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专利间接侵权的理论分析及现实解决方案
【英文标题】 Theoretical Analysis and Realistic Solution of Indirect Patent Infringement
【作者】 王宝筠李少军
【作者单位】 清华大学法学院河北省邢台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分类】 专利法
【中文关键词】 专利间接侵权;共同侵权;帮助教唆侵权;全面覆盖原则;标准专利
【英文关键词】 indirect patent infringement;joint infringement;help instigate infringing;full coverage principle;standard patent
【文章编码】 1002-3933(2017)10-0183-18【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7年【期号】 10
【页码】 183
【摘要】

随着知识产权保护意识的增强,专利侵权案件在我国日益增多,专利侵权也呈现出多样化的特点。针对专利侵权问题业内进行过多方面探讨,其中,专利间接侵权是探讨的热点问题之一,也是专利保护的难点所在。拟针对专利间接侵权问题进行概念的理顺,针对业内观点加以介绍,并结合现行法律及专利侵权的实际形态就专利间接侵权问题给出相应的分析及建议。

【英文摘要】

With the enhancement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protection awareness, patent infringement cases in China increasing, patent infringement also showed a variety of characteristics. The problem of patent infringement has been discussed in many ways. Among them, indirect patent infringement is one of the hot issues to be discussed, and it is also the difficulty of patent protection. In this paper, it is necessary to straighten out the concept of indirect patent infringement, introduce it according to the view of the industry, and give the corresponding analysis and suggestions on the issue of indirect patent infringement combined with the current law and the actual form of patent infringemen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7023    
  
  

一、专利间接侵权的概念

专利间接侵权,并非是我国法律条款中的标准术语。尽管在探讨专利间接侵权问题的过程中,一些学者就专利间接侵权进行了解读,但多属于专利间接侵权表现形态层面的阐述,缺乏对于该术语的内在属性方面的定义[1]。

本文认为,可以从专利间接侵权的“间接”以及“侵权”两个属性来对专利间接侵权这一术语加以定义。

专利间接侵权中的“间接”与“直接”相对,这意味着所谓的专利间接侵权行为并不直接构成专利侵权,即,专利间接侵权所对应的行为并非按照专利侵权判断中全面覆盖原则[2]所要求的那样,完整地实施了专利保护的技术方案。

专利间接侵权中的“侵权”,意味着专利间接侵权行为以间接的方式参与或促使了专利侵权的发生,使得专利间接侵权行为人从中获利并导致专利权人权益受损。

由此,本文认为,专利间接侵权应是本身并未完整实施专利保护的技术方案,却以间接的方式参与或促使了专利侵权的发生的专利侵权形态。

根据上述对专利间接侵权的定义,专利间接侵权行为人通过其间接行为获利,侵害了专利权人的合法权益,从公平、正义、充分保护技术创新的角度,应当对专利间接侵权行为予以惩戒;但同时,专利间接侵权行为由于并不满足专利侵权中全面覆盖原则这一基础性要求,难以直接适用现有的专利侵权判断体系进行侵权与否的判断,甚至,如果脱离开全面覆盖原则来进行专利间接侵权的判断,将会极大动摇现有的专利侵权判断体系,对专利间接侵权判断的把握不当更会导致专利权人的私权被过度放大,引发公众利益受损。

基于现有的专利侵权判断体系无法解决上述问题,仅能以两种思路来寻求解决之道。要么是在现有法律体系中的上位法中寻找解决方案,要么则是需要创造出适应此种情形的法律法规来解决该问题。

二、专利间接侵权与共同侵权

在现有法律体系中除了规定一般意义的侵权之外,还针对共同侵权行为进行了法律规定。对于能否采用共同侵权这一上位法来处理专利间接侵权,不同学者提出了针锋相对的观点。

(一)专利间接侵权立法层面的“独立说”

一些学者认为,专利间接侵权由于其本身所具有的特殊性{1},故不同于共同侵权。我国应借鉴例如美国等发达国家的在专利间接侵权方面的立法经验,将专利间接侵权制度单独引入。此种观点也被称为专利间接侵权立法层面的“独立说”。

