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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试论商事纠纷案件的诉讼调解
【作者】 余冬爱【作者单位】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商法【期刊年份】 2009年
【期号】 21【页码】 4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7303    
  随着我国市场经济体系的逐步确立,商事交易范围的不断扩大,经济领域的矛盾纠纷也不断增多。与普通民事纠纷不同,商事纠纷具有主体多元化、专业性强、法律关系复杂等特点,这就要求商事法官具备更加丰富的专业知识和娴熟的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特别是要认真研究商事纠纷诉讼调解的特点和规律,寻求更加有利于商事纠纷解决的诉讼调解方式。
  一、商事纠纷的基本特点
  商事纠纷是平等主体的商品生产者、经营者之间在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事行为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商事纠纷具有以下不同于一般民事纠纷的特点:
  从纠纷主体上看,商事主体都是理性的经济人,以获取最大利润为其行动的出发点和归宿。商事纠纷发生在法人、其他经济组织等商事主体之间。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是成为商事主体的前提,但并非所有的民事主体都能成为商事主体。只有具备法定条件从事商事活动并办理了相关核准登记手续的民事主体,才能成为商事主体。{1}在我国,商事纠纷的主体主要包括商个人、商法人和商事合伙三种。一般情况下,除非能取得双赢的解决结果,否则商事纠纷主体更愿意选择理性的、强制性的裁判手段来实现自己的利益。诉讼中,大多数商事主体的代表人并不亲自参加诉讼,而由律师代理参加诉讼,当事人对纠纷的解决多持“争财不争气”的态度。对于是否采用调解方式解决纠纷、以何种方案解决纠纷,最终的决定通常由商事主体经一定内部程序作出。
  从商事主体的行为来看,由于商事行为的内容涉及社会经济生活的各个领域,因而形成的纠纷内容复杂,专业技术性强。“与传统民事交易相比,商事交易呈现出交易主体从自然人到法人、交易客体从特定物到种类物、交易目的从对标的物的实际利用到转卖经营、交易特点从随机性到营利性、交易条件从任意性到定型化的特点”。{2}商事纠纷主要是商事主体在从事商行为过程中以及商事主体因设立、变更、终止而发生的纠纷。商行为具有营利性和营业性等特点,即商行为是以营利为目的而实施的行为,且行为人以营利性经济活动为业。商事主体在从事商事行为时必须做到坚持促进交易自由,包括契约自由、企业自治和市场自律;维护公平交易,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并且诚实信用地开展商事活动;商事行为遭遇情势变更时,商事主体可以要求对方当事人依公平原则变更行为内容,直至获得司法救济;商事行为对效率的要求比较高,主要采取交易行为定型化、标准化模式;商事交易中强调公示主义、外观主义和严格责任主义规则。公示主义规则要求商事主体应将其与交易相对人关系密切的事项以公告、登记、公示、文件备案等方式予以公开,如公司登记、上市公司关联交易的披露等制度;外观主义规则将当事人的外观行为推定为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如票据法中票据的文义性特征;严格责任主义对交易当事人的义务和责任予以严格的要求,确保交易的安全、诚信与公平。
  从纠纷涉及的法律关系来看,呈现出复杂多样性特点。解决商事纠纷所适用的法律不同于普通民事纠纷。在处理商事纠纷时,商法的适用优先于民法,在商法没有规定时,才适用民法的有关规定。近年来,保险、证券、票据、期货、企业改制、破产和公司诉讼等案件在民商事案件中所占比重大幅增长,这些案件大多属于疑难、新型、复杂的案件,政策性强,法律适用难,审理难度较大。商事纠纷的解决应树立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权利本位的理念,尊重商事交易规则和交易惯例,维护交易安全与效率,案件的处理既要考虑到当事人之间既有关系的维护,也要注意对交易秩序的尊重和保护。
  二、商事案件诉讼调解与民事案件诉讼调解的区分
  案件当事人进行调解的动机不同
  民事案件(婚姻家庭纠纷、相邻关系纠纷案件等)的当事人一般处于相似的生活空间中,有的相互之间还具有人身关系,希望通过调解修复受损害的民事关系,进而恢复到以前的和谐状态,能否获得额外的经济利益有时不是当事人的主要考量因素。{3}商事案件的当事人之间一般不存在人身关系,仅存在商业利益关系,当事人进行调解主要基于对成本与收益的分析,当调解带来的商业利益大于诉讼成本时,就会愿意进行调解,否则更希望法院快速判决。
  时间利益对当事人的影响不同
