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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美国专利主题适格性之两步检测法
【作者】 张体锐【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
【分类】 专利法【中文关键词】 专利主题;适格性;两步检测法
【期刊年份】 2015年【期号】 19
【页码】 94
【摘要】

美国审查专利主题适格性时采用两步检测法:第一步,确定权利要求是否指向方法、机器、产品或组合物这四类法定主题范畴。如果不符合这四类,则权利要求主题不适格;如果符合这四类,就继续审查专利适格性,进入第二步。在第二步中,首先需要确定涉诉权利要求是否指向自然法则、自然现象或抽象概念这些不具有专利适格性的基本工具本身。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权利要求主题适格,应继续审查可专利性的其他实质要件及程序要件;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则需要进一步评估,权利要求作为一个整体是否远不止这些司法例外本身,即附加的其他元素是否对这些基本工具进行了有意义的应用限制。[1]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8749    
  
  专利适格性是专利保护的基本问题,也是当前专利法改革广为热议的话题之一。随着科学技术与专利法自身的不断发展,可专利性主题的范围呈现动态发展之势,很多问题尤其是专利适格性检测方法一直困扰着法院。克里斯托弗·霍尔曼教授将美国最高法院对专利适格性的司法干预划分为三个阶段:[2]第一阶段干预发生于20世纪70年代,典型案例为本森案和弗卢克案,将专利适格性作为评估可专利性的一个独立性考量条件;[3]第二阶段干预发生于20世纪80年代,典型案例为查克拉巴蒂案和迪尔案,为适应新技术发展大幅度限制专利适格性原则的适用,“太阳底下一切人类制造的东西”都属于可专利性主题范畴;[4]第三阶段干预始于2006年,典型案例为比尔斯基案、梅奥案和利亚德案,试图避免因可专利性主题范围急剧扩张引发的各种问题,重塑专利适格性原则。[5]近年来,美国最高法院虽然一直致力于进一步明晰可专利性主题的范围,但始终未能提出一个统一的、操作性强的专利主题适格性检测方法。艾丽丝案作为2014年美国最具影响的专利案件,其在梅奥案基础上,确立了统一的专利主题适格性两步检测方法,为当事人和法院提供了有益指导。
  一、美国专利主题适格性范围
  (一)法定范围
  美国专利法第101条规定:“凡发明或发现任何新且有用的方法、机器、产品或组合物,或进行了任何新且有用的改良者,可以依据本法规定的条件和要求获得专利权。”[6]由此可知,美国专利适格性主题的法定范围包括四类:方法、机器、产品或组合物。这种宽泛的类型界定,为绝大多数发明都敞开了专利保护大门,有利于鼓励创新。
  值得注意的是,该条规定只解决专利适格性问题,而非全部的可专利性问题,是获得专利保护的门槛性条件或形式要件。满足专利适格性并不必然具有可专利性,适格的专利主题还必须满足新颖性、创造性及实用性三个实质性条件及披露要件才能最终获得专利权。实际上,在1952年的美国专利法之前,“专利适格性”并没有作为一个独立的原则存在。此时,美国最高法院主要是基于创造性或非显而易见性条件解决可专利性主题界限问题。
  (二)司法例外
  虽然依据美国专利法第101条规定,专利适格性主题范围非常宽泛,但是美国法院在长期的司法实践中,对专利主题确立了三种有限的司法例外,即自然法则、自然现象及抽象概念不具有专利适格性。自然法则、自然现象及抽象概念作为科学技术工作运行的基本工具,对这些基础工具授予专利垄断权,势必会抑制创新。有限的司法例外原则已经成为法院解释专利法第101条及裁判先例时考量的一种优先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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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自然法则、自然现象及抽象概念不属于适格性专利主题,但是美国最高法院并没有对这些司法例外作出明确界定。例如,在本森案中,涉案专利的每个权利要求都叙述了一系列影响数值转换的数据性操作步骤,并需要在任一类型的通用数字计算机上执行。最高法院认为,权利要求中所述的将十进制数字转化为纯二进制数字的电脑执行方法属于抽象概念,不具有专利适格性。