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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破解小微企业涉诉困境的司法路径
【作者】 郑永建蔡小博【作者单位】 浙江有平阳县人民法院
【分类】 司法【期刊年份】 2015年
【期号】 17【页码】 5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9623    
  一、数据透视:小微企业涉诉概况及特点介绍
  2012年至2014年,笔者所在的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共受理涉企纠纷案件5996件,年均上升51.48%,其中涉企民间借贷、金融借款案件600件,年均上升71.31%。随着经济下行压力加大,中小企业因资金链、民间借贷、担保链问题引发纠纷的可能性增加,可以预见涉企纠纷将会继续高位运行。
  (一)民间借贷案件数居高不下,诉讼标的额直线上升。2012年以来,我院共受理涉企民间借贷案件619件,年均上升50.40%,争议金额为10.2亿元,年均上升62.26%。涉案企业个数由2012年的8家增加到2014年的42家;涉案标的额超300万元的案件数由2012年的3件增加到2014年的44件。从案件反映的事实来看,进行民间融资的小微企业以劳动密集型企业(皮革、家具、编织袋等)、房地产开发企业居多。这些抗风险能力较差企业吸纳资金后,一旦发展陷入困境就难以还本付息。如我院审理的温州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该公司向民间融资5亿余元,后因土地政策处理及房地产市场不景气等原因,导致企业发展陷入困境,法定代表人出逃海外。
  (二)民间借贷危机向金融机构传递蔓延。2013年以来,涉企金融借款案件收案量和涉案标的额呈急速上升态势。据统计,我院2013年和2014年共受理涉企金融借款纠纷案件261件,涉案标的总额达10.86亿元,分别是前两年的8.91倍和27.94倍。从案件审理过程来看,企业用于民间借贷的资金有相当大的比例来源于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企业套取银行贷款用于民间借贷的情况普遍存在。主要原因是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对风险的反应比较敏感,而金融机构因体制机制的原因对风险的反应相对滞后。[1]同时,民间借贷的利率通常远高于金融借款,且无法偿还金融借款将作为不良记录直接体现在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中,因此当债务人发生资金困难时,通常优先考虑偿付金融借款。
  (三)涉小微企业案件系列化严重。由于某些小微企业因资金链、民间借贷和担保链等问题陷入经营困境,致使这些企业因涉及不同案由反复成为被告,形成系列案件。据统计,2012年以来,我院共受理涉困企业系列债务诉讼纠纷965件,涉及困难企业108家,标的总额21.06亿元。其中,因资金链断裂引发的系列诉讼案件808件,涉及困难企业90家,标的总额16.6亿元;涉诉案件3件以上的中小企业79家,案件797件,标的总额19.64亿元。
  (四)银企矛盾加剧,使得法院处于两难境地。在经济形势持续低迷的背景下,银行受信贷紧缩、上级考核趋紧等因素影响,一旦企业有“风吹草动”,就急于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提前回收贷款。据统计,2013年以来,我院受理的金融借款、实现担保物权案件中,近56%的案件因企业未按期归还利息或出现银行不良贷款等预警信息,银行即通过诉讼要求提前回收贷款,追究担保企业保证责任。而大量担保企业纷纷反映,法院查封企业银行账户,影响企业信誉和贷款,几乎“逼死”企业,致使法院处于“保金融”与“保企业”的两难境地。
  二、问题探源:涉小微企业案件多发原因剖析
  涉企纠纷之所以呈现上述问题,笔者从宏观经济形势、企业融资及自身因素等方面进行分析。
  (一)宏观经济因素
  国内外经济大环境持续低迷。自2008年次贷危机席卷全球以来,国际市场消费低迷,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出口贸易风险加剧。与此同时,国内人民币不断升值,原材料价格逐步上涨,劳动用工成本提升,导致实体投资回报率下降,从而造成企业整体生存环境恶化。[2]