  民事案件当事人之间多存在人身关系,时间是弥合各方矛盾的良方。随着时间的经过,影响当事人之间原有和谐关系的事实可能会发生变化,当事人对纠纷的成因以及解决纠纷的态度也有可能发生改变。因此,在民事案件的诉讼调解中,法官对时间的把握可适当从宽,利用时间的经过来化解双方矛盾,恢复良好的社会关系。商事案件的当事人比较注重交易效率和商业机会,一旦发生纠纷,权利义务关系悬而未决的状态时间越长,越不利于其与其他商事主体的经济交往,进而影响交易安全。因而,时间对于商事主体获得商业利益非常重要,法官进行调解时要考虑当事人的时间利益,不能因调解时间过长影响其本来可以获得的商业机会。我反正不洗碗,我可以做饭
  外在环境对调解当事人的影响不同
  民事案件中,当事人一般处在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中,因而当事人所处的外在环境对当事人的影响很大,当事人更加考虑面子问题,更加关注社会评价,有时诉讼纯粹是为了讨个说法。法官在调解时应注重考虑纠纷发生时的特定环境,并努力再现纠纷时的环境,可到当事人双方所在地进行现场调解,在调解时可适时邀请当事人周围的人或组织,如村委会、居委会、宗族有威望的人等,运用其个人的影响力进行调解,为顺利调解营造良好的氛围。商事案件的当事人关注其财产和经济地位,比较注重避免原有交易环境因素对其行为理性的影响,受外在环境的影响相对较小,当事人一般不会选择在一方所在地进行调解,更希望在法院或其他地方进行调解。当事人更注重商业利益,更加关注调解方案能否切实得到履行,因而商事案件调解中附担保调解、附条件调解等更受当事人欢迎,也更符合商事主体追求的成本与收益原则。
  法官在调解中的角色定位存在区别
  在相对灵活的诉讼调解程序中,法官的角色定位可以随着案件性质的不同和案情的发展而有所差异。民事案件的调解法官可以通过将自身与当事人放在同一平台上进行交流,拉近与当事人之间的距离,与当事人产生情感上的共鸣,当事人“看在法官的面子上”,往往很容易接受调解。在商事案件中,法官的定位应注重表现在查清事实、分清是非、精通法律和政策、对当事人与案件有关的疑惑能迅速提供准确回答等方面。由于法官一般不具有丰富商业经验,不具有商人对利益进行取舍的商人思维,对案件涉及的商业专业知识不精通,无法与当事人拉近心理距离。因而法官在商事法律关系上做到态度明确,就当事人集中争议而又相对模糊的问题及时澄清,方能确保调解的顺利进行。法官在调解中不能在心理和行为上对某一当事人产生情绪化的倾向性,以免造成当事人的不信任。
  三、影响商事案件诉讼调解的基本因素
  与民事纠纷诉讼调解相比,影响商事案件诉讼调解的因素有其特殊性。
  当事人对诉讼成本的衡量对调解的影响。{4}商事案件中当事人接受调解,更多考虑的是诉讼成本与诉讼收益的比较。商事案件的当事人诉讼能力比较强,对以程序公正为价值追求的诉讼裁判有较强的认同感,但当事人基于成本与收益方面的考虑,也会认同法院的调解,当事人往往考虑如何节省诉讼的时间,如何节省诉讼费以及聘请律师的费用,如何保障法院确认的权利能够顺利实现等与经济利益挂钩的实际问题。商事主体多为公司、企业等法人单位,对调解的认同,还要基于公司整体利益的考虑,不满足其经济利益,往往不同意调解。
  当事人对诉讼结果的预测情况对调解的影响。调解通常意味着互谅互让,甚至要求有理的一方放弃一些现实利益。而当事人在提起诉讼时,总会对诉讼的结果有一个心理预期。期望值越高,参加诉讼的决心就越大,想法也就越多。特别是商事案件的当事人聘请律师的比例较普通民事案件要高,这些当事人通常会认为专业人士对诉讼结果的预测是十分理性的,但由于当事人自身及律师的法律业务水平参差不齐,使得当事人有时难以正确判断案件事实及其法律后果,极易造成对诉讼结果的判断失误。此时,当事人如果不能正确判断其用以支持自己主张的证据材料的证明力,固执地认为自己胜诉的机率很大,就不太愿意要求法官主持调解,尤其是在对方当事人越是表示出较强的调解意愿的情况下,这类当事人越不愿调解。
  当事人经营状况对调解的影响。由于企业经营不善,无力承担债务而被告上法庭的现象,在商事审判实践中经常出现。鉴于被告无力偿还债务的客观实际,原告为了防止被告利用调解拖延时间,一般都会要求法院及时下判,而不愿意在调解上多花时间和精力。特别是一些国有企业的经营者,之所以通过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希望通过法院对纠纷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认定,从而给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或继任者一个交待。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双方当事人缺乏调解的合意,法院进行调解的难度很大,成效甚微。
  财产保全状况对调解的影响。在商事案件中,原告为了防止将来作出的判决不能执行或难以执行,往往依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若财产保全到位,如被告的账户内的资金被冻结,或机器设备、厂房等财产被查封,此时被告的生产和经营活动可能受阻,而且其商业信誉可能也受到一定的负面影响。这种情况下,有的被告为了保证其生产、经营活动的正常开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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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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