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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典型样态运行的实证分析
【副标题】 以浙江省实践为例
【英文标题】 An Empirical Analysis of the Typical Patterns of the Leniency Policy of Pleading Guilty and Accepting Punishment
【英文副标题】 Taking Zhejiang Province as an example
【作者】 宋善铭【作者单位】 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认罪认罚从宽;有机制度体系;典型样态;实证分析;中国模式
【英文关键词】 the leniency policy of pleading guilty and accepting punishment; organic system; typical pattern; empirical analysis; Chinese model
【文章编码】 1002-3933(2017)10-0105-1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7年【期号】 10
【页码】 105
【摘要】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既不是一项独立的诉讼程序,也不是一项抽象的法律原则,而是内涵丰富的有机制度体系,简易程序、速裁程序、刑事和解、不起诉等制度是其常见的典型样态。以浙江省为例,通过对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同样态的运行指征分析发现,实践中控辩双方协商动力不足、协商空间不大,上诉权在一定程度上被滥用,法官在量刑上最终起主导作用等。结合实践经验对理论进行检讨与反思,对我国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模式选择有所裨益。美式的辩诉交易和德式的自白协商并不适合照抄照搬,完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需要在司法实践中不断探索,创新发展出适合本土的中国模式。

【英文摘要】

The leniency policy of pleading guilty and accepting punishment is neither an independent litigation procedure nor an abstract legal principle, it's an organic system with rich connotation. The criminal summary procedure, the fast-track sentencing procedure, the criminal reconciliation, and the non-prosecution system are its common typical patterns. Taking Zhejiang Province as an example, the operation of different patterns shows that, the motivation of negotiation between the prosecution and the defense is insufficient and the consultation space is not large, the right to appeal is abused to a certain extent, and the judge finally played a leading role in sentencing. To review and reflect on the theory combined with practical experience is helpful to choose the mode of the leniency policy in our country. It's not suitable to copy the American plea bargaining and the German-style confession, To Improve the Leniency Policy of Pleading Guilty and Accepting Punishment needs to continue to explore in practice, develop a suitable Chinese model at las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7035    
  
  

一、研究原点:认罪认罚从宽是有机制度体系

自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完善刑事诉讼中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认罪协商主题再度成为国内学术研究热点[1],2016年中国知网关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研究成果呈现井喷状态。文章多数都是围绕“认罪认罚从宽”进行逻辑展开,有进行内涵解读与技术分析的{1}、有追根溯源进行本体描述的{2}、还有主张将其作法律原则来理解的{3},等等,因为定位不明,导致理解不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是“坦白从宽”政策的具体化、制度化、程序化和规范化[2],那么该制度是在司法规范和司法实践中早就存在了的。概括来说,无论是刑法的实体规定还是刑事诉讼法的程序与制度,凡是体现“坦白从宽”政策精神的,都属于广义上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如刑法上的自首、坦白、缓刑,刑事诉讼法上的简易程序、速裁程序、刑事和解、相对不起诉等都是其典型样态。因此,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是一项独立的诉讼程序,也不应理解为一项抽象的法律原则,而是一个兼具实体与程序内容的有机制度体系。

我国以顶层设计的方式提出完善刑事诉讼中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如今各试点地区都紧锣密鼓地开启了完善制度的探索之旅。除了整合司法实践中体现认罪认罚从宽精神的各种制度与程序,理顺彼此之间的关系脉络外,还需要多项新的具体制度的科学建构,例如,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适用的范围如何确定?认罪认罚从宽过程中控辩协商的空间有多大以及如何进行?为提高诉讼效率是否需要限制被告人的上诉权?法官在认罪认罚从宽中如何发挥作用而不与“审判中心主义”相抵牾?等等。只有妥善解决上述问题,建构协调统一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体系,才能够实现诉讼程序的繁简分流和司法资源的优化配置。以科学的理论为指导,是完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前提,本文的实证研究亦是建立在学界前辈的理论分析基础之上。因为该制度正处于试点阶段,相关的实证分析还是不够的,对实践中认罪认罚从宽进行深入的观察和剖析,是本文独特的视角与价值所在。近年来,简易程序进一步修订、刑事和解写入刑事诉讼法,速裁程序试点运行成功,等等,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落实积累了宝贵经验。有鉴于此,本文拟通过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几种典型样态运行的经验分析,对制度的构建与完善做出理论上的讨论和反思。

