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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五年来我国的经济立法和几个新兴法律部门的形成
【英文标题】 The Economic Legislation of the Last Five Years and the Formation of Certain Newly Developing Legal Departments
【作者】 孙亚明【分类】 经济法学
【期刊年份】 1984年【期号】 4
【页码】 4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63    
  
  建国至今,我国最高国家权力机关和最高国家行政机关已颁布各种法律、法令、法规1700多件,其中经济法规占60%以上。自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把党和国家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并确定了发扬社会主义民主、加强社会主义法制的方针,我国的经济立法有了显著的进展。新宪法公布后,更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近五年多来,全国人大,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和国务院各部门,在过去制定的大量经济法规的基础上,又颁布了新的经济法规300多件,正在按照立法规划草拟并将陆续颁布的还有100多件。由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前所颁布的经济法规,有些已自然失效,有些已被废止,有些需要修改和补充,迄今仍能完全适用的已为数不多,所以,近几年为适应四化建设而颁布和即将颁布的新的经济法规是当前我国经济法规的主要部分。对于这些新的经济法规进行全面研究和具体分析,大体上可以得出以下几点认识:
  第一,这些经济法规不仅涉及工业、农业、交通运输业、商业、外贸,而且还涉及到计划、财政、金融、物资、物价、对外经济合作和技术交流以及环保、劳动等。第二,这些经济法规既包括纵向经济关系、横向经济关系、纵横交织的经济关系,也包括环保关系、劳动关系和计划关系。第三,这些经济法规分别属于经济法、民法、环境保护法、劳动法和计划法等各自独立而又密切相连的五个法律部门。第四,从这些经济法规的表现形式和效力等级来看,它们是多层次的,既有基本法律、法律、法规、决定、条例、规定、办法、施行细则以及其他一些规范性文件[1],也包括每个法律部门中的基本法规、主要法规和辅助法规。
  由此可见,现在我们通常所说的经济法规,从法学理论上来加以剖析,实际上其含义是很广泛的。它们大多数属于经济法范畴,可是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属于其他法律部门。这一部分经济法规虽然可以按照多年惯例仍旧列入广义的经济法规之中,但却不宜笼统地一股脑儿把它们都划归到经济法里。
  法律是调整社会关系的。社会关系纷繁复杂,需要有多种多样的法律部门分工合作加以调整。每个法律部门,都有它自己特定的调整对象,也就是有它自己所调整的一定类型的社会关系。调整对象是划分各个法律部门的主要标志。同时,各个法律部门各自的组成部分能否形成一个有内在联系的比较完整的体系,也是划分法律部门的重要条件。
  从近几年已颁布和将要颁布的经济法规中,实际上已经初步形成三个新兴的法律部门,这就是:经济法,环保法和计划法。此外,民法获得很大充实,劳动法也即将健全起来。这五个法律部门既密切相连,又互有区别。它们与刑法、行政法、教育法等等其他法律部门共同构成我国社会主义法律体系。
  随着三个新兴法律部门的形成和民法、劳动法的充实和健全,从理论上来研究这些法律部门的调整对象、基本原则、任务、主体、体系、作用、特点及其产生和发展规律等的法学学科,也逐步形成和发展起来。这些学科是:经济法学、环保法学、计划法学、民法学和劳动法学。这说明,社会主义立法实践,促进了马克思主义法学理论的发展,而马克思主义法学理论的发展,又引导社会主义立法实践沿着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阔步前进。
  下面仅以经济法和计划法为重点,对这五个法律部门依次加以初步的探讨。
  一、关于新兴的经济法
  建国以来,我国颁布了许多对国民经济实行行政管理的法规。这些法规,过去一般被看做是国民经济行政管理法规,属于行政法范畴。近些年来,由于这些法规的数量越来越增多,它们调整纵向经济关系的特点越来越突出,它们所发挥的直接保障和促进经济发展的作用也越来越显著。因此,它们就必然从军事、民政、公安,司法等行政管理法规中分离出来,而另外形成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这就是经济法。目前,经济法虽然处在初步形成阶段,但它毕竟已经作为一个新的法律部门而存在。它除了有它自己特定的调整对象外,还自成体系,它的各个组成部分已构成一个有机的严密的整体。
