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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西南政法大学学报》
论经济法之法律目的
【英文标题】 On the objectives of the Economic Law【作者】 竺效
【作者单位】 浙江大学法律系【分类】 经济法
【中文关键词】 经济法;法律部门;法律目的
【英文关键词】 economic law;branch law;objective of law
【文章编码】 1008—4355(2002)03—0033—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3
【页码】 33
【摘要】

法律目的是主体在特定的法律理念的指导下,根据其对特定的法律部门和法律规范的功能需求,从可供选择的法律价值名目体系中,为特定的法律部门和法律规范所选择并设定的价值目标。部门法法律目的是其所属的法律规范的法律目的之抽象概括,它统率该部门全部法律规范之法律目的的内容、形式和结构。经济法部门之法律目的中的“正义、秩序、效益”的含义与传统民法部门、行政法部门存在显著差异,经济法应当属于独立的法律部门。

【英文摘要】

The definition of objectives of law is the targeted value that the subjects,under the guidance of their conception of law and in accordance with the requirements of a specific branch law and its unique norms,have selected from the available list of legal value.A branch law's objective is the abstract generalization of the objectives of the legislations and regulations of that branch law,including their content,forms and structure.The implication of“justice”,“order”and“benefit”in the objective of economic law is obviously different from civil law and administrative law.Economic law is an independent branch of law.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2467    
  引子:命题的提出
  在目前的法学理论研究中,以法律规范的调整对象和调整方法为考察指标的法律部门的划分方法过分注重了法律制度的客观性,而忽视了其主观性。事实上,法律作为一种制度安排必然是主、客观因素的有机统一,法学理论研究必须同时关注法律制度的主、客观特性。对法律制度进行部门划分,其根本目的是为了更好地驾驭法律制度,使立法、释法、司法和执法等法律运行过程最大限度地发挥法律制度作为上层建筑组成部分的应有作用。因此,法律部门的划分必须在充分认识法律制度客观性的基础上,事先拟定具体的划分标准,再对法律制度进行“同类集合”。这一事先确定的标准,必定渗透着主观性因素,而传统的法律部门划分方法所忽视的恰好是这一点。笔者认为,任何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均有其独特的法律目的。如果法律目的恰好是传统的法律部门的划分标准所忽视的主观性考察指标,则经济法是否具有可区别于其他法律部门的独特的法律目的,并作为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呢?本文试图提出、分析、求解并验证这一与“法律目的”有关的命题。
  一、法律目的之理论概括
  (一)法律目的之概念
  古今中外,解释过法律目的的全部或部分内涵的著述很多,可以归纳如下:
  德国新功利主义法学派代表人物耶林的法律哲学的核心概念是目的。{1}他在一部由他撰写的重要的法理学著作的序言中指出:“本书的基本观点是,目的是全部法律的创造者。每条法律规则的产生都源一种目的,即一种实际的动机”。{2}耶林认为,法律由人类有意识地创立以达到一定目的。根据边沁的功利主义来解释,这种目的就是指利益,但边沁仅强调个人利益,耶林则强调社会利益。
  日本法学家加藤新平先生在他于1983年发表的《法哲学概论》一书中从法哲学角度出发,提出法的目的有两方面含义:“第一,它是主导法的形成、实现之相关者拟依靠制定法律而达成的实际目的;第二,它是需要依靠法来实现的基本价值和法的基本使用,即作为法的正当与否、合理与否的评价规则和基准。{3}但该书未能给出法律目的的定义。
  我国台湾学者杨仁寿先生在论述法律解释有关问题时指出,法律目的的探求有三种情形:
  第一,法律明定其目的;第二,虽未明定,可以法律名称觅得其目的;第三,法律既未明定目的,亦不能于法律名称觅得其目的时,则必须以“逆推法”,先发现个别规定或多数规定所欲实现之目的,然后再予以综合,探求所形成的目的,即系法律目的。{4}
  杨先生仅提出了对具体的实然法规范进行目的解释时,所必须依据的法律目的的探求方法,他同样未给法律目的界定内涵和外延。
  汪劲先生的专著《环境法律的理念与价值追求》为“立法目的”界定了含义:“所谓立法目的,是指立法者通过制定法律所欲表现的、对一定社会关系实行法律调整的思想动机和意图的出发点。”{3}从这一表述分析,汪劲先生的视觉已上升到了法理学的高度,但立法目的仅仅是法律目的在实然法立法时的阶段性表现,它与法律目的并非等同。
  上述学者均认识到了法律目的在法学理论研究中的重要地位,但他们仅分别从制定法律的动机、研究法律目的作用、法律目的在法律解释中的意义或立法阶段之立法目的含义等视角揭示法律目的相关原理的部分内容,未能完整地提出法律目的的学理概念,并系统地论证法律目的有关原理。