“独立说”具体认为:

第一,在内涵方面,专利间接侵权与共同侵权不同{2}。此种内涵上的差异,使得当采用共同侵权来处理专利间接侵权问题时,有可能会造成株连一批人的局面{3}。

第二,在成立条件方面专利间接侵权与共同侵权的亦不相同。共同侵权的成立以直接侵权的存在作为必要的前提,而专利间接侵权的成立无该条件作为前提要求。

第三,在过错层面的要求上,专利间接侵权与共同侵权亦不相同。具备共同过错是共同侵权成立的基础,而专利间接侵权则并无此基础要求。

当然,还有学者针对诉讼程序、承担责任等方面将专利间接侵权与共同侵权进行了详细的比较,进而得出专利间接侵权较之共同侵权具有特殊性,采用现行法律体系无法包容,应该独立立法的结论{2}。

(二)专利间接侵权立法层面的“从属说”

“从属说”认为,对我国专利法基本原理的违反,以及对专利法理论体系结构的破坏,是独立的专利间接侵权理论的根本问题所在{4}。针对所谓的专利间接侵权,采用民法中现有的共同侵权完全能够确定侵权与否及赔偿责任,单独引入专利间接侵权体系实无必要;针对专利间接侵权方面进行制度创新,本质上是一个伪命题{5}。针对专利间接侵权行为的保护力度不足,不应归结于《专利法》的保护力度不足,更多应考虑的是如何将纸面的法律落实于现实环境中发挥作用{6}。

持从属说观点的学者认为,起源于美国的相关判例的专利间接侵权,其概念源自普通法中的共同侵权{7}。相比于共同侵权而言专利间接侵权并不具有特殊性{8},专利间接侵权的所谓“特殊性”其实是对共同侵权的误读,从属说观点为:

第一,有关专利间接侵权在内涵上与共同侵权不同,从属说认为,在专利权共同侵权的所涵盖的范围大于专利间接侵权所涵盖的范围的情况下[3],完全能够采用共同侵权的一般判断原理,对独立说中所谓的“株连一大批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进行准确的判断。如果所谓的株连的人的行为,例如“专门”销售专利产品且由此获益的行为,确系构成侵权,则确定该行为人侵权并不构成所谓的株连{7}。

第二,有关专利间接侵权成立条件和共同侵权不同,独立说认为这其实是混淆了权利救济方式中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与侵害防止请求权{7}。适用于实际损害尚未发生之时的侵害防止请求权,目的在于预防损害的发生{9}。如果已能证明专利权人权益有遭受损害的可能,即使损害尚无法确定,专利权人也可通过主张侵害防止请求权而非损害赔偿请求权来获得救济{7}。这和间接侵权以直接侵权发生为前提这一基本法理是相符的{7}。

第三,有关专利间接侵权在过错层面与共同侵权的要求不同,独立说认为共同侵权已不再强调意思联络,而是由“共同过错”转向了“行为关联”,即,只需多个侵权行为人行为紧密联系且共同导致同一损害结果即可{7}。这和专利间接侵权的并不要求过错并无区别,无需将二者区分对待。

(三)本文观点

本文认为,作为与直接专利侵权相对应的概念,专利间接侵权所强调的是以间接的方式参与专利侵权或促使专利侵权的发生,此种参与或促使的方式,使得专利间接侵权行为人成为了专利侵权的共同行为人,与其他行为人一起导致专利侵权行为的发生。某种意义来说,专利间接侵权被称为以间接方式导致的共同侵权似乎更为准确。

“独立说”忽视了专利间接侵权是以间接的方式共同参与到专利侵权中这一事实,错误解读出专利间接侵权相对于共同侵权的特殊性和独立性。应该认识到的是,美国立法中独立引入专利间接侵权的原因在于,其基于普通法的体系,以判例为指导,在处理专利间接侵权这一特定侵权形态时缺少概括性的上位法为依据{1}。本质上来说,专利间接侵权仍属共同侵权的一种,且作为大陆法系国家的我国,存在上位法民法可依,完全无需为专利间接侵权构建与共同侵权相独立的法律制度。

