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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
刑事普通程序简便审实务问题
【作者】 吴振汉【作者单位】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8
【页码】 2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3481    
  
  随着刑事案件数量不断上升,审判任务与司法资源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为有效解决这一矛盾,一些基层法院紧紧围绕人民法院公正与效率的世纪主题,在适用刑事普通程序时大胆地采用简便方式审理被告人认罪的刑事案件,探索建立确保司法公正、提高诉讼效率的新型刑事审判方式。从各地法院的实践看,取得了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并引起了理论界和实务界的高度关注。另一方面,由于刑事普通程序简便审试行的时间不长,法律无明文规定,只能是各地法院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探索,做法不一,并且在改革实践中都遇到了一些难点问题,急需加以解决。有鉴于此,笔者对这一改革所涉及的有关问题进行了认真的调查研究,并提出一些个人的看法,期盼有助于刑事普通程序简便审早日制度化、规范化。
  一、适用范围
  对于被告人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案件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可能被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刑事案件能够适用简便审,目前各地法院认识比较一致,但对于不能适用简便审的案件,各地法院的规定和操作各不相同。当前争议较多的几个问题是:
  重刑案件能否适用简便审。对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因其对被告人惩罚的严厉性,各地法院对这类案件均不适用简便审。这与世界各国对适用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强调必须严格按照正当程序审判的要求是一致的。但对于刑期较长的有期徒刑案件是否要排除在简便审之外?笔者认为,立法规定基层法院管辖无期徒刑以下的案件,本身意味着这类案件相对来讲不属于重大、疑难案件;采用简便审是为了充分提高刑事审判效率,如非特别需要,在刑期上作过多限制,势必使可适用简便审的案件大大减少,达不到改革的目的。故对基层法院而言,只要符合简便审的基本条件,无期徒刑以下的案件均可适用简便审。
  无罪案件能否适用简便审。实践中,大部分法院对被告人作无罪辩护的案件未适用简便审。但也有法院提出,被告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而又坚持自己没有构成犯罪的案件,可以适用简便审。理由是: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罪,应当由审判机关依据审理所查明的事实来认定,要求不熟知法律的被告人在审理前仅依照公诉机关的指控对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进行确认是不公平的,因而简便审应当不排除被告人的无罪辩护,只要被告人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即可。笔者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不宜适用简便审。因为简便审的基础性前提是被告人认罪,包括对犯罪事实和社会危害性的承认。如果被告人作无罪辩护,意味着被告人不认罪,此时需要详细的法庭审理使其充分认识行为的性质和严重程度。
  未成年人犯罪案件能否适用简便审。在推行简便审的法院中,一般都将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排除在外,认为法律对其诉讼权利作了特别的保护规定和救济措施,同时,因其辩护和理解指控事实及罪名的能力有限,即使是作有罪答辩,表示自愿接受简便审理,也有其客观上的不准确性,因而不能适用简便审。笔者认为,将未成年人作为特殊群体对待,并对其犯罪案件的适用程序作审慎考虑是应该的,但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是否一律不能适用简便审则值得商榷。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必须指定律师作为其辩护人,由律师为其行为提供辩护,从法律设计上看,已对其诉讼权利给予了充分保障。另外,根据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罪行较轻的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可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说明程序的简化并不意味着对未成年人权利的损害。至于对未成年人的法庭教育,主要是体现在宣判以后和执行阶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33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未成年被告人有罪的,宣判后,由合议庭组织到庭的诉讼参与人对未成年被告人进行教育。如果未成年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以外的其他成年近亲属或者教师、公诉人等参加有利于教育、感化未成年被告人的,合议庭可以邀请其参加宣判后的教育。”可见,适用简便审并不影响对被告人的法庭教育。
