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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昆明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觉醒》中女性身份重构
【英文标题】 The Reconstruction of Female Identity in The Awakening
【作者】 张梅【作者单位】 云南大学
【分类】 其他【中文关键词】 女性;身份;觉醒;自由
【英文关键词】 Female;Identity;Awakening;Freedom【文章编码】 1671—1254(2009)04—0086—04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9年
【期号】 4【页码】 86
【摘要】

肖邦的《觉醒》揭示了美国妇女在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重构自身社会身份的努力和抗争。本文探讨了社会对妇女的束缚和爱德娜渴望自由之间的强烈碰撞,由于缺乏明晰而有效的抗挣方法,她自我实现的努力注定要失败;《觉醒》提出了令人深思的问题:女性追求自由,但自由又不可承受,这正是该作品的社会学价值之一。

【英文摘要】

Kate Chopin’s The Awakening,published in 1899,depicts American women’s efforts to reconstruct their identity in the late nineteenth century and the early twentieth century.The paper explores the binary opposition between the social constraints on women and Edna’s aspiration for independence.However,without a solid way to reconstruct her own identity,Edna is doomed to fail in the process of self—discovery.The novel’s sociological value lies in its shedding light on the unbearable weight of freedom.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9757    

《觉醒》是十九世纪末美国著名女性作家凯特·肖邦发表于1899年的代表作。作品出版时恰是美国女权运动兴起的第一浪潮时期,自从1848年在纽约州塞尼卡福尔斯举行的首次妇女权利大会以来,美国妇女掀起了争取平等人权的运动。直至1920年美国妇女获得选举权,第一浪潮才得以结束。第一浪潮运动的中坚力量主要是中产阶级妇女。凯特·肖邦以文学的形式,运用细腻而又富有激情的笔触,塑造了处于该历史背景下的一位美国中产阶级妇女,通过她自我意识觉醒和追求自由的动人故事,反映了当时美国妇女在争取平等权利过程中的情感体验。主人公的个人命运透露出了美国女权运动第一浪潮时期女性的困惑和彷徨。面对强大的世俗压力,自我意识正在觉醒的女性们应作何应对?肖邦笔下的主人公爱德娜对自我的追求和最终的结局提供了对这一问题的一个新的诠释。

一、社会桎梏中爱德娜的身份

在美国历史上,美国妇女在社会中长期受到了各种限制,从早期的清教徒女性到维多利亚的教条,女性被种种戒律所束缚。到了十九世纪下半叶,虽然美国女权主义运动达到了第一高潮,但妇女解放的反对势力依然强大,特别是《觉醒》作品中故事的发生地:美国南方。在威尔伯(Wilbur Fisk Tillet)1891年出版的一篇论述中,南方的这股敌对力量可见一斑,“目前妇女运动也许在逐渐把妇女引出家门,给她们做男人的工作,并发掘她们身上的男性特征,但在南方,它是不会受到同情的,南方的妇女热爱家庭领域,她们不会接近可能把她们带入公众视野的任何活动。”{1}(P16)当时的妇女根本无自主权可言,传统的中产阶级普遍认为,“一个妇女所能从事的最高的职业是做一个有魅力的妻子和聪明的母亲。”{2}(P90)妇女的领域主要局限于家庭中相夫教子和从事宗教慈善活动方面,政治、经济、法律、科学、艺术等公共事务领域则应当属于男人。

肖邦在《觉醒》中刻画了符合这一传统观念的女性人物,每年到哥兰德岛度假的妇女中,得到社会称颂的贤妻良母占了绝对优势,她们是“溺爱孩子、祟拜丈夫的那种女人”,以丈夫和孩子作为生活的全部,她们“宁愿去掉自己的个性,长出侍奉天使的翅膀,并把这作为自己神圣的使命。”{3}(P11)兰蒂纳尔太太正是这些贤妻良母中的典型代表,是男性们崇拜的无瑕的圣母形象。她不但拥有“犹如皇后一般”的优雅风度和高贵仪容,{3}(P18)还对丈夫言听计从,绝对以他为中心。在餐桌上用餐时,她专注地倾听丈夫的话语,“时而放下刀叉,专心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3}(P83)在新奥尔良,她除了傍晚时分陪丈夫在公寓附近散散步外,从不离开家。即便是选择爱好时,她也不忘和相夫教子紧密相连:她喜爱音乐的原因完全是出于孩子们的利益着想。她和丈夫都认为音乐的价值在于它给家庭带来欢乐,使家庭生活增添情趣。兰蒂纳尔太太如此尊重社会规范,是固守父权文化的传统女性代表人物。

肖邦在《觉醒》中描述显示,传统赋予妇女的主要社会功能除了养育孩子,其价值更多地体现在装饰作用上。托尔斯泰·凡勃伦在与《觉醒》同年出版的《有闲阶级论》中提出的“炫耀性消费”理论,为《觉醒》中女性的这种社会地位提供了社会学方面的注解。凡勃伦认为,在荣誉准则和竞争本能的驱动下,人们为了在社会上获得地位和身望,只有通过消费商品或服务来保护或提高自身的尊严。工业革命使得中产阶级和工人阶级出现了越来越大的鸿沟,中产阶级作为有闲阶级在男性与女性之间进行了工作和娱乐的分工。丈夫的职责是赚钱,供自己的妻子进行“炫耀性消费”。所以幸福美满的中产阶级家庭中的已婚妇女起到了装饰性的作用,她们通过有闲阶级“炫耀性消费”,显示丈夫的社会地位和财富,为丈夫博取荣誉。“她们所消费的就是她丈夫所生产的,但在理论上她仍然明明白白地是她丈夫的动产。”{4}(P66)

