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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制与社会发展》
论劳动法的基本原则
【英文标题】 On the Principles of Labor Law【作者】 冯彦君
【作者单位】 吉林大学【分类】 劳动与社会保障法
【期刊年份】 2000年【期号】 1
【页码】 2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041    
  劳动法的基本原则是指导劳动法制全过程的总的指导思想和根本准则。它体现着劳动法的基本理念和部门法追求,是把握劳动法理论和制度精髓的切入点。揭示和研讨劳动法的基本原则,是劳动法学研究的重要内容之一。
  一、劳动法基本原则的规定性和作用
  劳动法的基本原则具有质的规定性,这些规定性是衡量一个所谓的原则是否能够真正成为劳动法基本原则的规格和标准。第一,劳动法基本原则是规范各种劳动关系的共同的通则,应该具有相当程度的抽象性和概括性。正是在此意义上,基本原则被称为一般规范,以区别于涵义较为确定的具体规范。劳动法的基本原则并不是要告诉人们具体的行为方式,而是要为劳动法指明前进的方向。抽象性决定了基本原则具有广泛的指导性,使其能够为整个法律制度和法制活动提供指南。第二,劳动法基本原则应来源于宪法、来源于劳动关系法律调整的基本需求,更准确地说,应来源于社会的经济、政治制度和文化传统。因此,基本原则并不是人为所能确定的,不同的表述只能说明人们的认识还有差别,并不意味着基本原则具有多样性。劳动法基本原则的内容具有客观性,但表述方式上却具有一定的主观性。由于基本原则的来源基础是相对稳固的,这就决定基本原则应具有较大程度的稳定性。劳动法的具体规范可以根据需要适时修改,但基本原则却应长期稳定。第三,劳动法基本原则在表述形式上有一定的规格要求,应该力求简练、明了,应以较少的文字反映一个内涵较少而外延较大的概念或者命题。一个概念或者命题的内涵越少,其外延就越大、抽象性越强、所涵盖的领域也就越广。如果一个所谓的基本原则表述烦琐、冗长,那么这个基本原则的外延就很小,基本原则所应该具有的抽象性和广泛的适用性就会丧失,所谓的基本原则就不符合基本原则在形式和内容两方面的规格。
  劳动法的基本原则具有重要作用,主要表现为:第一,劳动法基本原则为劳动立法明确方向。劳动立法是整个劳动法制活动的初始环节。劳动立法的质量如何,直接决定或影响着劳动法制的质量。劳动法基本原则作为劳动法的灵魂,能够为劳动立法指明努力的方向,使劳动立法工作在确保理性、科学的基础上健康发展。第二,劳动法基本原则可以弥补劳动立法具体规定之不足。劳动立法步伐再快,事实上也无法跟上现实生活的发展、变化的速度。在劳动立法与现实生活之间总会存有一定的立法空档。暴露于法律空档下的社会关系需要法律调整,而具体法律规范尚未产生,如此就不可避免地产生立法不足的现象。劳动法基本原则具有抽象性和弹性,其作用领域可以合理延伸到缺乏具体规范的法律空档领域,发挥其一般的调整功能,起到弥补立法不足的作用。第三,劳动法基本原则能够整合各具体劳动法制度之间的矛盾。劳动法各制度之间难免存在一定的矛盾和冲突,这些矛盾和冲突会影响劳动法的系统调整功能的发挥,需要加以协调。劳动法的基本原则内涵着劳动法制度的统一的价值取向,它的基本精神能够指导人们正确解决各种制度之间的矛盾,使劳动法实现系统性和协调性。第四,劳动法的基本原则是探求法律规范真意的基本遵循。劳动法规范由于种种原因,在具体适用时常常产生歧义,必须加以正确解释。如何解释,直接关系到劳动法规范能否实现预期的调整功能,也关系到有关主体的权益能否得以实现。只有遵循劳动法基本原则的精神,衡量取舍法律规范的各种解释,才可能把握劳动法规范的真实意义。
  二、我国劳动法基本原则的检讨
  我国劳动法学界对劳动法基本原则问题的研究较为薄弱,有关研讨文章也很少见到,为数不多的劳动法教材或专著中常设有一章或一节,又多为泛泛而谈,缺乏深度和新意。综观劳动法各种有代表性的著述,关于我国劳动法基本原则的各种表述大致可以划分为四类:
  第一类,以高等学校法学统编教材《劳动法学》[1]和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教材《劳动法学》[2]为代表,认为我国劳动法的基本原则应该是:公民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的原则;改进劳动组织,不断提高劳动生产率的原则;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原则;在发展生产的基础上,提高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的原则(劳动者享有按劳分配和社会保险的权利的原则);劳动者享有休息和劳动保护的权利的原则;劳动者有组织工会和民主参与权利的原则(劳动者有集会、结社的自由和参加民主管理的权利的原则);在劳动方面男女平等、民族平等的原则;劳动者享受职业培训的权利和义务的原则;劳动者有遵守劳动纪律的义务的原则;劳动者享有物质帮助的权利的原则;提请处理劳动争议的权利的原则。
  第二类,全国高等政法院校规划教材《劳动法学》[3]认为,劳动法的基本原则应为以下四项: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与兼顾用人单位利益相结合的原则;贯彻按劳分配与公平救助相结合的原则;坚持劳动者平等竞争与特殊劳动保护相结合的原则;实行劳动行为自主与劳动标准制约相结合的原则。