  笔者试图以“目的”的哲学概念为突破口,为法律目的界定内涵和外延。根据哲学家的解释,目的是人在行动之前根据需要在观念上为自己设计的要达到的目标或结果。{5}目的,作为主体自身行为的趋向目标或客体的一种预见性观念具有多重属性,其中之一便是:目的是主观与客观的辩证统一,并且由于目的是一种心理活动,其存在方式具有主观性,但目的的内容却是客观的。目的的这一属性尤其应当受到法学研究者的重视。因为,目的是一种反映客观内容的主观存在,法律目的作为目的这一属概念的一个子概念也应当属于主体的主观存在范畴。据此,拟将法律目的界定为:主体在特定的法律理念的指导下,根据其对特定的法律部门和法律规范的功能的需求,从可供选择的法律价值名目体系中,为特定的法律部门和法律规范所选择并设定的价值目标。这里所称的“法律理念”是指法律主体受伦理道德、宗教习惯、政治经济、历史地理等社会诸方面因素的影响,而形成的对法律的性状、属性、作用的概括的形象。例如,我们要求法律应当实现正义的总体印象,以及人们用“正义女神”、“独角兽”等作为法律的象征,都反映了法律主体一定的法律理念。而“价值名目”则是指具体的价值名称,诸如自由、公正、平等、安全、效益、秩序等,凡是为法律主体在主观上所珍视的,法律客体在客观上同时又能具有的性状、属性、作用等的具体名称都是具体的价值名目。{6}法律制度所具有的体现其主客观特性的价值名目相互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其所构成的体系可以称之为法律价值名目体系,它们并非简单的集合相加,而是由法律本身的各种主客观特性所决定的具有主次、先后、服从与被服从等相互关系的逻辑体系。
  (二)部门法之法律目的体系
  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和作为其组成部分的具体的法律规范都有各自的法律目的。部门法的法律目的是该法律部门所有法律规范具体的法律目的的概括、总结和抽象,它是该部门各法律规范的法律目的之“合法性”的衡量标准,即具体法律规范的法律目的不能超越部门法法律目的所能涵盖之范围,否则该法律规范就不属于这个法律部门。[1]随着社会的发展,各种新型社会关系的出现,有时要求制定法律对之进行调整,当为这些新兴的法律规范划定一个所属的法律部门时,应根据已有的法律部门的传统调整对象、调整方式和法律目的,择其近者而就之。但“近者”未必都是完全可涵盖者,这是由于人类无法丝毫不差地预计未来的客观规律所决定的,故可能会对某个法律部门的固有的法律目的进行一些“微调”,这与部门法法律目的产生的“概括、总结和抽象”特性是不相矛盾的,不过这种调整的幅度仅限于“微调”。
  各个具体的法律规范的法律目的的探求方式主要有三种:第一,法律规范的“目的条款”中明确规定法律目的的,如条文中使用“为(了)……”、“……是保护(保障、增强、提高等)”等标志性文字;第二,法律规范的名称中体现法律目的的;第三,从目的条款和法律规范名称中均无法觅得法律目的的,应当从其具体条文中推导出其所欲实现之法律目的。某一法律部门所属的法律规范之法律目的应当是相互和谐的,都是该部门法之法律目的的深化和具体化。如同具体法律规范的法律目的应服从于其所属的部门法的法律目的一样,下位法(效力相对较低的)的法律规范的法律目的应服从于其上位法(效力相对较高的)的法律规范的法律目的。同一效力等级的法律规范的法律目的发生相互矛盾时,应根据其上位法,直至其所属的部门法的法律目的进行协调,这种协调包括认定相应条款无效、修改或废除相应法律规范等。
  二、经济法部门之法律目的体系及其独特性
  (一)经济法部门所属法律规范之法律目的
  经济法的调整对象,学说纷纭,笔者将主要依据漆多俊先生的“国家经济调节关系说”,以市场规制关系、国家投资经营关系和宏观调控关系{7}作为本文所讨论的经济法法律部门之调整对象的三大组成部分。并分别将《反不正当竞争法》;《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人民银行法》、《商业银行法》、《证券法》三组法律规范作为调整这三类法律关系的法律规范的代表,并列表分析他们各自的法律目的。
  从上述三类经济法律规范之法律目的的实证分析中,我们至少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第一,经济法部门的法律规范的法律目的内涵至少包括:经济的和谐运转秩序、社会整体经济效益、个体经济效益、经济发展和经济制度正义等内容;第二,在经济法部门中,下位法的法律目的服从于上位法的法律目的;第三,同属一个效力等级的调整相关法律关系的法律规范的法律目的基本上是相统一的。[2]
  (二)经济法部门之法律目的及其与民法、行政法的区别
  经济法的价值目标一直是经济法学界研究的热点问题,经济法学者们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对之作出不同的阐释,这些观点大致可以归纳为以下三类:第一,一元论。持此观点者认为,经济法作为一个法律部门只有一个代表其根本特点和基本精神的价值目标,具体又分为“权力和权利交融的系统化秩序”论{8}“整体效益”论{9}“社会整体利益”论{10}与“可持续发展”论[3]等。第二,二元论。具体又分为“社会整体效益和公平”论{11}、“社会公平和经济民主”论{12}与“公平和效率”论{13}等。第三,多元论。具体又分为“国民经济发展、社会整体利益平衡和国家经济安全”论{14}与“实质正义、社会效益、经济自由和经济秩序”论{15}等。
  本文所指的法律目的与上述诸种观点中的经济法的价值目标所隐含的内容大致相当。但笔者认为,作为独立部门法的经济法的法律目的应当从其所属的法律规范的法律目的中进行概括、总结和抽象,使之能驾驭整个法律部门。故根据前文分析得出的经济法部门所属法律规范之法律目的,可以认为经济法部门的法律目的至少应涵盖:经济的和谐运转秩序、社会整体经济效益、个体经济效益、经济制度正义和经济发展等内容,并可以将之概括为:秩序、效益、正义和发展。[4]
  在传统的法律部门划分中,较普遍地认为:民法和行政法具有独立的法律部门地位。并且,学者们往往认为它们最易对经济法的独立的部门法地位产生冲击。所以,本文的以下篇幅将通过比较这三个部门法的法律目的,来进一步求证命题。但鉴于笔者还未能有足够的能力将属于民法和行政法部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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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美)E·博登海默.法理学:法律哲学与法律方法(M).邓正来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109