从属说的问题在于存在实际操作方面的缺陷。从属说强调可以采用共同侵权来调整专利间接侵权,并在理论上进行了详细的分析。但理论与现实存在差距。专利本身所具有的技术性特点,以及专利权利要求的表现形式,都导致专利间接侵权具有许多与常规共同侵权情形的特殊之处。如果对这些特殊之处不做明确的规定,则会对司法审判造成实际的困难;进而,如果由法官依据自由裁量权来进行判决,则有可能会造成尺度上的不统一,使得专利间接侵权成为权利不确定的灰色地带,引发激烈的争议。

由此,本文认为,作为属于共同侵权一种的专利间接侵权,理论上来说应当能够采用共同侵权加以规制,立法层面无需在共同侵权之外独立构建专利间接侵权法律制度。同时,由于专利侵权在技术层面所具有的特殊性,如何适用于共同侵权来进行专利侵权判断存在特殊或模糊之处,因此,有必要就专利共同侵权的典型特征在立法层面加以明确,以便使得适用共同侵权进行专利间接侵权判断时更具可操作性。

侵权责任法中的共同侵权行为包括三种不同行为,分别是侵权责任法第8条所规定的共同加害行为、第10条所规定的共同危险行为、以及第9条所规定的教唆帮助行为。由于共同危险行为和专利间接侵权无关,因此,下面针对共同加害行为、教唆帮助行为,论述如何针对专利的特殊情况进行专利间接侵权的判断。

三、基于共同加害行为对专利间接侵权的判断

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共同加害行为中,强调在数个加害人之间存在分工。专利间接侵权中同样存在行为人和其他人的分工合作,以间接方式参与共同实施专利侵权的情况。专利间接侵权的此种情况与共同侵权中的共同加害行为相吻合,此种专利间接侵权或者也可以被称为多人共同实施的专利共同加害侵权(后文称专利共同加害侵权)。

在侵权责任法就共同加害行为的构成要件中,“意思联络”和“造成侵害”是两个核心构成要件,下面针对如何在专利共同加害侵权中针对这两个构成要件进行判断加以分析。

(一)有关“意思联络”在专利共同加害侵权中的判断

侵权责任法中,考虑到共同加害行为中,受害人难以证明每一个加害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所受损害的因果关系,设立“意思联络”为构成要件的共同加害行为制度,将彼此间具有共同故意的数个加害人所实施的行为评价为一个侵权行为,使各个加害人承担侵权的连带责任。

共同加害行为中的意思联络也就是行为人之间就侵权的“共同故意”。一般来说,此种共同故意是通过行为人之间例如协商、交流等方式实现的。但对于专利共同加害侵权而言,由于专利权利确权过程中的特殊性以及专利技术方面的特殊性,使得此种共同故意除了以上述一般意义上的情况出现之外,更具有新的体现方式。

1.“共同故意”中的“故意”在专利间接侵权中的体现

对于专利而言,其获得专利权的前提条件是专利技术方案向公众公开。本文认为,该种公开相应的使得公众具有对于专利的注意义务,专利权确权过程中的公开程序使得不特定的公众应当知晓该专利的存在。以此为基础,对于作为公众一员的侵权方,其基于已知专利存在而进行的侵权行为当然是故意行为。因此,本文认为专利权的公开导致在专利共同加害侵权中行为人的“故意”当然存在。

2.“共同故意”中的“共同”在专利共同加害侵权中的体现

侵权责任法中,针对共同故意,强调多方相互之间存在必要的共谋。专利由于其技术的特点,该种共谋并不仅仅以普通意义上的多方共同商议的方式出现,而是更多的以技术上的特殊表现形式出现。

(1)基于技术标准或协议所产生的“共谋”