  第三类,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劳工神圣”的卫士——劳动法》[4]主张,我国劳动法应确立以下四项原则:劳动关系协调的合同化;劳动条件的基准化;劳动者保障的社会化;劳动执法的规范化。
  第四类,“九五”规划高等学校法学教材《劳动法》[5]认为,劳动法的基本原则是:劳动既是公民权利又是公民义务的原则;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劳动力资源合理配置的原则。
  上述第一类提法存在着以下缺陷:简单复述宪法的原则规定,以宪法内容代替劳动法的基本原则,把宪法作为确立劳动法基本原则的唯一根据;一些所谓的“基本原则”,实质上并非基本,不具有普遍的指导性,有些不过为具体制度的原则而已;各项原则之间缺乏内在的逻辑性,不能形成基本原则体系,无法从整体上反映劳动法的价值取向;许多原则在表述形式上过于繁冗、累赘,不够简洁、明了,不符合基本原则的形式要求。总之,上述第一类提法中的诸多原则,缺乏应有的理论深度和理论抽象性,未能从深层次上反映现代劳动法的理念和真谛,需要反思和发展。上述第二类和第三类提法,应该说在劳动法基本原则的研究方面有了较大的进步,在内容和形式方面基本上符合基本原则的规格,具有一定的启发意义。第二类提法从劳动法的价值追求结合点上入手,基本上反映了现代劳动法的精神。但表述还不够简洁,内容抽象度还有待加强。第三类提法突出了现代劳动法的一些发展趋向,对把握现代劳动法的制度追求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从基本原则规格角度考察,表述形式合格、内容上也具有一定的理论抽象度,但从该四项原则所涉及的领域来看,并非十分合乎逻辑,而且就每一项原则的内容涵盖来看,也并不具有广泛的指导性。上述第四类提法中的第一项原则是《宪法》第42条规定的变通表述,并没有突破宪法原则的框框。而且劳动既是权利又是义务并非法律追求本身,法律通过确立劳动既是权利又是义务的目的是什么?这并没有予以解答。第三项原则并不是劳动法的基本原则,而是市场经济发展为了促进效率实现而应该贯彻的一项原则。即便可以说,这里的“合理配置”不是指所有的经济资源,而是特指劳动力资源。那么劳动力资源合理配置的原则也不适合作为劳动法的基本原则,充其量不过为劳动就业和用工制度的原则而已。第二项原则把握了劳动法的灵魂和制度追求,是一项名副其实的劳动法基本原则,但表述方式还值得斟酌。
  每一种理论观点或体系的提出,其意义不仅在于给—人以启发或者被人所认同,更为重要的是为他人树立起了理论批驳的靶子。我们选择上述四类有代表性的观点进行评述,也正说明了它们的价值所在。
  三、我国劳动法基本原则的内容
  本人认为,我国劳动法应该确立以下三项基本原则:劳动自由原则、劳动协调原则、劳动保障原则。
  (一)劳动自由原则
  劳动自由原则是劳动法的首要原则,是现代劳动法制存在和发展的基础。劳动自由包括两个方面,即劳动者的劳动自由和用人单位的用工自由。前者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劳动自由;后者虽与前者密切相关,但归根结底是使用劳动的自由,属于企业经营权的范畴。若把这两个方面的自由作为一个整体来分析,其最本质的要求就是维护劳动关系作为一定社会关系领域的独立存在,要使这种关系成为充分反映主体意志的平等、自由的社会关系。从历史发展看,劳动关系的自由越来越受到公共力量的干预,使本来属于私法调整的劳动关系,日益打上了较为浓烈的公共意志的烙印。但是,劳动关系无论何时都不能由国家意志完全支配而排挤掉主体的意志,必须在承认劳动关系相对自由的前提下,寻求公共权力的合理介入,以维护劳动者的利益,促进劳动关系的健康、协调发展。发展市场经济,必须肯定和承认劳动关系自主性,确保劳动关系具有适当的自由度,这突出表现为确认和弘扬劳动契约自由。同时必须看到,任何自由包括劳动契约自由都不是绝对的,都要受到来自于法律或者公共利益的检阅和限制。对于劳动契约自由,这种限制的必要性更为显著。这些认识,对于我们今天推进劳动合同制改革,实现劳动立法的转型[6],具有重大的指导意义。
  就劳动者的劳动自由而言,劳动自由原则的要求表现为多个方面:首先,必须肯定和维护劳动者的人格独立。劳动者的人格独立是实现劳动自由的前提,劳动者没有独立的人格,就不能成为一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也就不能独立支配自己的劳动力,所谓的劳动自由也只能是一句空话。从历史上看,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之所以没有现代意义的劳动法,就是因为,在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劳动者(奴隶和农奴)没有独立的人格,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人,不能独立支配自己的劳动力,劳动者连同劳动力都是剥削者的财产,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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