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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论合同未生效阶段的法律责任
【副标题】 兼谈合同责任体系的进一步完善
【英文标题】 On the Legal Liability before a Contract Takes Effect
【英文副标题】 The further improvement in the system of the contractual liability
【作者】 罗秀兰【作者单位】 湛江海洋大学文法学院
【分类】 合同法
【中文关键词】 合同未生效阶段法律责任;缔约过失责任;违约责任
【英文关键词】 the legal liability before a contract takes effect;the legal liability for the fault conducts when negotiating for a contract; the legal liability for the breach of a contract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4)09—0146—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9
【页码】 146
【摘要】

我国合同责任的体系正趋于完善,缔约过失责任、违约责任以及后合同责任三者共同构成我国现行的合同责任体系。但对少数合同而言,其生效滞后于成立,有一个成立而未生效的阶段,这一阶段是前述三种责任都无法提供保护的特殊阶段,需要一种新的责任来规制这一阶段当事人的行为,这种责任便是合同未生效阶段的法律责任。

【英文摘要】

The system of the contractual liability in China is improving.The liability for the fault conducts when negotiating for a contract,the liability for the breach of the contract and the liability after the expiration of the contact consist the cur rent system of the contractual liability.Yet for a few of contracts,the time of taking effect lags behind that of concluding,and there is a phase when the contract has been concluded but not taken effect.This phase can not be protected by the above three type of liabilities,so we are in need of a new type of liability to restrict the conducts in the special phase which is called“the legal liability before a contract takes effec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342    
  
  

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有一部分合同的生效时间滞后于成立时间,在它们已成立而未生效的这一阶段中,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确立却还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彼此都有可能对相对方产生信赖,从而容易因相对方的背信弃义的行为而受到损害,但合同法中尚无相应的法律责任制度来预防和约束这类行为,有必要针对发生在这一特殊阶段的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在合同法中确立一种新型的法律责任。本文中,笔者就合同未生效阶段法律责任确立之必要性,其概念、特征以及其与邻近法律责任的联系与区别作了初步的探讨,以期有助于我国合同责任体系的进一步完善。

一、合同未生效阶段法律责任之立论

就现有的为数不多的研究资料来看,对这一法律责任的称谓各有不同,或称为“先契约义务责任”{1},或称为“效力过失责任”{2},还有的称之为“契约责任下的一个亚层次责任”{3},上述称谓均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这一法律责任的特点,但是它们的外延和内涵都不仅只包括被命名的这一法律责任,还包括了缔约过失责任,甚至于违约责任,因此是不够确切的。笔者称其为合同未生效阶段法律责任,立足点在于,产生于合同成立之后生效之前即合同未生效的阶段[1]是这一法律责任的旗帜鲜明的特点。也就是说,与邻近的法律责任相比较,这一法律责任的最大特点在于它产生的阶段的特殊性,笔者认为它的名称当中应该将这种特殊性体现出来。

接下来有必要从辨析合同的成立与生效的概念人手来对合同未生效阶段法律责任的前置限定词“合同未生效阶段”加以界定。关于合同的成立,通说认为是指“合同订立过程的终结,表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已达成一致,旨在说明合同的形成”{4},属于事实判断问题。关于合同的生效,多数学者认为它是指“符合法定的生效要件的合同,便可以受到法律的保护”{5},属于法律价值判断问题,反映了国家对合同关系的干预{6}。笔者赞成前述合同成立的观点,但对合同生效之通说有不同意见。笔者认为,合同的生效的定义应涵盖两个不同层面的内容。其一是事实判断层面,指已成立的合同在事实上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其二是价值判断层面,指已成立的合同符合法定生效要件,应该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通说所指的就是这一层面的含义。事实层面的合同生效是在特定的时间点发生在当事人之间的事件,当事人一般不会严格地去考察合同是否确实符合了法律所要求的每一个生效要件而自觉地接受合同的约束,国家一般也不加考察即推定合同已符合了法律所要求的生效要件。即使当事人对此有所怀疑从而发生争议,法律也不允许他们随意地不遵守合同的约定,而必须通过法律程序来消除这种事实上已经产生的合同效力。这样的法律程序便是对合同的生效进行价值判断的程序,包括诉讼程序和仲裁程序,由法院或仲裁庭对合同是否确实符合了法定的生效要件进行审查,审查范围包括诸如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合同内容是否符合法律和公共秩序、当事人是否具有缔约的行为能力和资格以及在不同法系可能要求的对价或约因等等的要件,最终从价值判断的角度决定它是否生效,同时也是它是否有效的问题。这时的合同生效指的是当事人之间的一种持续的状态。如果合同未经请求有权机关进行审查,它在事实上便是生效且有效的,尽管在价值判断上它也许是不生效的。对合同生效的概念进行这番区分,其意义在于有利于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性。因为合同的事实上生效所产生的效力是法律推定的结果,受法律的保护,当事人就应当依合同约定行事,而不能借口它不符合生效要件拒不履行义务。但推定不是不可推翻的,要推翻这种事实上已产生的效力,必须通过法律程序。本文中,对于合同生效作出上述区分的目的,在于确切地界定合同未生效的阶段,它是指自合同成立时起到合同在事实上生效时为止的这个时间段[2]。

“合同成立是合同生效的前提,没有合同成立,就不可能有合同生效,从逻辑上讲,先有成立而后才会有生效。”{7}但是在多数国家和地区的法律中,大部分合同一经成立即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少部分合同的成立时间与生效时间是相分离的。例如,《德国民法典》中规定了附推迟生效条件和附始期的法律行为(主要是合同),其第158条第1款规定:“附推迟生效条件的法律行为,其系于条件的效力,于条件成就时发生……。”第163条规定:“对法律行为的效力附有始期或终期的,在附有始期的情况下,准用关于推迟生效条件的规定……。”{8}《台湾现行民法》也规定了上述两种类型的法律行为{9},还有其他一些国家和地区的民法中规定了附条件之债,如意大利、瑞士等[3]。

