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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知识产权》
发行权用尽规则研究
【英文标题】 Study on the Rule of Distribution Right Exhaustion
【作者】 朱明【作者单位】 厦门大学
【分类】 著作权法【中文关键词】 发行权 用尽 销售权 出租权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1
【页码】 71
【摘要】

著作权法律制度中的发行权用尽规则在我国相关立法中尚无规定,本文从法律的视角对该问题进行研究,通过对国外立法的分析借鉴,以期进一步完善我国的著作权法律制度。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8067    
  一、发行权用尽规则的含义
  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往往可以很便利地从他人手中以较低的价格购得旧书,却很少有人注意到在这简单的交易过程中,除了发生物权上的变动外,还涉及到一项重要的著作权法理论——发行权用尽规则。正是由于这项规则的存在,使得司空见惯的二手书买卖成为合法,并且其亦成为了对著作权人发行权的最大限制。
  欲了解发行权用尽规则,必先对发行权作明确的界定。发行权分为广义和狭义两种概念。狭义上的发行权是指作者所享有的许可或者禁止他人以出售、赠与和散发等方式发行自己作品的原件或复制品的权利。我国著作权法便是采纳了发行权的狭义概念。我国著作权法第10条第6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印件的权利。广义上的发行权概念在狭义发行权概念的基础上还包括了出租、出借等权利,其是指权利人通过销售或其他转移所有权的方式或者通过出租、租借、借阅等方式,将作品的复制件或原件提供给公众的权利。[1]世界上亦有许多国家在立法上采纳了发行权的广义概念,例如美国1976年版权法第106条,韩国1987年著作权法第20条,德国1965年著作权法第17条。[2]由于发行权是著作权人实现其在作品上经济利益的重要权利之一,而出售以及出租作品又是著作权人获得经济利益的重要方式,所以本文中笔者对发行权采广义的理解,并且着重于发行权中的销售以及出租两项权利。
  在明确了发行权的内涵之后,对发行权用尽规则便可以有更为清楚的认识。大体上发行权用尽规则是指著作权人行使一次即告用尽了发行权,不能再次行使。这一规则意味着作品的原件或复印件一旦经著作权人同意而进入市场后,该作品作为商品的进一步发行,著作权人再无权控制。[3]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发行权用尽规则针对的是合法的复制品以限制其著作权人发行权的范围,而对于非法的复制品其并无适用的余地。这主要是由发行权本身的性质所决定,由于发行权本身与复制权有着密切的联系,在中国著作权法中属于“复制权”这个范围的,便包含有复制权、发行权和出租权。[4]而发行权就其目的而言是在于防止或阻止盗版或盗窃物的流转,所以其是复制权的附属权利。因此发行权本身便是针对非法的复制品而行使,并非针对合法的复制品。[5]对于非法复制品并不产生发行权用尽规则的问题。
  二、发行权用尽规则的立法研究
  纵观目前世界各国及地区有关发行权用尽规则的立法例,由于对该问题的认识不同,相关规定也因此而各异。概而言之,一共有四种立法模式:(1)有些国家的著作权法中并没有明文规定发行权用尽规则,而仅是在实践中默认了该规则的适用,我国以及日本的相关立法便是这一立法模式的典型。(2)有些国家并不承认发行权用尽规则,如法国和比利时。在这些国家中,发行权永远不会用尽,经权利人许可投入市场的复制品,该权利人一直有权控制到最终使用者这一层。[6](3)第三种立法模式是一些国家在著作权法及相关立法中明文规定发行权用尽规则。由于这些国家在发行权的概念中即包含着对作品出售及出租等权利,所以发行权用尽规则便同时包含有销售权用尽规则和出租权用尽规则两个方面的内容,这些国家典型的如德国和英国。德国《著作权法》第17条第2款规定:如果作品原件或复制件经在本法适用范围内传播的权利人的同意以让与的方式进入流通领域的,其继续发行是允许的。英国《版权法》第18条规定:公开发行作品复制件是著作权所禁止的行为,但是任何其后对此种复制中的批发、销售、出租或进口,均属专有权利行使的例外。(4)第四种立法模式的国家或地区同样也在著作权法及相关立法中明文规定发行权用尽规则。但由于这些国家或地区发行权概念中并不包含有出租权,所以其在规定了发行权用尽规则之后,又另行规定了出租权用尽规则,我国台湾地区便是采取了这种立法模式。台湾地区《著作权法》第59条第1款规定,在台湾地区管辖区域内取得著作原件或其合法重制物所有权之人,得以转移所有权之方式散布之。第60条规定,著作原件或其合法著作重制物之所有权人,得出租该原件或重制物,但录音及电脑程式著作不适用之。
