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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关于浙江省司法赔偿案件的调查
【作者】 江勇【作者单位】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司法【期刊年份】 2015年
【期号】 17【页码】 6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9611    
  1995年1月1日,国家赔偿法的实施,标志着我国国家赔偿制度的正式确立。作为民主和法治建设的重要里程碑,我国的国家赔偿工作从无到有、从点到面、从步履艰难到稳步推进,走过了20年的风雨历程。1995-2014年,浙江省法院共受理国家赔偿案件4858件,审结4428件。其中行政赔偿案件占全部国家赔偿案件的80%左右。司法赔偿案件数量不多,约占全部国家赔偿案件的20%,共受理723件,审结717件,平均每年36件。
  为展现国家赔偿法实施20年来司法赔偿工作的基本面貌,进一步总结当前司法赔偿工作的经验得失,笔者对浙江省司法赔偿案件的基本情况进行了深入细致的分析和研究,以期推动司法赔偿工作进入一个新常态。
  一、20年来浙江省司法赔偿案件主要特点
  (一)数量在波动中上升
  20年间,全省法院司法赔偿案件经历了初期案件量持续走低到中期较快发展,2001年至顶峰后又逐步回落稳定,直到2011年后逐年增长的一个过程。国家赔偿法实施之初,群众对国家赔偿相关法律不甚了解,司法赔偿案件数量较少,全省每年受理的案件数量均为个位数。自1998年起,司法赔偿案件数量开始增长,特别是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非刑事司法赔偿案件持续增长,2001年全省法院司法赔偿案件数量达到历史最高点的69件。之后收案数量逐步回落,2011年降到了新低16件。2010年12月1日,修正后的国家赔偿法实施后,扩大了司法赔偿范围,确立了“确赔合一”程序,解决了国家赔偿法实施过程中累积的一些问题,司法赔偿案件量逐年增加,2011年16件,2012年35件,2013年41件,2014年66件,预计今后几年全省法院受理的司法赔偿案件仍将继续增长。
  (二)类型复杂多样
  国家赔偿法受案范围比较广泛,除了行政赔偿、刑事司法赔偿外,还规定了民事、行政诉讼中的非刑事司法赔偿。刑事司法赔偿中既有侵犯人身权的违法刑事拘留、错误逮捕和无罪羁押以及暴力致伤亡等案件,亦有刑事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侵犯财产权的案件。非刑事司法赔偿案件主要指人民法院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因违法行使司法权侵权赔偿案件。20年来,全省法院受理的723件司法赔偿案件中,刑事司法赔偿案件所占比例较高,共有456件,占63.07%;非刑事司法赔偿案件267件,占36.93%。修正的国家赔偿法实施以来,非刑事司法赔偿案件不断增多,已经成为司法赔偿案件新的增长点。
  (三)地区分布不平衡
  全省司法赔偿案件地区分布不均衡,杭州、台州、温州案件相对较多,而丽水、湖州、舟山案件较少。修正的国家赔偿法实施后,2011—2014年全省收案数较多的地区如杭州有近30件;而较少的地区如丽水、湖州四年总共才2件。
  司法赔偿地区案件量主要与两个因素有关:一是与各地法院案件总量有关。各类案件数量较多的地区,司法赔偿案件的数量就相对较多;各类案件少的地区,司法赔偿案件更少。二是与当地法院重视国家赔偿工作程度有关。有的地区对国家赔偿工作比较重视,司法赔偿渠道畅通;有的地区对国家赔偿工作缺乏正确认识,往往将司法赔偿案件作为信访案件处理,没有及时引导当事人申请国家赔偿,有的法院甚至多年来没有一件司法赔偿案件。随着法治浙江的推进,国家赔偿工作将进一步得到重视,落后地区的司法赔偿案件会逐步增多。
  (四)赔偿义务机关分布相对集中
  20年来,全省司法赔偿案件涉及的赔偿义务机关有法院、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国家安全机关和监狱等,其中以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的案件有434件(刑事司法赔偿案件167件,非刑事司法赔偿267件),占全部赔偿案件的60%以上;以公安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有166件,占全部赔偿案件的23%;以检察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案件115件,占全部赔偿案件的16%;而以国家安全机关和监狱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的案件总共只有8件,占全部赔偿案件的1%。
  究其原因,法院、公安机关、检察机关行为比较公开,纳入国家赔偿范围的侵权行为也较多,而监狱与国家安全机关活动比较封闭,申请国家赔偿的难度更大,司法赔偿的案件更少。此外,目前统计的是进入法院司法赔偿程序的案件,还有部分司法赔偿案件经赔偿义务机关自行处理后没有进入法院司法赔偿程序,特别是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监狱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实际发生的案件数要高于法院统计数。