  自诉案件能否适用简便审。笔者认为,自诉案件不宜适用简便审。主要基于三点原因:(1)若案件简单、事实清楚,因自诉案件一般均为轻刑案件,可直接适用简易程序,无需采用简便审;(2)从司法实践来看,绝大部分自诉案件控辩双方对事实各持己见,争议的焦点也常常是案件最终定性的实质性问题;(3)自诉案件的控辩双方在取证能力及取证方法上不能与代表国家对犯罪进行追诉的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利用法律赋予的侦查职权进行侦查取证的效能相提并论,其取证的内容不够全面,甚至取证的手段往往违反法律规定,证据效力较低。因此,自诉案件不宜适用简便审。
  二审案件能否适用简便审。目前,有少数法院对二审案件也试行简便审,但从实践看,二审案件的开庭率尚不是很高,而且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仅因为对量刑不服上诉的案件占二审案件的比例较小,适用简便审缺乏数量基础;另一方面,刑诉法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案件进行全面审查,不论其他被告人是否上诉或上诉是针对哪一部分事实,这也是简便审难以做到的。
  二、提起简便审的主体及方式
  对于简便审的提起主体和提起方式,目前大致有三种做法:一是由检察机关或辩护人中的一方向法院提出书面建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同意适用简便审的,再以书面决定形式通知控辩双方。二是在开庭审理前,控辩双方均未提出建议适用简便审的,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发现控辩双方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可由法官提出适用简便审来审理该案,并当庭征求控辩双方的意见后决定适用。三是事先不征求被告人、辩护人及检察机关同意,只要符合适用条件,法院可自行决定采用简便审。
  笔者认为,在一般情况下,由检察院或辩护律师提出简便审的适用建议更为恰当。因为从刑事诉讼的基本法理来说,刑事诉讼的控辩活动主要由控辩双方进行,怎么控、怎么辩最终由控辩双方实现,而简便审的实质就在于控和辩的简化,这一权利理所应当交由控辩双方行使。法院在开庭前只进行程序性或以程序性为主的审查,对案件真实情况不可能作全面了解,即便在向被告人送达起诉书时进行提审,也只是对被告人是否系自愿作有罪答辩进行核实,再根据控辩双方建议及被告人的自愿有罪答辩,最终决定是否适用简便方式审理。如果由人民法院提出适用的建议,势必与法官居中裁判原则相背离。
  在简便审的提起方式上,应当注意的两个问题是:1.无论是检察机关还是辩护律师提出简便审的建议,均应征得被告人的同意,因为适用简便审是以被告人自愿放弃某些权利为基础,这种审理方式对其诉讼权利、实体权利都可能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必须由被告人自行选择才能体现程序的正当性和公正性,诉讼中的其他任何主体均无权强制要求被告人适用简便审。2.控辩双方关于适用普通程序简便审的建议必须由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和作出决定。人民法院是行使审判阶段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审查决定权的惟一主体,因此,无论是检察院还是被告人提出简便审的建议或请求,最终应当由合议庭予以审查并作出决定。
  三、简便审与普通程序、简易程序的转化
  简便审是借鉴简易程序的某些审判特点和方式,简化普通程序庭审的某些环节,快速审结案件的一种审理模式,因而与简易程序、普通程序均有密切联系,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可变性。但这种可变性在简便审与简易程序、普通程序转化之间存在一些差异:在案件按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的,应变更为一般普通程序重新审理,重新计算审限。但已按一般普通程序或简便审方式审理,发现案件事实清楚、简单,情节轻微,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则不能变更为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案件按简便审审理过程中发现不适宜简便审的,应即时转化为按一般普通程序审理,但由于在性质上不属于程序的变更,因此不必重新计算审限。
  对于简便审与一般普通程序的转化,各地法院在实践中的掌握比较灵活。如果被告人原不认罪,但庭审中又认罪,并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且案件不复杂的,可以即时转化为简便审。如果在简便审庭审过程中发现以下情形的,则即时按照一般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事实不清,或证据不充分,或对主要证据有较大争议,难以认定的;被告人当庭翻供,否认指控的事实和罪名的;辩护人作无罪辩护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被告人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出现其它不适宜简便审的情形。但实践中许多法院忽视了的一个问题是:对两种审理方式的转化往往不向控辩双方和旁听群众明确说明,而是通过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的详尽程度不同体现出来,被告人、旁听群众往往不知晓审理方式发生了变化。笔者认为,尽管简便审不是一种独立的新程序,仍是在普通程序的范围之内,但审理方式已有了明显差别,且简便审案件的条件与一般普通程序案件的条件已有所不同,特别是在简便审的提起主体及提起方式上各地作了一些规定,两种审理方式的转化应符合这一规定。而且有很重要的一条:简便审要征得被告人同意,不适用简便审也要明确告知控辩双方,便于双方的攻击与防御,避免出现一方认为庭审是按简便审审理,而另一方认为是在按一般普通程序审理。
  四、被告人身份的查明、诉讼权利及法律后果的告知
  在简便审中,不少法院根据以往在普通程序中对被告人身份的查明和诉讼权利的告知内容较多、耗时较长的实际情况,将其作为改革的一个重要环节予以简化,而且普遍将这一工作前移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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