在《觉醒》中,到哥兰特岛度假的妇女们的生活生动地体现了凡勃伦“炫耀性消费”的理论,她们在新奥尔良工作的丈夫们为这些“炫耀性消费”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爱德娜的丈夫庞蒂里耶先生为“炫耀性消费”树立了一个很好的典范,由此被旁人视为“世界上最好的丈夫”。他远离家门也经常给妻子寄去各种奢侈的东西:“最上等的水果、馅饼,一两瓶稀有可口的果汁,还有大量的夹心糖。”{3}(P10)不失时机地向众人展示他的经济实力和相应的奢华生活方式。但是,在他的眼里,妻子并不是具有完整自我的爱人,而只是他的众多财产之一。当爱德娜从海边进屋时,庞蒂里耶先生打量着她被阳光晒过的肌肤,“那眼神就像看着自己一份珍贵的财产遭到了损害似的。”{3}(P3)他对爱德娜的疼爱更像是保护自己的财产,而非是怜惜自己的心爱之人。

除了对贵重物品作“炫耀性消费”,小说中的女性们还通过馈赠珍贵礼物、举行豪华的宴会和各种招待来充分证明自己丈夫的富有。爱德娜把每周二作为会客日,她穿上漂亮的迎宾服,接待来访者。虽然对她来说,此仪式“单调乏味,”{3}(P83)但它却是庞蒂里耶先生显示自己尊贵身份必不可少的社交活动。所以爱德娜在婚后六年来,像履行宗教仪式一样,不得不履行着这一例行公事。她身上华丽的服饰,昂贵的首饰,以及迷人的仪态,无一不是庞蒂里耶先生进行“炫耀性消费”的产品。她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巩固和提升丈夫的社会地位。

小说开篇中出现的关在笼子里的鹦鹉正是当时美国妇女社会处境的生动象征,它不但没有行动自由,而且也失去了言语自由,只能一味地模仿主人,遵从主人。同样地,当时的女性在传统男权力量的桎梏下,也只能压抑思想,牺牲自我,遵从男人的意志。正如美国妇女在塞尼卡福尔斯大会上通过的《感伤宣言》所指出,“妇女被迫发誓听命于丈夫,而丈夫,在实质上,则成为她的主人。”{5}

二、爱德娜的觉醒和抗争

《觉醒》的主人公爱德娜面对如此严格的社会戒律,仍然经历了自我意识的觉醒,并在自由的召唤下,进行了抗争。对自由的向往,对传统的反叛使得她在众多贤妻良母中别具一格,她代表了十九世纪末美国女权运动中不断追求自由的女性心声。通过这一角色的塑造,肖邦开创了女性主义先声。

理想的自我和现实中的自我一直是困扰爱德娜的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体,她徘徊于二者之间,难做抉择。爱德娜还在孩提时就体会到了生活的这种两重性:外在的她为生存遵从时尚,而内心的她却表示怀疑。在为人妻后,对于传统赋予妇女的相夫教子的社会身份,爱德娜倍感莫名的不适。虽然其丈夫给她提供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但由于某种自己道不明的理由,她并没有真切体验到幸福的快乐。在她的婚姻生活中,她不止一次在夜晚醒来后潸然泪下,“似乎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压抑感,从她意识中的不可捉摸之处滋生出来,使她的整个身心充满了一种朦胧的哀愁。”{3}(P9)其实在这种不安的心境中,爱德娜开始“领悟到她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在宇宙中所处的位置和同周围世界的关系,”{3}(P19)现实中的社会角色使她逐渐感到压抑和窒息,她迎接自由的召唤,选择追求理想的自我,摒弃社会常规,反叛社会为自己的定位。

爱德娜对世俗桎梏的挑战渗透到了她的日常生活中,她违抗丈夫让她进屋睡觉的命令时竟然说:“以后别再这样跟我说话,不然我就不回答。”{3}(P46)当丈夫试图制止她作画时,她说道,“你别管我的事,不要打搅我。”{3}(P85)她试图用脚碾碎取下的结婚戒指、摔碎花瓶的举动,表现了她对自身受束缚的愤怒和反抗,因为戒指象征着限制女性自由的枷锁,而花瓶则象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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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Tillet,Willbur Fisk.Southern Womanhood as Affected by the Civil War(J).The Century Magazine 43(November 1891).

{2}Chafe,William Henry.The American Woman,Her Changing Social,Economic,and Political Roles,1920—1970(M).Oxford University Press,Inc.,1972.

{3}凯特·肖邦.觉醒(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0.

{4}托尔斯泰·凡勃伦.有闲阶级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7.

{5}http://www.fordham.edu/halsall/mod/senecafalls.html.

{6}李银河.妇女:最漫长的革命/当代西方女权主义理论精选(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爬数据可耻

{7}埃里希·弗罗姆.逃避自由(M).北京:国家文化出版公司,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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