“共谋”在专利共同加害侵权中的典型情况应该属于针对技术标准的专利技术方案的共同实施。随着技术标准化的深入,各项技术标准、协议应用日趋广泛。为了实现技术的推广,多个厂家会加入标准协议并按其内容实施方案。由于标准是多个主体共同协商的结果,且由于采用标准的技术方案相当于对该标准的认可,即对该标准的不同主体的协商过程的认可,因此,针对技术标准的不同执行者而言,其相互之间的“共谋”体现为对标准制定过程中多方协商所达成的一致的认可及实施。该“共谋”产生于标准协议的制定过程中,存在于对标准协议的应用时期内。对于标准中专利技术方案的不同执行主体而言,其相互间通过技术标准为纽带形成了“共谋”,在“故意”当然存在的基础上,“共同故意”由此成立。

例如,西电捷通诉索尼公司侵犯其专利权一案就涉及此种情况。该案专利权为一种多方执行的技术方案,但该技术方案属于标准协议的一部分。尽管是由多方执行的该方案的方法,但由于技术标准是多方协商的结果,技术方案的各个执行主体依据标准来实施技术方案,相当于认可并采纳了该标准的协商结果,故在该不同执行主体之间形成了共谋,又基于多方针对专利公开所应尽的注意义务,侵权中的“故意”亦当然成立。由此,实施该方案的多方主体之间具有意思联络,形成了共同侵权构成要件中的“共同故意”。

(2)基于技术上的必然关联所形成的“共谋”

除了针对标准协议技术方案的专利侵权,现实中还存在许多针对非标准协议技术方案的专利侵权。此种专利侵权如果是多方实施的,针对多方之间是否存在“共谋”,则需考虑各方所实施的各个方案之间是否具有技术上的必然关联。此种必然关联是以技术能否实现、产品价值能否达成来判断的。如果存在此种必然关联,则可认为各个实施者基于技术上对此种关联的认知,相互之间存在意思联络,即“共谋”。

此种必然关联的判断,实际上是一种排他性的判断。如果对于专利方案的一实施方来说,基于技术实现或产品价值实现的需要,其所实施的方案除了与其他实施方所实施的方案形成关联关系之外,别无其他选择,那么,对于该实施方而言,其在方案实施方面的唯一选择即是和其他实施方共同实施,该实施方和其他实施方之间的意思联络由于该唯一选择客观上得以成立。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必然关联可以视为是以标准协议构建起来的意思联络的一个上位,只不过标准协议是以文本的形式固化了此种必然关联而已。

例如,专利间接侵权源起的Wallace案[4],即可用上述必然关联来解读共同侵权的存在。在Wallace案中,专利保护的是一个由灯头和灯罩组成的煤油灯,被告所生产并销售的灯头与专利文件中描述的灯头实质相同,但被告并没有制造和销售灯罩。购买者购得灯罩,并与灯头组合形成专利所保护的煤油灯。虽无直接的证据证明被告与灯罩的制造商事先合谋进行专利侵权,但法院认为,灯头只能与灯罩配合使用才具有价值,对灯罩来说亦是如此。本文认为,正是由于该案中灯头和灯罩之间出于价值实现的需要具有必然的关联关系,使得灯头厂商、灯罩厂商别无选择,必然会相互加以配合。这种必然选择的相互配合导致灯头厂商和灯罩厂商之间形成意思联络,从而满足共同侵权中有关“共同故意”即“共谋”的构成要件要求。区别于普通民法意义上口头或者书面上的共谋,此处专利共同加害侵权中的“共谋”是基于多方共同实现产品价值的目的,以技术上的客观属性所形成的。相比于普通民法中的共谋,专利共同加害侵权中的共谋可以说是一种隐性的共谋,是一种以技术或价值实现为纽带、基于对技术的客观共同认识所形成的共谋。这种共谋和普通民法的共谋存在不同之处,有必要单独加以明确,以便司法审判中针对此种情形进行有针对性的判断。

当然,除了上述以技术因素所体现的“共谋”之外,以非技术要素方式所表现的“共谋”并不涉及专利的技术性要素,完全可以采用侵权责任法中“意思联络”的一般标准去加以判断。

(二)有关“造成侵害”在专利共同加害侵权中的判断

侵权责任法中,“意思联络”的存在使得共同加害侵权的多个单独行为被联系为一个整体。本文认为,在采用共同侵权对专利共同加害侵权进行的判断中,也应将多个单独的行为联系在一起作为一个整体行为,以该整体行为为对象来进行是否“造成侵害”的整体分析,而不应仅针对于整体行为中的单个行为进行分析。

