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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网络交易平台金融纠纷司法规制研究
【英文标题】 Research on Judicial Regulation of Financial Disputes on Online Trade Platform
【作者】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课题组【作者单位】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司法【中文关键词】 互联网+;网络交易平台金融;金融消费者
【期刊年份】 2017年【期号】 1
【页码】 9
【摘要】

“互联网+”是把互联网的创新成果与经济社会各领域深度融合,网络交易平台金融是互联网技术、商业与金融深度融合的产物,是“互联网+”的典型代表,主要包括第三方支付、互联网投资理财产品、众筹、网络信贷等类型,其与P 2P等新兴互联网金融在角色担任、信息基础、风控能力等方面多有不同。司法应当在抓住网络交易平台金融法律关系的基础上,针对网络交易平台金融纠纷审理中存在的问题,完善相关的机制,在鼓励创新的同时保护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明确信息披露义务,完善纠纷解决机制。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2671    
  
  我国互联网金融在经历了野蛮生长、短暂繁荣后,自2015年E租宝风险事件以来,接连出现诸多问题,使得互联网金融这个曾经头顶金融创新光环的行业跌入谷底,备受争议。互联网金融按照不同的推进主体可以分为三种发展形态,第一种是传统金融机构的互联网化;第二种是网络交易平台在网络交易基础上衍生的金融业务;第三种是互联网企业开发的金融业务。目前,学界对于互联网金融的研究主要是从互联网金融业务模式的角度分析其存在的风险、问题及监管策略,很少区分互联网金融的不同发展形态,将金融企业的互联网业务和互联网企业的金融业务一并分析,得出的结论和提出的建议缺乏针对性。网络交易平台金融有其自身特点,虽然发展迅速但也存在诸多问题,因此,有必要专注于网络交易平台金融的研究。
  一、网络交易平台金融纠纷审理中存在的问题
  随着网络交易与金融行业的不断融合,网络交易平台金融发展迅速,有利于降低金融交易成本、拓宽中小微企业融资渠道,助推经济转型升级。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委联合下发了《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了一系列鼓励创新、支持互联网金融稳步发展的政策措施,但在法律层面上,互联网金融仍属于法律规制的薄弱环节,立法供给不足、监管体制缺位。然而,司法不得拒绝裁判,这导致在法院审理网络交易金融案件中存在诸多问题与风险,突出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金融消费者权益司法保护不足
  消费者权益保护案件由于涉及法律法规众多,法律关系多元,现有的法律法规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方面的制度和规则不健全,特别是针对网络交易平台下的金融消费者,司法制度供给严重不足。
  1.个人信息安全法律问题亟待解决
  “大数据”时代,个人信息也像“商业秘密”一样越来越具备商业价值,但我国目前对互联网金融个人信息的保护只处于权利防御阶段,尚无积极保护途径。近3年来,涉及个人信息安全进入诉讼程序的案件有近80件,其中2013年5件、2014年41件、2015年23件,出现爆发式增长。[1]然而,这些案件以刑事案件居多,民事案件在个人信息保护中仅仅以隐私权的角度加以保护,无法应对互联网金融个人信息保护的复杂性。
  2.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不完善
  金融消费者在金融信息的收集、掌握、理解、辨别等方面本身就处于弱势地位,而互联网金融的抽象性、间接性则更加凸显了该方面的特性。基于互联网交易平台的金融行为中既涉及消费服务又涉及金融服务,金融产品信息披露不充分、不真实,虚假宣传、价格欺诈等问题较为突出。近4年来,涉及金融消费者权益的民事案件共有65件,其中2013年4件、2014年12件、2015年29件,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案件急速上升。[2]
  3.金融消费者账户资金安全、支付安全问题
  第三方支付,作为网络交易平台金融的最基本形式,因目前对第三方支付的性质界定与监管标准并不明确具体,因而存在诸多问题。近3年,全国审结涉及第三方支付民事案件3890件,其中2013年233件,2014年1177件,2015年1544件。[3]网络交易金融中涉及的第三方支付问题包括未经授权的支付风险、支付瑕疵风险、基础交易的抗辩延伸风险和资金沉淀风险等。在风险分配与化解方面,由于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引入以及当事人之间强弱地位的变化,造成各当事方之间的利益不平衡。法院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账户资金和支付安全由于涉及多方,导致案件责任主体很难直接确定。