{2}(美)Pound.Jurisprudence:I(M).St.Pau,Minn.,1959.130

{3}汪劲.环境法律的理念与价值追求(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0.11.

{4}杨仁寿法学方法论(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127—129.

{5}夏征农辞海(Z).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9.2014.

{6}张恒山.“法的价值”概念辨析(J)中外法学,1999,(5):30.

{7}漆多俊.经济法基础理论(M).武汉:武汉大学出版。2000.109.聊五分钱的天吗

{8}李金泽,丁作提.经济法定位理念的批判与超越(J).法商研究,1996,(5):66—71.

{9}欧阳明程.整体效益:市场经济条件下经济法的主导价值取向(J).法商研究,1997,(1):31—33,44.

{10}颜运秋.论经济法的根本价值取向及其实现(J)法商研究,1999,(4):71—74.

{11}莫俊.论现代经济法的价值取向(J).山东法学,1998,(4):3—6.

{12}李昌麒,鲁篱,中国经济法现代化的若干思考(J).法学研究,1999,(3):88—98.

{13}徐士英.经济法价值问题(n).漆多俊.经济法论丛:第1卷(c).北京:方正出版社,1999.33—38.

{14}程信和.略论经济法的定位和定界(J).法商研究,1998,(6):7.

{15}史际春,邓峰经济法总论(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152—159.

{16}王利明.民法(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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