  经济法是一个综合性的法律部门。当前,我国经济法体系由以下两大部分构成:(一)全局性经济法规。包括财政法规,金融法规,基本建设法规,物资法规、物价法规,土地和自然资源法规,发明、专用和专利法规,对外经济合作和技术交流法规等。(二)部门性经济法规。包括工业法规,农业法规,能源法规,交通运输法规,商业法规,工商行政管理法规,外贸法规等。这两大部分经济法规都可叫做经济管理法规。从经济法的发展趋势来看,在上述两大部分之上,将来在条件成熟时,还应当有一个经济法总的基本法规。这个总的基本法规可以称为经济法大纲,也可以称作经济法,它是我国经济法体系的纲要,在经济法大纲还没产生之前,以国家预算、决算为核心的财政法规可以在经济法体系中起牵头的作用。这表明经济法体系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还要逐步改进和完善。
  初步形成的经济法体系表明我国经济法有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经济法是对国民经济实行计划管理的法律规范。由于经济法的调整对象是具有经济管理性质的纵向经济关系,所以经济法的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管理。经济法既管理宏观经济,也管理微观经济。我国宪法不接我们电话 也不给拒接原因明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人民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国家事务,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现在与以往不同,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已成为我们人民民主专政国家的主要职能。人民民主专政国家在社会主义公有制基础上实行计划经济。国家管理经济,实质上也就是国家代表人民对国民经济实行计划管理。在我国社会主义制度下,经济法就是国家通过法律途径和法律形式来管理经济和贯彻执行国家计划的强有力的手段。
  邓小平同志早在1978年12月就指出:“现在我国的经济管理体制权力过于集中,应该有计划地大胆下放,否则不利于充分发挥国家,地方、企业和劳动者个人四个方面的积极性,也不利于实行现代化的经济管理和提高劳动生产率。”还指出:“要向前看,就要及时地研究新情况和解决新问题,否则我们就不可能顺利前进。各方面的新情况都要研究,各方面的新问题都要解决,尤其要注意研究和解决管理方法、管理制度、经济政策这三个方面的问题。”“在管理制度上,当前要特别注意加强责任制。”[2]邓小平同志的指示充分说明,经济管理对于社会主义经济建设非常重要。经济管理也就是对国民经济实行有计划的组织、领导和指挥。不实行计划管理,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便无法实现。而经济法正是适应经济建设新情况的需要,为解决新问题而及时制定的改善管理方法和管理制度的法律规范。
  第二,经济法是体现对内搞活经济、对外开放政策的必要的法律武器。经济法是体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体现党的十二大所确定的基本任务、基本目标,特别是体现对内搞活经济,对外开放政策的主要法律规范。
  例如,1979年7月国务院发布的关于改革管理体制、扩大国营工业企业的经营管理自主权、实行利润分成等五个《规定》以及1981年国家经委、国家计委等部门颁布的《贯彻落实国务院有关扩权文件,巩固提高扩权工作的具体实施暂行办法》,对于发挥6600多个试点扩权企业的潜力,加强宏观经济的计划指导和大力搞活微观经济,都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该《暂行办法》规定:扩权企业“在确保完成国家计划任务的前提下,可以根据燃料、动力、原材料的条件,努力增产国家和市场需要的短线产品、轻纺产品和出口产品;搞好来料加工、装配业务、技术服务;以及采取合营、联营等多种形式,发挥生产能力。”还规定:“工业企业在保证完成国家计划和订购合同以后,可以按国家规定的不同产品的自销范围,自销一部分产品。”以上《规定》和《办法》都进一步落实了搞活经济的政策。
  在贯彻对外开放政策方面,我国先后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合作开发海洋石油资源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口货物许可制度暂行条例》等。这些经济管理法规对于开展我国同外国的经济合作和技术交流以及发展对外贸易都起到积极作用。同时,在国内,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之间,企业之间,也实行了对外开放政策。1984年5月国务院颁布的《关于进一步扩大国营工业企业自主权的暂行规定》,就是根据对外开放的精神明确规定:“在不改变企业所有制形式,不改变隶属关系,不改变财政体制的情况下,企业有权参与或组织跨部门、跨地区的联合经营;有权择优选点,组织生产协作或扩散产品。”这些规定为开展国内的对外开放、组织和扩大经济联合及经济技术协作,提供了重要的法律保证。目前,已有不少省,市、自治区打破了保守和闭塞局面,实行了“门户开放”政策,就开发资源等事项,相互之间达成若干协议。
