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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律》
开平案与国际刑事司法合作
【英文标题】 Kaiping Cases and International Judicial Cooperation
【作者】 黄风【作者单位】 北京师范大学
【分类】 国际私法【期刊年份】 2009年
【期号】 3【页码】 1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0883    
  
  余振东、许超凡和许国俊是中国银行广东分行开平支行的三任行长,在1995年到2001年期间,先后利用职务之便贪污、挪用银行资金4.82亿美元。2001年10月12日案发后,上述三人立即潜逃。随后,中国内地、香港特别行政区、美国和加拿大的司法机关进行了长达8年之久的缉捕逃犯和追缴资产活动。2002年12月21日余振东在美国洛杉矶落网,2004年4月16日被遣返回国,2006年3月31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余振东判处有期徒刑12年。2004年9月22日和10月6日,许国俊和许超凡在藏匿3年后也在美国被拘捕并在美国受到刑事追诉,2008年8月29日,美国拉斯维加斯地区法院大陪审团裁定他们被控罪名成立,2009年5月6日许超凡和许国俊分别被判处25年和22年的监禁刑。余振东、许超凡和许国俊在海外被发现的非法资产全部受到冻结、扣押和没收。
  开平案的办理受惠于国际刑事司法合作,在这方面,一些重要的经验和探索值得认真加以总结和研究。
  一、在美国进行刑事追诉是在引渡不能的情况下的有效惩处策略
  虽然我国目前已经与31个国家缔结了双边引渡条约,但是,与美国、加拿大和大部分欧盟成员国尚未建立双边引渡条约关系,而这些国家往往是犯罪嫌疑人尤其是被指控犯有腐败罪行的人员在外逃时所选择的主要目的地。缺乏引渡条约关系有可能构成与一些国家开展引渡合作的法律障碍。例如,美国是一个在引渡问题上严格奉行“条约前置主义”的国家,要求以双边引渡条约作为向外国引渡逃犯的前提条件。根据《美国法典》第18编第209章第3181条的规定,美国法律中关于向外国引渡逃犯程序的条款“仅在与该国政府签订的任何引渡条约存续期间有效”。由于中美之间尚未签订双边引渡条约,针对余振东、许超凡和许国俊这三名逃犯,美国主管机关没有并且不可能启动引渡程序。
  面对引渡不能的情况,中国主管机关只好选择采用适当的替代措施,以达到将逃犯遣返回国或者绳之以法的目的。在引渡的替代措施中,比较常用的是移民法替代措施,即:一国通过遣返非法移民、驱逐出境等方式将外国人遣送至对其进行刑事追诉的国家。然而,开平案在逃的犯罪嫌疑人已在美国获得了合法居留身份并且隐藏得比较深,在对他们实现拘捕并剥夺合法居留身份之前,不具备对之采用移民法替代措施的条件。考虑到余振东、许超凡和许国俊携款外逃的行为也同时触犯了美国的刑事法律,中国主管机关决定:支持并且协助美国主管机关以洗钱犯罪、违反移民法犯罪等理由在当地对上述三人实行缉捕、开展刑事追诉活动。这样做可以收到以下效益。
  第一,有助于借助美国执法机关的力量在美全境对上述在逃人员采取缉捕措施。由于中美之间不能开展引渡合作,美国执法机关将不会考虑中方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出的、以引渡为目的的缉捕请求,但是,如果美国主管机关决定对在逃人员根据本国刑事法律立案侦查,则可以为了本国刑事诉讼的目的采取最快捷和最有效的搜捕措施。一国执法机关缉捕本国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往往比缉捕外国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更下气力。余振东和二许在美国的落网正是美国执法机关不遗余力地搜寻、蹲守和盘查的结果。
  第二,有助于改变在逃人员的法律地位,剥夺其在美的居留权,创造将其递解回国的条件。根据美国《移民法》的规定,如果外国人在其入境后的5年内被判定犯有导致道德污点的罪行,或者被判定犯有可判处1年或1年以上监禁刑的罪行,将被驱逐出境;在任何情况下,如果被判定犯有严重罪行,将一律被驱逐出境。此外,那些以欺诈手段获得合法移民身份的人将在定罪后被剥夺已获得的永久居留权或美国国民身份。因此,如果余振东和二许在美国受到刑事追诉并定罪,将必定面临被驱逐出境的法律后果。我不休息我还能学
  第三,有助于追缴被非法转移到躲藏地的犯罪所得和收益。以洗钱等罪名在逃犯躲藏地开展刑事追诉将使诉讼地司法机关有充分理由对被非法转移到该地的资产实行冻结、扣押和没收。此种做法已被《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确定为“通过没收事宜的国际合作追回资产的机制”之一,该公约第54条第1款(2)项要求各缔约国“采取必要的措施,使拥有管辖权的主管机关能够通过对洗钱犯罪或者对可能发生在其管辖范围内的其他犯罪作出判决,或者通过法律授权的其他程序,下令没收这类外国来源的财产。”
  在难以开展引渡合作的情况下支持和协助逃犯发现地国家依其本国法律对逃犯提起诉讼,可以说是一种特殊形式的国际司法合作,它的目的是不让逃犯逍遥法外,并且创造将其驱逐出境或者遣返回国的条件。这种做法不同于引渡合作中的“或引渡或起诉(aut dedere aut iudicare)”规则,逃犯发现地国家的追诉活动不一定是履行约定的义务,而是根据本国法律和司法管辖权自主作出的决定;而且,它并不排他地维护逃犯发现地国家的司法管辖,而是希望并且力争把遣返逃犯变为追诉活动的法律后果。这种做法也不同于国际刑事司法合作中诉讼移管(transfer ofcriminal proceedings),逃犯逃离地国家的刑事诉讼与逃犯发现地国家的刑事诉讼相互平行,互不干扰,双方中的任何一方都不必放弃或者转让自己的司法管辖权,因而可以不受“一罪不再理(ne his in idem )”原则的约束。
  二、利用美国相关法律制度创造将被判刑人遣返回国的条件
  余振东、许超凡和许国俊在美国的刑事诉讼中主要受到5项刑事指控。(一)合伙从中国银行开平支行非法侵占4.82亿美元资金的行为触犯了《美国法典》第18编第96章第1962条的规定,涉嫌参与有组织的欺诈活动(racketeering activity)罪;(二)将非法侵占的资金从香港汇至美国的行为触犯了《美国法典》第18编第113章第2314条,涉嫌从外国转移欺诈所得罪;(三)使用被非法转移到美国境内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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