二、研究方法: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

实践中的认罪认罚从宽滥觞于“坦白从宽”的刑事政策,但从规范层面来看,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并非是既有刑事政策的简单重申,它涉及“刑事政策的制度化”和“诉讼程序的创新”两个方面,构建认罪协商的中国模式,应该是完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工作重心{4}。对于认罪协商的中国模式,有学者认为,在司法实践层面呈现出四种主要模式,即速裁程序、刑事和解、不起诉和事实不清时的协商{5}。也有学者按照法律许可程度不同将认罪协商分为法律确认、法律放任及法律禁止却在实践中自发适用的三种模式{6}。笔者无意评价学者们对认罪协商中国模式的划分是否周延,至少他们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整合与体系的构建做了相应的理论铺垫。刑事和解、酌定不起诉和速裁程序作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典型范式,学界是普遍认可的;按照简易程序或普通程序简化审的认罪案件,基本都做从宽处理,这属于法律放任的认罪认罚从宽;而事实不清时的认罪协商类似于英美法系的辩诉交易,由于我国立法的抵制[3],除了“孟广虎故意伤害案”等少数案件外,类似的案件很少见诸报端。因此,笔者对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运行的实证研究,主要从不起诉、速裁程序、简易程序和刑事和解等几种常见典型样态的司法实践来做经验分析。

笔者选取浙江省为例,一方面因为浙江省是华东地区甚至全国有代表性的省份,法治化程度较高,司法公开工作相对比较成熟完善。在“法治浙江”战略的推动下,浙江省法院裁判文书公开率连续两年居全国法院首位,在中国2015年度司法透明指数评估报告中,浙江高院、宁波中院分列全国高院、中院榜首{7}。另一方面,浙江省杭州市是速裁程序、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工作开展的试点城市,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运行模式更为全面,样本选取更符合实证分析的要求。因此,浙江省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实践情况基本可以代表我国法治发展较好区域的实务特征,对其他地区也有一定的示范、借鉴和警戒的作用。之所以选择杭州、宁波等地区做样本的主要来源,是因为相比省内其他地区,杭州和宁波的司法公开工作更为成熟完善,有关不起诉率、上诉率等数据更具有统计学意义。需要说明的是,由于裁判文书并未全部上网,有关数据的统计无法做到绝对精准,不过,数据还是有一定的科学性和说服力的。

本文是一项以数据统计和典型案例分析为基础的实证研究,以中国裁判文书网、北大法宝司法案例数据库和人民检察院案件信息公开网等为资料来源,收集了杭州市萧山区检察院2016年度218份公开不起诉决定书,杭州市萧山区法院自速裁程序试点运行两年以来审结的795例速裁案件的判决书,宁波市中级法院2016年对简易程序上诉审理的316份判决书等;然后结合杭州市中级法院针对简易程序、速裁程序、刑事和解等案件做出的二审判决书,选取了部分典型案例进行分析;此外,还收集了一些关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媒体报道、学术文献等资料,综合考量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现实运行情况。

三、运行状况:不同样态下的数据统计与典型案例

(一)不起诉中的认罪认罚从宽

按照现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起诉有法定不起诉、附条件不起诉、存疑不起诉(又称证据不足不起诉)和相对不起诉(又称酌定不起诉)四种。由于附条件不起诉目前只适用于未成年人刑事案件,法定不起诉较少涉及到起诉裁量权,因此,理论上来讲,不起诉中的认罪认罚从宽通常只适用于相对不起诉和存疑不起诉。

以杭州市萧山区为例,据人民检察院案件信息公开网法律文书公开数据,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2016年度公开不起诉决定书共218件。笔者通过逐份研读上述218件不起诉决定书,发现下列现象:其一,相对不起诉201件,占全部公开不起诉的92.2%;存疑不起诉11件,占5.05%;法定不起诉6件,占2.75%。其二,在11件存疑不起诉的案件中,检察机关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的有8件,退回补充侦查两次的有3件,然后才会因证据不足而做出不起诉的决定。其三,相对不起诉的基本前提是犯罪情节轻微,而具体的原因有客观上的,如初犯、从犯、未遂等,也有主观的,如自首、坦白、认罪态度好、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等,但纯粹因真诚悔罪而免于起诉的案例只有3件,占相对不起诉案件的比例不到1.5%。(详见表1)