  (二)在风险叠加威胁金融安全问题上司法功能的缺失
  毫无疑问,基于司法的被动性,法院不应当主动介入纠纷的解决或预防纠纷的发生。然而,司法审理结果的终局性效力则对社会行为产生着深远的影响。网络交易平台金融是由网络技术、商品交易、金融业态三者融合发展而成,使得金融风险、技术风险与商业风险三者叠加,且与传统金融风险相比,具有传播速度快、传播范围大,风险形式多样化的特征。
  互联网金融的本质是金融,而金融的核心是风险控制,虽然一定程度上能够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但信用风险、逆向选择风险、兑付危机等金融风险依然存在。同时,由于互联网金融服务方式的网络化,其金融经营活动与范围不受固定网点的限制,而一些内部管理、信息安全水平较低的平台企业,将面临巨大的经营风险。此外,作为新兴事物的互联网金融,在发展过程中将面临因互联网系统不完善、技术发展不成熟、主体信息不对称等因素带来的风险。互联网金融的一些关键环节都在网上完成,那么技术风险无疑是应该防范的重中之重。当前,我国互联网金融技术支撑体系的发展速度与互联网金融业务运营的发展速度不协调,前者的发展速度远远落后于后者,对互联网金融具有支撑作用的大数据、云计算等新技术也需要进一步发展完善。这意味着以此为背景而发生的案件具有复杂性的特点,法院在审理这类案件中存在标准不一、经验不足等问题。
  (三)互联网金融纠纷解决机制不完善
  由于司法审判受到被动性和时效性的限制,司法无法及时解决互联网金融领域发生的纠纷。如何既保证司法的权威性,又提高在此领域纠纷解决的效率,互联网金融纠纷解决机制的完善是有效途径。目前,该领域的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依然以现有的纠纷解决构架为基础,无法充分满足互联网金融纠纷解决的需要。特别是在互联网金融领域的专门监管制度缺失和法律规范的不完善并出现许多管理真空和立法供给不足的情况下,导致互联网金融纠纷解决机制不完善的问题日益突出。北京大学互联网法律中心
  二、网络交易平台金融问题的背景分析
  (一)网络交易平台金融的产生与发展
  正如传统金融起始于传统商业领域的需求一样,早期银行业的出现与商业的繁荣有着密切的关系,商业的繁荣对货币兑换和支付结算产生了内在需求,从而出现了专业的货币兑换商,接着衍生出支付结算、存款、贷款等商业银行的功能。基于网络交易平台的互联网金融内生于商业领域的网络交易。网络交易平台企业在网络商务贸易中,面临着因信息不对称引发的逆向选择和道德风险问题,买卖双方不能建立信任关系,阻碍网络商务贸易的发展。在监管机构、网络交易平台、卖家、买家多重博弈的情况下,由网络交易平台提供的第三方支付服务应运而生。第三方支付工具成为网络交易的支付工具,并集中了完整的交易信息流,第三方支付集中完成电子结算,成为结算通道。网络交易平台上的买家和卖家开始在其平台企业提供的第三方支付开户,所有商务交易的信息开始迁移至网络交易平台,包括企业的财务信息、营销信息、物流信息以及个人的消费信息等。至此,网络交易平台企业已成功为其客户提供了便利的支付结算服务,并很容易由此延伸出信贷、理财、保险等全面的金融服务和功能。国家对于金融改革的支持,对金融创新的宽容,为网络交易平台企业在金融领域的创新提供了良好的制度环境。网络交易平台企业与传统金融机构的合作,使网络交易平台企业获得了传统金融机构在产品设计、风险管理、专业技术等方面的能力、知识与人才资源,进而完成了技术、渠道、人才、产品的融合,并凭借其掌握的全面而真实的企业信息及互联网技术优势,向普惠金融、智慧金融以及自助金融发展,最终将全面布局金融领域。
  (二)网络交易平台金融行为的类型及特点
  1.网络交易平台金融的类型
  (1)第三方支付
  第三方支付,是指由“非银行机构基于互联网提供的小额电子资金划拨服务,支付平台通过提供银行支付结算系统接口和通道服务或虚拟账户满足客户的收付款需要”。[4]我国目前第三方支付平台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独立网关支付模式,如易付宝模式;另一种则是负有担保的支付模式,如淘宝网+支付宝模式。前者有第三方支付平台提供各个银行或付款方的直通网关服务,消费者直接进入其在银行或付款方的资金账户,由银行或付款方完成转账;而后者则是由第三方支付平台在前者基础上充当信用中介,消费者首先将资金划入第三方支付平台账户,在收到货物后通知第三方支付平台,经营者方能获得资金,第三方支付平台可以参与到交易中,通过虚拟账户来提高支付的安全度,当货物没有送达、货物质量有问题或买卖双方达成退货协议时,则不付款给收款方。
  (2)互联网投资理财产品
  互联网投资理财产品是当前对传统银行冲击最大的新型金融业务。由于此类产品的实际收益率高且可随时赎回,导致了银行存款的大量流失。而互联网投资理财产品是第三方支付功能的衍生品,目前,此类产品的典型代表是阿里的“余额宝”和腾讯的“理财通”,其分别是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的衍生产品。以余额宝为例,支付宝用户开通余额宝后,用户在支付宝上的资金余额会自动转入余额宝,用户也可以通过网络银行直接向余额宝充值,进入余额宝的资金被认定为购买天弘基金的一款基金产品。余额宝通过网络直销基金产品,并使消费资金进行小额投资。
