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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
新闻舆论与公开审判的有关问题
【作者】 高树德【作者单位】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期刊年份】 1998年【期号】 12
【页码】 1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0363    
  近几年新闻媒体对公开审判活动的传播,提高了国民的法律意识,促进了公开审判原则的贯彻,促进了司法公正目标的实现,也促进了司法体制的改革。但是新闻媒体有的传播也对审判独立和司法公正造成了一些不良影响。因此,如何正确处理公开审判与新闻舆论的关系,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重要课题。
  一
  一般认为,公开审判的含义包括两个方面,一是一切审判活动,除合议庭评议外,都应对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公开;二是除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形如涉及国家机密、个人隐私的案件外,审判活动必须对全社会公开,允许群众旁听,允许新闻记者采访报道。通常所说的公开审判主要侧重于指第二个方面的含义,第一个方面的含义通常叫“开庭”。但开庭审理相对于历史上以及现在审判实践中存在的不开庭审理而言,至少对当事人和诉讼参与人而言是公开的,而且开庭审理是公开审判的基础,严格意义上的公开审判应当包括开庭审理。
  审判程序或诉讼程序的存在本身并不是目的,它只是为了实现司法公正。公开审判是审判程序的重要内容,我们讨论公开审判,强调公开审判的必要性,必须结合它的存在价值即司法公正。公开审判的基本功能正在于通过满足公众知情权、监督法官的审判活动,促进司法公正的实现。法治社会要求在适用法律上人人平等,而纠纷的双方当事人都要求公正地解决纠纷。为了实现纠纷的公正解决,不仅法官应采取不偏不倚的中立立场,而且法律程序还应当促进、保障法官中立立场的实现。而要实现这一点,法官的审理活动就必须既对当事人公开,更对整个社会公开。
  当事人信任法官的前提是他必须能够了解法官的审判活动,他必须知道法官是否公平地对待他。而法官要同时满足双方当事人的这种了解审判活动的愿望,就必须在双方当事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审判活动,这种法官同时面对双方当事人进行审判活动的程序就是开庭审理。它严格区别于那些法官分别会见、询问当事人,并通过单独调查而作出判决的秘密审理程序。
  但是,最大的权力需要最大的制约,权力的大小与对它的制约力量的不平衡同样会导致权力滥用。开庭审理的方式也许能够满足当事人对审判活动的了解欲望,却不能有效地阻止法官滥用权力。对权力的最有效的制约力量永远是民众的力量。要有效地制约法官、预防权力滥用,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让审判活动对全社会公开。对审判公开的肯定必然导致对新闻媒体传播审判活动的肯定。审判公开是对全社会的公开,新闻媒体只不过是一种传播审判情况、实现公开审判的工具。公众通过旁听审判或从传播媒体了解案件信息、发表评论意见并形成社会舆论。社会舆论作为一种无形的影响力,对于促进法官立场公正、防止审判权力滥用无疑会起重要作用。
  二
  但是,社会舆论、新闻舆论对于司法公正并不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其副作用有时甚至是比较突出的。只有充分认识新闻舆论对司法公正可能产生的副作用,才能有效控制这种副作用,发挥其积极作用。
  舆论导向对法律依据的冲击。
  新闻媒体可能承载、传播有关案件信息,也可能发表一些公众对案件及案件处理的评论意见,而案件信息和评论意见的组合设计可能形成带有明显倾向性的公众意见,即舆论导向。新闻媒体是公民言论自由的重要阵地,新闻舆论常被认为代表了公众的意见,也因此而成为监督政府权力的重要力量。但公众意见不是法律,不能也不应当成为法官裁判案件的依据。但事实上,舆论是否代表了多数民众的意见,根本无法量化、确定,有的新闻舆论可能是某种利益操纵的结果。如果法官仅仅依据舆论判案,他将不再是公正的体现。但是如果法官一味排斥新闻舆论,同样也不会是公正的体现。
  新闻舆论的影响力是法官们无法回避的现实,例如郑州金水区王永珍离婚案、四川夹江打假案,经过新闻媒体的操作后,有很多法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视判决离婚、审理打假案件为“雷区”,新闻舆论对法官的影响之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开放性的新闻舆论对封闭的法律程序的冲击。
  诉讼程序是一个封闭的法律程序,信息来源渠道受当事人举证责任、不告不理等法律规则的限制。法官判案的过程是一个审查、判断在诉讼程序中提出的有限信息和证据的合理性过程,未进入诉讼程序的信息、证据不应当成为法官裁判的依据。这种程序功能称“程序自治”,英美国家的陪审团成员被要求从庭前未接触案件信息的成员中选任就是这个道理。当然,裁判的事实依据来源受到如此严格的程序和证据规则的限制,裁判也就很难完全依客观事实进行,所谓裁判的公正性也只具有法律上的公正性,不能完全等同于实质上的公正性。法院对于那种事实上正当,但在诉讼程序中没有足够证据支持的诉讼请求作出驳回的裁判,就体现了法律公正与实质公正的明显区别,但这正是诉讼制度、法治主义的本质。只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实现全社会普遍的实质公正或政治正义。
  新闻媒体对案件信息的收集没有范围的限制,也没有诉讼程序那样严格的程序限制,是一个开放性过程。形成舆论的案件信息可能很局部,也可能很全面。当舆论的信息来源较诉讼程序中产生的信息更全面的时候,舆论比司法裁判可能具有更大的实质上的公正性。但法律却并不要求、甚至禁止法院寻找、实现这样的公正。舆论可以令人信服地报道行政机关侵犯了某一个公民的利益,但法律不仅不主张法院在该公民不起诉的情况下保护他的权利,也不允许法院在公民超越起诉时效而起诉的情况下保护他的在实质上公正的权利。但舆论常常不顾这些法律上的禁条,弘扬具有绝对意义的政治正义。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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