具体而言,在整体分析的过程中,不应单独讨论单个行为是否满足全面覆盖原则,也不应针对单个行为分析是否满足以生产经营为目的,而是应该以各个行为作为一个整体,分析这些行为构成的整体对象是否满足全面覆盖原则以及是否具备以生产经营为目的这一条件。严格意义上来说,专利共同加害侵权中,构成侵权的只能是整体行为,如果部分行为也被确认为直接构成专利侵权,相当于认可了“专利部分侵权”,将破坏全面覆盖原则这一专利侵权判断的基础。实际上,专利间接侵权中构成专利侵权的是各个行为所形成的整体行为。

采用此种整体分析的方法,即使专利方案的实现最终是由用户以非生产经营为目的实现的,只要在包括用户行为在内的整体行为中包括以生产经营为目的的行为,该整体行为仍满足共同侵权中有关造成侵害这一构成要件要求。

例如,对于专利所保护的产品,不同厂商制造以及销售部分零部件给用户,由用户完成该产品的最终的组装。尽管最终对于产品而言是由用户以非生产经营目的完成的“制造”过程,但在满足共同侵权要求的情况下,用户的组装行为与上述不同厂商的制造行为构成一个共同的整体,应以该整体来对专利侵权与否加以判断。由于在该整体行为中包括了以生产经营为目的这一要素,在整体行为满足专利侵权其他构成要件的情况下,该整体行为构成专利侵权。作为该整体行为的一部分,厂商应对于专利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

(三)专利共同加害侵权是否能涵盖所有专利间接侵权

专利间接侵权很多时候以专利间接侵权方通过向其他人提供帮助的方式出现。本文认为,此种专利帮助侵权与专利共同加害侵权属于两个并列的侵权类型,尽管侵权判断原理存在诸多相同之处,但并不能采用共同加害行为来对专利帮助侵权进行判断,专利共同加害侵权并不能涵盖专利间接侵权的所有类型。

具体而言,专利共同加害侵权其侵权行为表现为多方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而专利帮助侵权,其表现形式则为一方并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而是通过向另一方提供帮助来促使专利侵权的发生。二者在行为的表现方式上存在不同。此外,专利共同加害侵权对应侵权责任法中的共同加害行为;而专利帮助侵权,则和共同侵权中的帮助侵权明显对应。由于共同加害行为侵权和帮助侵权分属共同侵权中的两个并列侵权行为,因此,与他们分别相对应的共同专利共同加害侵权与专利帮助侵权也应处于相互并列的地位。

由此,对于专利帮助侵权,应采用共同侵权中的帮助侵权加以判断。

四、基于帮助、教唆行为对专利间接侵权的判断

(一)帮助、教唆侵权是否在专利间接侵权中均呈现特殊性

共同侵权中存在帮助侵权和教唆侵权,在专利间接侵权中,同样存在以帮助或教唆方式间接参与或促使了专利侵权的发生的情况,我们或者可以将这两种专利间接侵权的形态称之为专利帮助侵权以及专利教唆侵权。

对于在专利间接侵权中,是否针对帮助侵权行为和教唆侵权行为均进行立法层面的明确,国际上存在一元立法模式和二元立法模式两种类型。

二元立法模式的典型代表是美国,就专利间接侵权中的辅助侵权和诱导侵权的构成要件,美国分别在其《专利法》中进行了明确。

一元立法模式的典型代表是日本。考虑到专利侵权中的诱导侵权和普通民法中的共同侵权没有区别,日本在其《专利法》中仅针对专利间接侵权中的辅助侵权进行了具体的明确。

我国当前所采用的是二元立法模式,在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3月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6]1号)中,第21条专门对专利间接侵权进行了规定,该条共有2款,分别规定了辅助侵权和诱导侵权。