  比照上述国家及地区的立法例,便会发现我国在发行权用尽规则上存在着明显的不足。尽管我国在实践中承认发行权用尽规则,然而在立法上却是一片空白。发行权用尽规则作为著作权人垄断性权利的必要限制,具有理论上的合理性和经济上的效益性。立法上的真空会使该项规则丧失其存在的支持,一旦发生纠纷,法院在适用法律时将缺乏明确的依据。从当代世界各国及地区的立法趋势上看,大多数国家或地区均在著作权法中将发行权用尽规则成文化,所以我国著作权相关立法也有必要作出相应的调整。考虑到我国对发行权的概念采用狭义的解释,并在发行权之外又规定了出租权,所以我国较宜采纳第四种立法模式,即在法律中分别规定销售权和出租权用尽规则。这样既有利于对发行权用尽规则的成文化,又有利于维护法律的协调统一性。
  三、发行权用尽规则的适用法宝
  在第四种立法模式中,由于发行权采狭义概念,所以便造成了发行权用尽规则的分离,形成了销售权用尽规则和出租权用尽规则并立的局面。由于销售权与出租权之区别,所以有必要对分离出来的两项规则一一说明,以便对规则的内容有更为深入的了解。
  (一)销售权用尽规则
  销售权用尽规则在我国台湾地区被称作转移所有权之第一次销售原则。这种提法主要来源于发行权用尽规则的英文表述——the doctrine of first sale,并且由于销售权用尽规则区别于出租权用尽规则的最主要的特征便在于在作品的流转过程中是采用转移所有权方式进行的。
  销售权用尽规则具体是指作品原件或其合法复制件的所有人有权出售该作品原件或复制件而无须经过著作权人同意。其适用要件主要包括两个方面:首先,作品的原件及复制件的所有权人是基于对作品的物权方才享有对作品处分和收益的权利。这里法律在保护作品所有者对作品的处分收益权以及著作权人对作品的发行权上作出了价值上的权衡,并侧重于对前者的保护。而在两种权利较量的过程中,所有权并非从一开始便占有上风。即使在承认发行权用尽规则的德国,在1906年的帝国法院判例之后,联邦法院依据德国民法典第903条规定认为所有权构成了著作权的障碍,不得行使所有权。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著作权就是第三人的权利。著作权给所有权限定了范围。[7]直到现代,在创设了发行权用尽规则之后,所有权人方可无障碍地行使对作品的处分权。其次,第一次销售的过程是经过权利人同意的,其中权利人可以是著作权人,也可以是权利人的继受人或被许可人。[8]但是“权利人同意将有关的作品投入市场”与“有关作品被合法地投入市场”是不同的,因为有些作品投入市场有时是“合法”的,但没有得到权利人的同意,例如西方国家普遍认为在批准强制许可的情况下不产生“权利用尽”问题。[9]
  (二)销售权用尽规则的效力
  在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发行权在其同意的范围内全部穷竭,不得加以限制。然而此处又引申出另一个问题即版权领域的平行进口问题(parallel importation)。平行进口实际上是指在海外销售的某国的产品又重新返销回该国的情形。由此引发了一个争议,著作权人是否有权阻止作品的平行进口?把平行进口问题同发行权用尽规则联系起来,便可以进一步地探讨,平行进口是否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发行权?作品在海外市场的销售是否导致其在返回国内市场后亦适用发行权用尽规则?对于该问题,有些人认为平行进口不应该通过法律的强制手段来加以禁止,因为国内的消费者是平行进口的最终受益者。但同样有些人认为平行进口对国内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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