表1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2016年相对不起诉情况


┌─────┬─────────────┬─────────┬─────────┐
│     │相对不起诉的原因     │案件数量     │所占比例     │
├─────┼─────────────┼─────────┼─────────┤
│1     │犯罪情节轻微       │10        │4.98%       │
├─────┼─────────────┼─────────┼─────────┤
│2     │犯罪情节轻微,坦白    │98        │48.76%      │
├─────┼─────────────┼─────────┼─────────┤
│3     │犯罪情节轻微,自首    │22        │10.94%      │
├─────┼─────────────┼─────────┼─────────┤
│4     │犯罪情节轻微,坦白,退赃 │14        │6.96%       │
├─────┼─────────────┼─────────┼─────────┤
│5     │犯罪情节轻微,坦白,补缴费│26        │12.94%      │
│     │用或支付劳动报酬     │         │         │
├─────┼─────────────┼─────────┼─────────┤
│6     │犯罪情节轻微,赔偿被害人或│17        │8.46%       │
│     │其家属,取得谅解     │         │         │
├─────┼─────────────┼─────────┼─────────┤
│7     │犯罪情节轻微,初犯、从犯或│11        │5.47%       │
│     │未遂           │         │         │
├─────┼─────────────┼─────────┼─────────┤
│8     │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态度好 │3         │1.49%       │
├─────┼─────────────┼─────────┼─────────┤
│9     │合计           │201        │100%       │
└─────┴─────────────┴─────────┴─────────┘

(统计资料来源于人民检察院案件信息公开网。)

(二)速裁程序中的认罪认罚从宽

刑事速裁程序试点工作开展至今,两年的试点期限已满,速裁程序的进展和成效如何,是学界与实务界共同关注的内容。笔者以北大法宝司法案例数据库、中国裁判文书网为资料来源,对杭州市萧山区法院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刑事速裁程序的适用做了专项统计,具体情况如下:

1.速裁程序案件适用的总体样态

萧山区人民法院在试点期间适用速裁程序审结案件795件,占同期审结刑事案件总数的19%左右。其中危险驾驶488件,占速裁案件的61%;盗窃217件,占27%;诈骗罪40件,占5%;吸食毒品、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等14件,占2%;伤害罪13件,占2%,其他如交通肇事、寻衅滋事、非法拘禁、抢夺等适用速裁程序的案件所占比例不高。(见图1)都拉黑名单了,还接个P

图1 速裁程序适用罪名情况

2.速裁程序中被告人的认罪认罚情况

笔者通过对上述217例盗窃案件的判决书逐件检阅,发现被告人是累犯、惯犯或因违法行为受到过法律制裁的有47件,占21.66%,个别被告甚至前科累累。大多数速裁案件,由于犯罪情节轻微,无论被告人是否有前科记载,无论是否有逃避侦查、阻碍审判的行为,只要其到案后能够认罪、坦白并且同意适用速裁程序,几乎都可以得到从宽处罚。如段某盗窃案([2016]浙0109刑初1315号)[4],被告曾经“五进宫”,因为“如实供述”就适用了速裁程序进行了从宽处罚。再如王某甲交通肇事案([2015]杭萧刑初字第926号)[5],审查起诉时,公诉机关综合被告人王某甲具有坦白、同意适用速裁程序等量刑情节,依旧建议法院适用速裁程序进行审理。

3.速裁程序案件的上诉情况

笔者在北大法宝司法案例数据库检索到,杭州市各基层法院在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适用刑事速裁程序审结案件4182件,其中提起上诉7件,上诉率为0.17%。7件上诉案中,除了(2015)浙杭刑终408号案例原审法院量刑(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超过了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外(建议拘役二个月十五天并处罚金),其余6件都是按照检察院的量刑建议进行判决的;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适用法律并无异议,上诉理由全部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判处缓刑或从轻处罚”。

(三)简易程序中的认罪认罚从宽

除了杭州市,浙江省其他地区都不是速裁程序试点,这些非试点地区的法院对被告人认罪的轻罪案件一般都是按照简易程序处理的。笔者对宁波市法院2016年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况做了初步统计,宁波市各法院2016年审结涉及简易程序的刑事案件8056件,一审结案7740件,占96.08%;二审结案316件,占3.92%,其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58件,准予撤回起诉141件,二审改判16件,还有1件因为新发现犯罪事实而发回重审(见图2)。

图2 宁波法院2016年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审结情况

笔者对二审改判的16例上诉案做了进一步的分析,发现:其一,在非速裁程序试点地区,被告人认罪的轻罪案件基本都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其中速裁案件占绝大多数,改判的16例上诉案件中,危险驾驶11例,交通肇事2例,寻衅滋事和污染环境各1例。其二,除(2016)浙02刑终34号案例因原判事实认定不清和(2015)浙甬刑二终809号案例因侦查程序有瑕疵而提起上诉外,其他14例中有9例请求减轻处罚的理由是上诉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或提供他人犯罪线索,有立功表现;有4例案件二审期间赔偿受害人或其家属经济损失、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并取得谅解。其三,从一审作出判决到二审结案,最长耗时97日,最短30日,平均耗时66.6日(详见表2)。