我国1999年颁布的合同法明确区分了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将合同成立与合同生效分别规定在该法第2章“合同的订立”和第3章“合同的效力”之中,寓意着合同成立属于合同的订立范畴,解决的是合同是否存在的问题;合同生效属于合同的效力范畴,解决的是已经存在的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10},它们是两个密切相关而又泾渭分明的概念。众所周知,在我国合同法中,合同的生效要件有一般生效要件和特殊生效要件之分,前者是所有合同都必须具备的,后者是部分合同所必须具备的;前者在合同成立时被推定符合,后者的满足要晚于合同成立的时间[4]。多数合同只需符合一般生效要件即可生效,成立与生效同时发生;少数合同则还需满足特殊生效要件方能生效,成立与生效之间有个时间差。合同的一般生效要件主要包括:“(1)行为人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4)合同标的须确定和可能。”{11}合同的特殊生效要件因合同类型的不同而不同,我国法律规定的需满足特殊生效要件的合同类型及其相应的特殊生效要件有:(1)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合同自办理完毕相关手续时生效[5];(2)当事人约定了合同生效条件的,合同自生效条件成就时生效;(3)当事人约定了合同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显然,在合同法中规定这三种类型的先成立后生效的合同是很有必要的。因为第一类合同涉及到较为重大的国家利益或公共利益需要由国家对它进行事前干预,干预的手段是对合同进行审查,决定是否批准、登记,从而决定它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目前,我国的这类合同主要有:1)中外合资经营合同、中外合作经营合同;2)对外合作开采自然资源合同;3)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4)知识产权转让合同;5)其他需要办理特定生效手续的合同。第二类和第三类合同即附条件、附期限的合同则体现了意思自治的合同法原则。在当事人希望只有在特定情事发生时合同才产生效力,但又希望早日将合同内容确定下来,附条件生效合同充分地满足了当事人的要求;在当事人希望合同在未来某一时间来临时才发生效力,又希望早日将合同内容确定下来,他们可以选择附期限生效的合同。爱法律,有未来

由此可见,上述三类合同的生效时间滞后于成立时间,从而存在着一个成立之后生效之前即尚未生效的时间段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在这个时间段里,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的内容已经确定,只是还没有实际地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但此时,他们的关系比合同成立以前要更加紧密,他们比以前更有理由信赖对方,而如果其中一方背弃另一方的信赖,做出诸如撕毁合同、拒不办理生效手续、擅自处分合同标的物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也更容易损害对方的利益。这时候,法律应当对受损害的当事人提供救济,救济的方式便是设定相应的法律义务和责任,使当事人为他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承担责任,以维护市场交易的公正和秩序。这相应的法律义务便是合同未生效阶段的法律义务,相应的法律责任便是合同未生效阶段法律责任。如此一来合同法上的义务群就更趋完整,法律责任之间的衔接将再无疏漏。遗憾的是,我国合同法中对合同未生效阶段的法律责任的规定相当贫乏,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空白,致使司法实践中出现无法可依、同类案件不同判决的现象。理论界对这一阶段的关注甚少,不少学者要么想当然地把缔约过失责任或违约责任扩大化,要么根本忽略了这一阶段的存在。

二、合同未生效阶段的法律责任的概念和特征

合同未生效阶段的法律责任,笔者将它界定为在合同成立之后生效之前,当事人一方过错地违反依诚实信用原则应负的义务,给对方当事人造成信赖利益损害,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从责任构成要件的角度来看,合同未生效阶段法律责任具有以下特点:

1.当事人行为违反了合同未生效阶段的法律义务。在当事人为缔结合同进行接触时起,他们之间便产生了一种特殊信赖关系,自合同成立时起,这种信赖关系被进一步加强了,它要求当事人负担起保护这种特殊信赖关系的特殊注意义务,包括信守约定、互相协作、照顾、通知等义务,这些义务超出了一般普通关系所要求的侵权行为法上的注意义务。这些义务并不需要当事人之间做出约定,它们因法律的规定而存在,其在法律中存在的理论基础是诚实信用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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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陈丽苹,黄川.论先契约义务(J).中国法学,1997,(4):41.

{2}姜淑明.先合同义务及违反先合同义务之责任形态研究(J).法商研究,2000,(2).70.

{3}赵艳敏,张映文.试述合同成立后生效前的责任规制(J).甘肃政法学院学报,2001,(3):73.

{4}李先波.合同有效成立比较研究(M).湖南:湖南出版社,2000.22.

{5}王家福.中国民法·民法债权(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1.313.

{6}谢怀栻.合同法原理(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0.86.

{7}杨年合.合同成立与生效辨析(J).湖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02,(12):65.爬数据可耻

{8}郑冲,贾红梅译.德国民法典(Z).北京:法律出版社,2001.30.

{9}(台)陈自强民法讲义·契约之成立与生效(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378—379.

{10}杨树明,张平合同成立与合同生效的效力同一性研究(J).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0,(3):99.

{11}崔建远.合同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8.79—81.

{12}吴卫星、缔约过失责任新论(J).民商法学,2002,(1):40—41.

{13}罗秀兰.缔约过失责任的界定(J)行政与法,2002,(9):89—91.

{14}邹雄.违反先契约义务责任探讨(J).现代法学,1999,(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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