  (3)众筹
  众筹通常指项目发起人在互联网平台(众筹网站)发布其创业项目信息,吸引投资者为该项目筹集资金的融资方式。[5]从参与主体来看,构建众筹商业模式主要有项目发起人(即融资者)、公众(即投资者)和众筹平台三部分,部分众筹运营中还专门指定有托管人。融资者通常是急需资金投入的、刚刚起步的小微企业创业者或自由创意者,投资者往往是公共互联网用户,他们通常利用在线支付方式对自己感兴趣的创意项目进行实时小额投资。众筹平台“既是项目发起人的监督者和辅导者,也有可能成为出资人的利益维护者”。按照回报方式,众筹主要分为捐赠、产品、股权等三种模式。目前我国主要存在股权众筹、产品众筹等类型:股权众筹,是指投资者对项目或公司进行投资,获得其一定比例的股权以获得未来收益。在我国目前的法律框架下,股权众筹,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融资模式,因为按照证券法规定,向非特定对象公开发行股票、或者对超过200个特定对象发行股票,那么都属于公开发行股票。产品众筹,一般指的是预售类的众筹项目,投资者对项目或公司进行投资,获得产品或服务。
  (4)网络信贷
  网络交易平台企业以其技术发展日臻成熟的网络交易平台为依托,在对其积累几年甚至十数年的客户交易信息数据分析的基础上,审核贷款资格和贷款金额。以阿里巴巴集团的网络贷款为例,其网络贷款分为针对阿里巴巴网站上卖家即企业客户为对象的阿里小贷和针对淘宝、天猫上的买家个人为对象的消费信贷。
  (三)网络交易金融与P2P网贷等新兴互联网企业金融的区别
  基于网络交易平台的金融行为不仅与传统金融具有重大区别,而且其与P2P网贷等新兴互联网金融模式也有诸多不同,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角色定位不同
  基于网络交易平台的金融行为,担当的是信用中介的角色,具有支付结算、资源配置、风险控制等金融功能;而P2P网贷等新兴互联网金融企业则仅仅担当信息中介的角色,只能为资金供需双方提供信息、交易机会并撮合双方达成资金交易的居间服务。
  2.信息基础不同
  互联网金融能够降低信息不对称和交易成本的前提是线上客户和网络交易数据的积累。线上客户和数据主要来自四种途径:一是电商平台记录的自身网络内每一次电子商务活动中的数据,这是最重要和最有效的网络交易数据;二是通过搜索引擎收集到的线上客户日常生活的数据和客户互动数据,如个人特质、生活习惯、社会关系等信息,以这些数据来补充平台客户交易信息;三是通过采集海关、税务、电力、水力、电信、中央银行征信系统等外部公开数据,增强数据的维度,形成较为完整的数据流;四是金融服务的需求方在获得金融服务时主动提供的数据。[6]基于网络交易平台的金融行为,其依托网络交易平台数年甚至十数年真实、海量网络交易信息记录作为信息基础,是P2P等新兴互联网金融企业所无法比拟的。
  3.风险控制能力不同
  网络交易平台依托强大的数据搜集、数据分析和客户行为追踪能力,凭借其海量客户的商品流信息、交易信息、资金流信息,较为方便地收集到客户的日常生活交易数据和社交数据,能够有效地筛选、甄别目标客户,调查、监督客户的资金运用情况,从而在一定程度上运用技术手段降低信息不对称所引发的道德风险和逆向选择问题,风险控制能力较强。而P2P网贷等新兴互联网金融企业因其并不具有数据信息优势,防范道德防线和逆向选择风险的能力相对较低,自2015年以来,诸多问题平台频发即是例证。
  三、网络交易平台金融模式及法律关系
  如前所述,基于网络交易平台的金融活动,是基于商业与金融的融合而产生,随着互联网金融的发展,诸多商业模式已经模糊了商业和金融的界限,进而导致监管的空白以及法律性质认定的困难,本文着重分析产品众筹与消费信贷两种商业模式及其法律关系。
  (一)产品众筹
  国内外关于产品众筹的概念并不统一,也被称为预售众筹、回报众筹、奖励众筹等。产品众筹是指发起人通过互联网向不特定的多数人在一定期限内筹集资金,并承诺若筹资成功则到期予以回报,该回报限于可以实际交付或履行的产品或服务。判断筹资成功的标准是在众筹期间内是否达到发起人的融资目标。下面就以京东产品众筹的运行机制及法律关系进行介绍和分析。
  1.运作机制
  首先,由项目发起方提出一个创意或者产品,交由京东众筹平台的团队进行评审,合格后由京东为其进行产品的包装设计后进行上线,并为项目设定众筹目标和期限,开始众筹。若在期限内筹得目标资金则视为众筹成功,京东会将首批款项(即筹得金额的70%)交付给发起人(剩下30%作为保证金以确保项目成功及支持者回报),否则将资金返还给支持者。基于众筹资金,项目开始运作,发起人开始对支持者回报,当按照承诺结束回报并且未产生纠纷,则视为整个(创业)项目的 我反正不洗碗,我可以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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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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