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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律》
外商投资企业实务中劳动合同问题
【英文标题】 Issues Concerning Labor Contracts in the Practice of Foreign Invested Enterprises
【作者】 李鹰【作者单位】 香港诸立力律师行
【分类】 劳动合同法【期刊年份】 2000年
【期号】 2【页码】 32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39977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在许多领域的立法和司法实践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进步,但是,调整劳动关系的法律始终是市场经济条件下法制建设和发展的薄弱环节之一。

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第一部《劳动法》颁布,初步奠定了新的政治经济体制下中国劳动立法的基础。但是由于这部法律在很大程度上只做了一些原则性的规定,在很多地方仍然不够明确,以及配套法律法规的不健全,在具体实施和操作中,仍有很多问题。例如,虽然劳动法已确立了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劳动合同制度,但是由于历史原因,许多劳动行政部门的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仍然未能摆脱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僵化的劳动关系观念,在实施法律过程中往往通过过多的行政干预,片面、不合理地强调保护某一方的权益,忽视了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企业用人自主权和灵活性及企业的合法权益,不利于劳动纠纷的解决和劳动关系的理顺。在这种情况下,解决劳动方面的问题不仅已成为国有企业改造的当务之急,也成为改善投资环境、吸引外资的重要一环。

【案例】

笔者代理的一家知名外国公司,几年前在某一沿海省会城市,通过收购原国有企业的方式成立了中外合资企业。但由于先前企业遗留下来的人浮于事、大锅饭和铁饭碗等问题的影响,合资企业连年亏损,甚至面临生存危机。为提高企业效率和增加竞争力,合资企业决定重组和裁员。

首先遇到的问题是,如何在有关裁员安排的集体合同里规定终止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标准。《劳动法》本身并未具体规定此等标准,仅原则地规定:在特定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劳动法》颁布后,劳动部和其他中央政府有关部门颁布的若干通知和意见,均从相同或不同角度反复涉及有关经济补偿标准。例如《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1995年8月4日)、《外商投资企业劳动管理规定》(1994年8月11日)、《关于确定外商投资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发放标准等问题的复函》(1995年3月1日、《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1994年12月13日)、《<关于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计发经济补偿金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等等。尽管这些零散繁杂、不断重复甚至不尽一致的文件很难理解,也不便适用,但根据这些文件,适用于本案的有关具体标准十分明确,即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12个月。笔者代理客户起草的合同逐字逐句地引用了这项标准。但当合同报当地劳动局审查备案时,劳动局依据当地省人大常委会在《劳动法》颁布之前通过的外商投资企业劳动管理办法坚决要求修改合同有关条款,补充规定:工作年限在10年以上的,从第11年起,每满一年发给一个半月补偿金,并要求删除「最多不超过12个月」的规定。当地劳动局解释,地方人大的为地方立法机构通过的地方法规力高于劳动部颁布的部门规章,在两者发生冲突或不一致时,地方劳动局只能执行前者。

在这种情况下,笔者向劳动部进行咨询。劳动部的口头答复是:在实践中,劳动部文件不被地方政府部门执行的类似事件时有发生,劳动部本身对此无能为力,因为部委与省人大是平级单位,没有高低之分。如果问题较大,解人两者之间冲突的唯一方法是由国务院出面协调,而问题大到什么程度才能引起国务院重视,这本身也是个问题。

在有关各方僵持已久的情况下,当地劳动局又提出折衷方案,即与其在合同中具体规定补偿标准,不如笼统地规定「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进行补偿」。如果将来对有关法律规定发生争议,再由法院作出决定。这种「缓兵之计」没有被外商所接受。当地劳动局便强硬地坚持修改合同条款,否则不予登记。经过旷日持久的谈判,有关各方最后达成的妥协方案是:每满一年发给一个月工资的补偿全,但不规定「最多不超过12个月」,也就是说,外商要支付高于劳动部规定标准的补偿。

上述实例暴露了我国劳动立法和执法实践中的多方面问题。其中重要的一个问题是全国性立法和地方性立法的关系。根据宪法规定,广义的立法形式包括宪法、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部门规章。国务院部门规章由国务院各部委根据法律和行政法规,在本部门权限内制定;地方性法规在不与宪法、法律、行政法小词儿都挺能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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