该数学公式除了与数字计算机相关联外,并不存在本质上的实际应用限制,权利范围太过宽泛,涵盖了该基本算法的所有已知和未知应用领域。因此,涉案权利要求不具有专利适格性。[7]又如,在梅奥案中,最高法院认为基于血液检测结果调节药品剂量的治疗方法属于自然法则司法例外。本案中,涉诉专利为一种基于病人血液中嘌吟代谢物的浓度调节药品剂量进而优化治疗效果的方法。在专利权利要求中,叙述了特定步骤,包括管理嘌吟药物并确定在病人血液里产生的代谢物浓度,当浓度高于或低于预定临界值时,需要调整药物剂量。最高法院认为,这些权利要求指向的是一种自然法则,即血液中特定代谢物的浓度与嘌呤药物可能性剂量之间的关系。代谢物太少说明药物剂量不足,而代谢物太多则表明药物剂量应该降低以避免对身体造成伤害。法院认为,权利要求中附加的管理和确定步骤是该领域研究人员从事的常规活动,这些限制无法将自然法则转换为专利适格性应用。[8]再如,在利亚德案中,最高法院认为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为自然现象,利亚德公司只是发现了BRCA1和BRCA2两个基因的确切位置与基因序列,但并未创造或改变这两个基因上所承载的遗传信息或结构,不能仅仅因为自然产生的DNA片段被分离出来就认为其属于可专利主题范围。[9]以上案件表明判例法中对三个司法例外尚未形成界限清晰的认定方法,从而导致诸多问题尚未定论,如在具体评估这三个司法例外时是否适用相同的检测方法。
  当然,我们必须承认,所有发明中都包含、利用、反映、依赖或应用了自然法则、自然现象或抽象概念。例如,艾伦·达勒姆教授认为,任何专利适格性主题都始于在发明人头脑中形成的、对完整且有效发明所具有的某种明确且永久的概念或思想。由于语言本身的局限性,很难在权利要求中确切捕捉到专利应用事物的本质。因此,抽象性是任何发明的一部分,二者具有密切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说,不能仅因为发明中包含自然法则、自然现象或抽象概念这些基本工具就否定其专利适格性。利用某个基本工具,达到一种全新的且有用的应用结果,仍具有专利适格性。因此,判断专利适格性主题,必须对这些基础工具本身与利用这些基础工具转化的适格性发明之间作出区分。达勒姆教授认为,非发明原理、不具有实用性的概念、过于宽泛的权利要求、研究的基础工具、不具有物理维度的创新等都是抽象性的具体表现。[10]同样,凯文·柯林斯教授也认为,概念是人类的一种心理现象,当权利要求单纯地描述人类的这种思维过程和心理状态时,则不具有专利适格性,如权利要求表达用语或具体化实施的物理实体太过抽象。柯林斯教授指出,“抽象”一方面意味着脱离物理世界的无形性,另一方面可以界定为未应用或实践。[11]
  二、美国专利主题适格性检测方法的早期尝试与发展
  为确定适格性专利主题范围,联邦巡回法院早在1998年道富银行案中就确立了“有用、具体且有形结果”检测法。即如果发明属于专利法第101条四类法定主题范畴,且产生了某个有用、具体且有形结果,则属于适格性专利主题。法院认为,不能仅因为数学算法本身为抽象概念就否定其专利适格性。如果发明是对自然法则或抽象概念等基本工具的应用,并产生了有用、具体且有形结果,该发明就具有专利适格性。[12]随后,联邦巡回法院表示,该检测方法平等适用于产品专利与方法专利。[13]
  然而,在2008年全体法官共同审理比尔吉斯案案中,联邦巡回法院放弃了“有用、具体且有形结果”专利适格性检测法,重新确立了机器或转换检测法。在本案中,法官以11:1认定,涉案规避金融风险的方法权利要求不具有专利适格性。联邦巡回法院认为,一种权利要求方法满足专利适格性,需要具备以下条件之一:第一,其必须与特定机器或设备相关联;第二,其将一种特定的物品转变为不同的状态或事物。此外,法院认为,即使权利要求方法符合该评估标准,如果“机器或转换”只是偶然的额外解决方案,也不具有专利适格性。[14]对于机器或转换检测法,最高法院表示,该检测方法虽然不是评估可专利性主题的唯一分析方法,却是判断专利适格性“有益且重要的线索”。[15]
  实际上,在后比尔吉斯案时代,该检测方法一直处于争议之中。一方面,专利商标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和一些地方法院一直严格适用该检测法;另一方面,该检测方法也引起了一些法官及学者的批判。例如,莱姆利教授等认为,机器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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