表2 2016年宁波市中级法院对简易程序案件二审改判情况


┌───┬──────┬─────┬───────┬──────────┬────┐
│序号 │案号    │案由   │上诉理由   │二审量刑变化    │二审审期│
├───┼──────┼─────┼───────┼──────────┼────┤
│1   │(2016)浙02│危险驾驶 │上诉期间赔偿受│拘役三个月,罚金6000│60日  │
│   │刑终745号  │     │害人损失;揭发│元→拘役一个月,罚金│    │
│   │      │     │他人犯罪,立功│2000元       │    │
├───┼──────┼─────┼───────┼──────────┼────┤
│2   │(2016)浙02│危险驾驶 │检举他人犯罪,│拘役二个月,罚金4000│97日  │
│   │刑终565号  │     │立功     │元→拘役一个月,罚金│    │
│   │      │     │       │2000元       │    │
├───┼──────┼─────┼───────┼──────────┼────┤
│3   │(2016)浙02│危险驾驶 │犯罪情节轻微 │拘役二个月,罚金4000│70日  │
│   │刑终587号  │     │       │元→拘役一个月,罚金│    │
│   │      │     │       │2000元       │    │
├───┼──────┼─────┼───────┼──────────┼────┤
│4   │(2016)浙02│寻衅滋事 │上诉期间赔偿受│有期徒刑九个月→有期│55日  │
│   │刑终358号  │     │害人损失,并取│徒刑七个月     │    │
│   │      │     │得谅解    │          │    │
├───┼──────┼─────┼───────┼──────────┼────┤
│5   │(2016)浙02│危险驾驶 │揭发他人犯罪,│拘役四个月,罚金8000│96日  │
│   │刑终239号  │     │立功     │元→拘役二个月,罚金│    │
│   │      │     │       │4000元       │    │
├───┼──────┼─────┼───────┼──────────┼────┤
│6   │(2016)浙02│危险驾驶 │揭发他人犯罪,│拘役二个月,罚金4000│91日  │
│   │刑终226号  │     │立功     │元→拘役一个月,罚金│    │
│   │      │     │       │2000元       │    │
├───┼──────┼─────┼───────┼──────────┼────┤
│7   │(2016)浙02│危险驾驶 │揭发他人犯罪,│拘役三个月,罚金6000│70日  │
│   │刑终269号  │     │立功     │元→拘役一个月,罚金│    │
│   │      │     │       │2000元       │    │
├───┼──────┼─────┼───────┼──────────┼────┤
│8   │(2016)浙02│交通肇事 │赔偿受害人损失│有期徒刑二年→有期徒│92日  │
│   │刑终191号  │     │并取得谅解;对│刑二年,缓刑四年  │    │
│   │      │     │轨道交通贡献较│          │    │
│   │      │     │大      │          │    │
├───┼──────┼─────┼───────┼──────────┼────┤
│9   │(2016)浙02│危险驾驶 │检举他人犯罪并│拘役三个月,罚金6000│49日  │
│   │刑终238号  │     │帮助抓获,立功│元→拘役二个月,罚金│    │
│   │      │     │       │4000元       │    │
├───┼──────┼─────┼───────┼──────────┼────┤
│10  │(2016)浙02│危险驾驶 │主动供述犯罪加│拘役三个月,罚金6000│66日  │
│   │刑终169号  │     │重情节    │元→拘役二个月,罚金│    │
│   │      │     │       │4000元       │    │
├───┼──────┼─────┼───────┼──────────┼────┤
│11  │(2016)浙02│危险驾驶 │曾因酒驾受行政│拘役二个月,罚金4000│34日  │
│   │刑终196号  │     │处罚,但已时隔│元→拘役一个月,罚金│    │
│   │      │     │五年     │2000元       │    │
├───┼──────┼─────┼───────┼──────────┼────┤
│12  │(2016)浙02│危险驾驶 │检举他人犯罪并│拘役二个月,罚金4000│93日  │
│   │刑终47号  │     │帮助抓获,立功│元→拘役一个月,罚金│    │
│   │      │     │       │2000元       │    │
├───┼──────┼─────┼───────┼──────────┼────┤
│13  │(2016)浙02│交通肇事 │上诉期间达成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53日  │
│   │刑终70号  │     │解协议,并取得│有期一年六个月,缓刑│    │
│   │      │     │谅解     │三年        │    │
├───┼──────┼─────┼───────┼──────────┼────┤
│14  │(2016)浙02│盗窃   │原判事实认定错│有期徒刑七个月,罚金│6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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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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