  (五)赔偿金明显增多
  全省法院已经审结的717件案件中,决定给予国家赔偿223件,占31.1%;决定不予赔偿195件,占27.2%;其他处理(包括撤回申请等)299件,占41.7%。虽然最终决定赔偿的案件只有三分之一,但通过其他方式变通处理的占比近一半,其中不少采取法外补偿或司法救助等方式解决,实际赔偿金额要超过公开的国家赔偿金。
  20年来决定赔偿的案件共计223件,共支付国家赔偿金2611.3192万元,总体数额并不大,特别是国家赔偿法实施前16年,总的赔偿金额才591.53万元,最多一年也没有超过80万元,有的法院多年来没有动用过国家赔偿预算。修正的国家赔偿法实施后,浙江法院先后出现“张氏叔侄强奸赔偿案”、“萧山五青年抢劫赔偿案”等三起重大冤错案件,全省法院支付的国家赔偿金迅速上升,2013年的司法赔偿金总额达1207.5798万元,2014年的赔偿金总额是765.1731万元,2013-2014两年的司法赔偿金额占了20年来全部赔偿金额的四分之三。
  二、司法赔偿工作面临的困难
  20年来,全省法院司法赔偿工作各方面均有长足发展,但不可否认,还存在不少困难,发展面临瓶颈。
  (一)司法环境改善难
  浙江高院一直重视司法赔偿工作,多年来通过各种途径宣传国家赔偿法,在各类会议和调研过程中反复强调依法受理和审理司法赔偿案件的重要性。经过多年的努力,全省国家赔偿的司法环境有所改善,但司法赔偿案件数量明显偏少的问题仍然存在,既与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不完善有关,也与当前司法环境不佳紧密相连。一方面有的同志对国家赔偿制度确立意义认识还不到位,将法院办理司法赔偿案件视为自揭家丑,认为案件越少越好,对司法赔偿申请能拒则拒,甚至采取私下协调途径解决。另一方面,当事人不知申请赔偿、不愿申请赔偿、不敢申请赔偿现象仍比较突出。有的当事人宁愿信访,也不愿申请司法赔偿。与行政审判遇到的干预主要来自外部干预不同,司法赔偿工作更多是来自法院内部上下级法院和业务部门之间的阻力。当前,法院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的案件所占比例较大,数量较多,根据现行司法赔偿体制,法院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内部监督阻力重重,审判人员压力较大。与其他审判业务相比,司法赔偿的工作环境并不理想。
  (二)赔偿请求人服判息诉难
  与其他审判不同,司法赔偿工作呈现出罕见的“倒金字塔”现象,越是基层法院,赔偿案件越少;越是上级法院,赔偿案件越多。每年全国只有2000多件国家赔偿案件,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每年办理司法赔偿申诉案件多达300多件,申诉比例居高不下。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司法赔偿范围过窄,赔偿标准过低,当事人的赔偿请求与法定赔偿标准差距过大,国家赔偿立法明显滞后,赔偿请求人服判息诉难。如有的当事人被宣告无罪后,原单位已经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劳动关系,赔偿义务机关依照国家赔偿法规定只能支付一定金额的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劳动关系(工作)如何恢复,工资、住房、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善后问题如何解决,其生理和心理遭受重创后如何回归社会等等与受害人权益攸关的问题,却缺乏法律、法规规定。有的当事人合法权益受到侵犯,请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只好走上申诉上访之路,加剧了法院涉诉信访的矛盾。
  为了促使赔偿请求人服判息诉,对一些重大影响的司法赔偿案件,全省法院积极开展法外补偿和善后处理工作。如“张氏叔侄强奸赔偿案”、“萧山五青年抢劫赔偿案”等三起重大冤错案件,在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和省政法委的领导下,浙江高院依法及时赔偿,积极开展补偿工作,有效引导舆情,取得了良好社会效果,至今没有一个赔偿请求人向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做到了矛盾不上交、当事人不上访、舆论不炒作。但法外补偿仅对个别案件采取,不仅法律依据不足,且容易引起其他赔偿案件当事人的攀比。
  (三)司法赔偿追偿难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一条对国家赔偿的追偿作了规定,社会各界也非常关注,但实践中贯彻执行难度很大。一是赔偿义务机关与实际违法侵权机关缺乏对应关系,承担赔偿义务的国家机关不一定是真正违法侵权机关。目前不少冤错案件根源在于公安机关侦查行为存在违法现象,而法院难以对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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