针对此种二元立法模式,业内有学者提出不同观点,认为更为适合我国立法体系的模式是一元立法模式{10}。

本文同样认为我国应采用一元立法模式,理由为:以提供帮助形式出现的专利帮助侵权,由于帮助内容具有技术性的特点,其判断方式相比于传统的帮助侵权呈现出特殊性,由此,在采用帮助侵权适用专利帮助侵权的判断过程中,有必要就帮助侵权的构成要件加以特殊的明确;而通过教唆方式体现的专利教唆侵权,由于教唆行为并不具有技术性的特点,其判断方式和传统的“教唆”判断方式并无不同,因此,就专利教唆侵权中的“教唆”的构成要件,无需进行特定的明确。

(二)专利帮助侵权的构成要件分析

在侵权责任法中,帮助侵权的构成要件包括:第一,存在多个行为人;第二,存在共同故意;第三,帮助行为客观上使加害行为易于实施;第四,存在加害行为且加害行为与权益被侵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落实到专利帮助侵权中,判断的难点集中在第二、第三和第四个构成要件上,本文,针对上述第二、三、四个构成要件,逐一加以分析。

1.专利帮助侵权中针对“共同故意”的判断

(1)各国针对专利帮助侵权中“共同故意”的判断实践

分析各国对于帮助侵权中“共同故意”的判断实践,对于我们厘清专利帮助侵权中“共同故意”的实质内涵有帮助作用。

“共同故意”在美国专利帮助侵权构成要件中的体现

对于专利帮助侵权,美国所采用的是“无实质性非侵权用途+主观故意”这一判断标准。

所谓无实质性非侵权用途要求帮助方所提供的物品应当不具有实质性非侵权用途。本文认为,这种对于其他用途的排除,实际的内涵是帮助方向被帮助方所提供的帮助必然指向侵权的用途,这是以产品本身的属性,间接的建议甚至要求被帮助方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表示。对于被帮助方而言,由于所接受的产品除了侵权功能之外别无其他功能,因此,其接受产品的行为以及该接受行为所必然导致的实施行为意味着其已经和帮助方就进行专利侵权达成了一致,帮助方和被帮助方之间的意思联络由此形成。只不过,这种意思联络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口头或书面形式的意思联络,而是一种以技术性要素体现的意思联络。会让它误以为那是爱情

美国就专利帮助侵权主观要件上的要求则是行为人不但知道专利存在而且知道部件的使用会引发专利侵权。本文认为,基于专利的公开,已经默认行为人知晓专利的存在;而行为人知道使用部件会侵犯专利,则是在知晓专利的存在基础上,进一步强调了行为人所知晓的专利是一个可能引发专利侵权的专利,这和行为人知晓专利的存在含义基本相同。美国针对专利帮助侵权主观要件的规定,其实是对于专利公开所导致的行为人知晓专利存在的一个具体明确。该主观要件的规定所针对的是“故意”方面的要求,在“意思联络”方面,美国专利帮助侵权的主观要件并未做出相应的规定,这和日本、德国的主观要件内容存在本质的区别,稍后会对比加以介绍。

由此,虽然在形式上,美国对专利帮助侵权的构成要件是主观和客观相结合的模式,但主观要求并非是针对形成意思联络方面的要求,而是故意层面的要求。仅从意思联络方面来分析,美国对专利帮助侵权的构成要件要求应仅为纯粹的客观要求,即,“帮助方向被帮助方提供专用品”这一要求。

“共同故意”在日本专利帮助侵权构成要件中的体现

日本在专利帮助侵权方面的构成要件要求分成两种不同情况。

一是纯客观主义,体现在日本专利法第101条第(1)、(4)的规定中。该客观主义的要求和美国的专用品要求相类似,也是强调该物品除了实施专利发明以外,本质上不具有其他用途。与美国不同的是,日本在上述条款中并未针对主观要件加以要求。基于之前的分析,在承认专利公开导致社会公众均知晓专利的情况下,上述规定所判断的是行为人之间的“意思联络”,该意思联络的形成再加上行为人基于知晓专利所构成的故意,即形成共同故意。