  国内货币和融资政策影响。为应对国际金融危机,中央推迟“4万亿计划”,放松银根,鼓励投资和消费,扩大内需。但是,政府主导的大规模投资和国际形势交互作用,通货膨胀又逐步成为经济发展的难题。为控制通胀,政府逐步紧缩的货币政策,银行逐步收紧银根,给小微企业融资造成极大困难。

不能给市场做人工呼吸


  受环境和政策要素等制约明显。土地、政策等因素,不仅影响了民资的利用和外资项目的落地,而且本地大量企业迁到政策宽松、土地价格便宜的江西、安徽等中部地区,造成当地民间资本的外溢。同时,这些外迁企业生产经营在外、税收缴纳在外,但融资却在平阳本地,占用了本地的信贷资金和民间资金,从而给本地企业融资造成困难。
  (二)融资因素
  金融机构信贷政策调整,造成企业融资难。受国内外经济宏观形势影响,金融机构出于风险控制的考虑,资金基本只流向大中型企业或是其认为优质的企业,小微企业普遍难以获得融资。银行逐步收紧银根,不断提高存款准备金和贷款基准利率,以致企业向银行借贷愈加困难。[3]同时,企业贷款到期后需要通过高息借款还上贷款,才能继续从银行贷款,大大推高了融资成本。
  银行贷款从紧,小微企业对民间资本依赖性增强。随着货币政策由宽松调整为紧缩,小微企业因其自身特征导致难以从银行等金融机构获得优惠、便捷的资金支持,“短贷长投”的流动性风险立即显现。于此同时,民间借贷以手续简单、融资时间短等特征逐渐得到小微企业青睐,但高利借款大幅侵蚀企业的经营利润,加剧了债务清偿风险。
  联保、互保盛行,影响企业健康运作。银行一方面为迎合企业贷款需要,另一方面也为了降低贷款风险,推出企业、股东联保联贷措施,使得小微企业间“抱团担保”现象相当普遍,且从一个借款人一个担保人向一个借款人多个担保人的模式转变。这种企业间的互相担保行为,可以使单个企业获得的授信额度远远超过其自身资本规模,一定程度上能有效缓解企业资金压力,但在经济低迷的情况下,其对优质企业的杀伤力巨大,甚至危及企业生存。2013年至今,在我院受理的74件银企纠纷案件中,有担保人的46件,占62%;平均每件有担保人的案件涉及担保人4.28个,其中涉及个人担保3.48个,企业担保人0.8个。
  (三)企业自身因素
  产业结构层次低,抗风险能力差。区域内以家具、人造革、化工等传统产业为主,一般都走低价扩张、以量取胜的发展模式,其产品利润薄、对外依赖度高,市场稍有波动就会受到冲击。特别是近年来,在国内外宏观经济形势和国内产业政策调整的冲击下,这些企业利润明显下降,难以抵御风险而导致停产,进而引发债务诉讼。[4]
  治理失范,企业法律风险意识差。小微企业在内部治理上存在较大的随意性,表现在凭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好恶治理公司,大股东或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行为缺乏监督机制。[5]如温州亚一制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随意以公司名义或个人名义对外高利借款,款项又未用于公司经营管理所需,无法归还款项后最终“跑路”,致使企业负债累累,无法经营。有的企业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正常程序决议,盲目提供担保,导致企业最终深陷债务深渊。
  经营偏轨,资本运作异化。2008年次贷危机后,在中央颁布刺激政策的背景下,投融资环境宽松,部分企业通过银行低息贷款,“脱实就虚”,把本该用于扩大企业生产和转型升级的信贷资金用于炒房、炒煤、炒股、放高利贷等渠道,以赚取高利。后来由于货币政策从紧,导致通过债务融资进行投机的企业损失惨重,从而资金链断裂。大量涉诉企业将资金投入房地产、高利放贷、矿产等资源性产业,如成华集团向社会融资涉足房地产、黄金、制鞋、军工装备等领域,但受宏观政策影响,房地产、黄金等投资无法产生预期收益,而对外借款到期后,资金链即断裂。
  三、内外兼修:小微企业帮扶之路径选择
  在后经济危机时代,小微企业的发展遭遇重重困境,企业要发展壮大,首先要寻找自身存在问题,对症下药,不断提高自身治理水平和抗风险能力;其次,政府帮扶、银行服务和司法保障也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一)作为企业,应规范经营,增强抗风险能力。
  完善企业内部治理机构。推动小微企业股份制改造,改进运营机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通过合理分配股权,设立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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