将各方当事人损害降到最低,将疫情对市场秩序的影响降到最低,推动复工复产,促进经济社会发展。为此,《意见(一)》第3条第(2)项提出,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鼓励和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意见(一)》第3条第(3)项还对可以认定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参照因素作了规定,尽量鼓励和推动合同的履行。当然,鼓励交易并不意味着合同不能依法终止。如果继续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就应当依法解除。为此,《意见(一)》第3条第(2)项明确规定,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5月15日印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以下简称《意见(二)》),其中对涉疫情合同案件审理作了进一步细化规定。在慎用合同解除、鼓励交易方面,《意见(二)》与《意见(一)》的精神一脉相承,比如《意见(二)》第1条第1款、第4条、第5条第1款等均规定,虽然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当事人不能按照约定期限履行合同或者履行成本增加,但只要继续履行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及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案件时,应注意结合《意见(一)》与《意见(二)》的相关规定来把握适用。

2.强调当事人约定优先。这是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一方面,当事人可以就不可抗力情形下的责任减免或者变更、解除合同的情形进行约定,只要这一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者公序良俗,人民法院即应当尊重。[1]另一方面,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鼓励当事人重新协商,通过变更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确保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在法律后果上,当事人协议变更合同后,应当履行变更后的合同,当事人仍然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3.严格法律适用条件。不可抗力作为法定免责事由,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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