  第三,经济法是切实贯彻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的原则的法律规范。这个原则如同一条红线贯穿在全局性经济法规和部门性经济法规当中。无论是财政法规、金融法规、基本建设法规,还是工业法规,农业法规,它们都是以保证严格执行和圆满完成国家计划为主旨的。同时,在我国农村经济由自给、半自给向着商品经济转化的过程中,经济法是保障和促进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的发展、充分发挥市场调节辅助作用的重要法律规范。例如,1982年11月国务院批转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等部门《关于当前完善工业经济责任制几个问题的报告》指明:“企业的责任,首先是全面完成国家计划。”1984年4月国务院发布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试行条例》规定:“凡实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产品,企业必须取得生产许可证才具有生产该产品的资格。对于国家计划产品,应按国家计划组织生产。”
  至于市场调节方面,近年来也颁布了不少有关的经济管理法规,例如,《城乡集市贸易管理办法》指出,城乡集市贸易应当在国家计划指导下,充分发挥市场调节的辅助作用。为此规定:“社队集体、农民个人和国营农场、林场、牧场,渔场、农(牧、渔、林)工商联合企业的农副产品,在完成交售任务和履行合同义务后,除中央或省、市、自治区规定不许上市的以外,都允许上市。”1982年9月和1983年9月国务院曾先后批转国家物价局等部门《关于逐步放开小商品价格实行市场调节的报告》和《关于进一步放开小商品价格的报告》。根据这两个报告,一共放开了510种(类)小商品价格,实行市场调节,这些措施大大促进了小商品生产,搞活了小商品流通,满足了市场的大部分需要。
  第四,经济法是保证经济效益不断提高的重要法律手段。自从党中央,国务院1981年末提出经济工作要以提高经济效益为中心的方针以来,如何从法律上保证提高经济效益便成了我国经济法的基本任务。近年来,对于厉行节约、反对浪费、改善经营管理、提高企业素质、发展科学技术,把全部经济工作转到以提高经济效益为中心的轨道上来,经济法已发挥了显著的效力。今后,在开创提高经济效益新局面的过程中,经济法将会起到更大的作用。
  关于提高经济效益问题,许多经济管理法规都有明文规定。例如,国务院批转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等部门《关于当前完善工业经济责任制几个问题的报告》规定:“企业要根据国家宏观计划的要求和对国家承担的经济责任,制定一个以提高经济效益为中心的奋斗目标。按照责、权、利相结合,责字当头的原则,逐项分解,层层落实到科室、车间、班组直到个人,建立起一套纵横配套、上下结合得比较完整的岗位责任制。”《国营工业企业暂行条例》规定:企业“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必须讲求经济效益,要以最少的劳动和物质消耗,生产更多的符合社会需要的优质产品。”这些经济管理法规,促进了并将继续促进经济效益的提高。
  第五,经济法是反映社会主义客观经济规律要求的重要法律规范。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党所制定的一系列经济方针、政策,都是符合客观经济规律的。而体现党的经济方针、政策的经济管理法规则是更加切实、具体地反映客观经济规律要求的法律形式。例如《国营工业企业暂行条例》规定:“企业的根本任务是:在不断提高技术、劳动生产率和经济效益的基础上,全面完成国家计划,为社会生产工业产品,为国家积累资金,为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生活需要做出贡献。”这既反映了国民经济有计划按比例发展规律的要求,也反映了社会主义基本经济规律的要求。《物价管理暂行条例》规定:“各地区、各部门和企业、事业单位,制定与调整商品价格,必须执行按质论价、分等论价的原则,优质优价,低质低价,不同规格质量的商品,应当保持合理的差价。”这就是具体地反映了价值规律的要求。又如,国务院《关于城镇非农业个体经济若干政策性规定》指出:“国家鼓励和支持待业青年经营那些群众需要而国营和集体未经营或经营不足的行业,以发挥其拾遗补缺的作用。”“个体经营户所需的原材料、货源,属于计划供应的部分,当地商业、物资部门应当根据统筹兼顾,一视同仁的原则,纳入国家计划,合理分配,积极安排”。国务院《关于农村个体工商业的若干规定》指出:要“发展农村个体工商业”,“国家鼓励农村剩余劳动力经营社会急需的行业,对于经营手工业、修理业,服务业、饮食业等社会需要行业而确有困难的,国家可以在贷款、价格、税收等方面给予适当照顾,并在技术上给予必要的帮助。”这些《规定》都反映了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合生产力发展水平规律的要求。现阶段,我国生产力发展水平不高,商品经济还不发达,在国营经济和集体经济占绝对优势的前提下,依法大力扶持和发展社会需要的城乡非农业个体经济,对于搞活经济、繁荣市场、方便群众、安置就业、发展生产力,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此外,还有不少经济管理法规反映了按劳分配规律的要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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