二是主客观相结合主义,体现在日本专利法第101条第(2)款、第(5)款中,可概括为“不可或缺物品+主观故意”的模式{11}。在该模式中,不可或缺物品指的是所涉及的物品是对发明所解决的问题不可或缺。需要注意的是,此处的不可或缺并非不可替代,这和美国纯客观主义要求中的专用品要求并不相同。专用品的要求所强调的是物品并无其他功能,这种排他性导致了双方“意思联络”的形成;而不可或缺仅指物品对于实现专利技术方案的重要性。但重要并非意味着不可替代,实际上,物品的“不可或缺”本质上是在强调帮助方所提供的物品对于被帮助人起到了有价值的帮助作用,是针对“帮助”层面的具体要求,而非是针对“意思联络”方面的要求。

在日本的主客观相结合主义中,“意思联络”方面的要求体现在主观要求上。在日本的主观要求中,所要求的是行为人明知发明专利的存在以及该物品会用于发明的实施。需要注意的是,日本就主观构成要件的要求和美国的主观构成要件要求并不相同。尽管美国的主观构成要件要求也提及了对于部件的使用会侵犯专利权,但其实是对行为人是否知晓专利存在的规定。实际上,即使行为人知道部件的使用会侵犯专利权,但其所知晓的仅仅是一种侵权的可能性,行为人并不知道被帮助人是否会实际实施专利侵权。该“知晓”在侵权是否实际发生层面的不确定性,使得并不依据该“知晓”就确定帮助方和被帮助方之间形成了意思联络。因此,美国的主观要求方面,并未对于实施专利层面的“意思联络”加以要求。而日本的上述主观要求,则不仅要求行为人知晓专利的存在,更是要求行为人知晓该物品会用于发明的实施。即,日本的主观要求对于侵权实际发生这一情况而言是确定性的。各个行为人这种对于发明的实施,即,对于发生专利侵权行为的确定性的知晓,形成了相互之间就专利侵权的合意,由此可确认帮助方和被帮助方之间具有意思联络。由此可见,在日本针对帮助侵权的主客观相结合要求中,客观方面针对物品的要求仅为针对“帮助”层面的要求,主观层面的要求则是针对“意思联络”的要求。仅从“意思联络”方面分析,日本的主客观相结合主义的要求所提供的仅是主观方面的要求。

结合日本的纯客观主义要求以及主客观相结合主义要求,我们可以发现,针对“共同故意”方面的要求,既可以采用单纯的客观条件要求,即专用品,来加以判断;也可以采用单纯的主观条件要求,即行为人知晓物品会用于发明的实施,来加以判断。

“共同故意”在德国专利帮助侵权构成要件中的体现

德国就专利帮助侵权的构成要件要求和日本的主客观主义要求相类似。针对物品的要求,德国同样并未要求该物品是专用品,而是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参考文献】

{1}张通,刘筠筠.我国专利间接侵权规则审视与思考[J].中国发明与专利,2012,(2):80,79.

{2}张玲.我国专利间接侵权的困境及立法建议[J].政法论丛,2009,(2):42,43.

{3}张玉敏,邓宏光.专利间接侵权制度三论[J].学术论坛,2016,(1):142.

{4}于立彪.关于我国是否有专利间接侵权理论适用空间的探讨[A].专利法研究[C].2007.431,432.

{5}郝铁川.权利冲突:一个不成为问题的问题[J].法学,2004,(3):3.

{6}胡波.扩张还是限制——从美国专利判例法的演变趋势看我国专利法修改[J].河北法学,2014,(5):87.

{7}熊文聪.被误读的专利间接侵权规则[J].东方法学,2011,(1):153,156,154,154,154.

{8}杨萌,郑志柱.专利间接侵权与专利侵权判定原则[J].知识产权,2011,(4):56,57,58.

{9}李琛.知识产权法关键词[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6.148.

{10}张其鉴.我国专利间接侵权立法模式之反思[J].知识产权,2017,(4):39,37.

{11}蔡元臻.论日本专利间接侵权构成要件及其对我国的启示[J].河北法学,2017,(1):135,136.

{12}徐晓颖.试论专利间接侵权的独立性[J].广西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16,(3):84.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57023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