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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论坛》
法官的司法伦理基础探析
【英文标题】 Research on the judges'moral basis【作者】 岳悍惟
【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分类】 法院
【中文关键词】 法官地位;司法伦理;司法公信力;司法权威
【文章编码】 1009—8003(2002)06—0105—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6
【页码】 105
【摘要】

司法制度设计本身及司法运行实践表明中国法官地位不高,这与法官本应具备的极高社会威望相悖。而出现司法不公时,公众往往对法官进行道德先究,法官整体的司法伦理匮乏又使公众道德先究的结果更加不利于司法公信力。因此要想使中国法官也具有西方法官神坛的地位,司法伦理可谓之基础。司法伦理具有底位、中位和高位三个层面,它要求法官具备良好的司法伦理道德素养并使之制度化,从而构建一个规范、养育及运用它的理性环境。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779    
  权力基本上是指一个行为者或机构影响其他行为者或机构的态度和行为的能力。{1}对权力的这种认识侧重于强调权力的拥有者对他人行为的干预能力。实际上,权力也意味着权力的拥有者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的能力,即权力的拥有者具有不受他人支配的能力。{2}权力的这种不但可以使拥有者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还可以使他人按照其意志行事的属性,是权力腐败的根源。
  司法权作为现代社会三大权力之一,拥有终局裁判的权力,因此司法权也有着异化的可能性。中西司法的运行实践表明司法权的异化现象大不相同。这除了政治、司法体制及法制传统等区别外,也与法官的司法伦理道德之差异有关。在当前我国政治体制、司法体制改革,尤其是法制传统的变革难以一蹴而就的情况下,对司法伦理道德的研究就尤显必要。
  一、西方法官地位如神
  托克维尔曾敏锐地观察到并尖锐地指出,在美国几乎所有的政治问题都被转化为法律问题而交由法院审理。{3}也就是说,在西方司法具有终局裁判的权力,任何疑难问题到了法官手中都会有生效的结论,即使议会作出的反映多数人意志的法案也可能被几个老头子(法官)所否决,人们总是相信法官的判断犹如神授的力量。{4}
  这种对法官裁判的信任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古罗马以自然法作为正义的标准,认为法律的权威来源于自然法,中世纪的宗教意识强化了这种自然法观,认为是万能的上帝创造了法律,从而巩固和加强了法的神圣性和权威性。法官是上帝行使世俗法的使者,法官应效法上帝,因他们就坐在上帝的审判席上。因此西方法官尤其是英美法官大都是些老先生,温文尔雅却有着极高的社会威望,其地位如神。尽管西方法学家在解释司法权的基础时都谈到它们不同程度地依赖传统和神授的权威。{5}但法官坐在神坛上的地位更多的是由于在长期的司法经验中逐渐完善的司法体制和法官高尚的法律人格使然。托马斯·潘恩说:在美国,法律即国王。因为在专制政府,国王即法律,故在自由国度,法律应当是国王,而且除此之外再没有国王。{6}法律的至高无上,决定了西方国家实行法官的社会精英化,法官享有极高的社会地位,人们普遍对法官表示出最大的尊敬,甚至给予他们非常尊贵的称谓。法官也不负众望,廉政状况非常令人满意。德国自上世纪60年代以来几乎没有法官犯案。英国全国有250名法官,犯案者极其罕见。美国自立国200年以来只有40名法官犯案。{7}在日本,上世纪初,日本立法和行政部门都曾发生过许多受贿丑闻,但法官渎职的记录一件也没有。{8}因此综观法治发达国家,尽管行政官员也腐败严重,但法官一般都能保持清廉。法官的清廉进一步强化了司法的公信力,使法官职业往往成为法律生涯的顶峰。
  而中国传统的司法却是与行政合而为一,行政官同时是司法官。现今的中国司法仍然呈行政化管理,法官无独立超然的地位且收入菲薄,法官并不认为自己在从事一项神圣的职业。也就是说,制度设计本身就否定了司法的社会权威。这种先天权威不足之下运行的司法实践,加上法官自律不足,又缺乏有效的外部约束机制,必然导致有一些法官在案件审判过程中对与自己有某种利益关系或情感关系的人予以偏袒,甚至诱惑大时将手中的司法权力变成背叛正义的手段。故尔社会上普遍存在公众质疑司法的公信力。因此,中国的司法制度设计及司法实践使中国法官不具有西方法官的神坛地位,而司法伦理的匮乏使法官的社会公信力极差,很难高贵起来。
  二、中国法官的司法伦理追求
  美国法官约翰·T·小努南在考察了英美历史上七位著名的法官(布雷克顿、科克、培根、马歇尔、霍姆斯、卡多佐和布兰代斯)后认为,罕见的才智,通过这种才智获得的非正规的教育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应该考虑的因素却是品质。{7}(P126)因此,良好的司法伦理道德是一个好法官的基础性条件。尽管古代中国也要求官吏清廉司法,“清”构成了官吏的一个基本政治品格和职业道德要求。但法律的从属地位决定中国传统司法伦理思想不发达,以至外国人旁观州县问案,“讥为贱视人类”。{6}(P45)因此中国法官要想取得英美法官的神坛地位,除了一系列的制度改革外,还要树立强烈的司法伦理追求。司法伦理是指与司法职业活动紧密联系,并具有自身职业特征的道德准则和规范,笔者认为司法伦理具有三个不同的层面,即底位、中位和高位。
  底位司法伦理的指向是法官的普通道德,即法官首先应是一个好的公民,具备基本的善恶是非标准,这是道德领域中对法官的最底层次的要求,它能保证法官不逾越社会所能容忍的最低界限。中共中央去年发布的《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为每一名法官首先成为一名好公民提供了标准。中位司法伦理的指向是法官的职业道德。职业道德,是职业实践中形成的比较稳定的道德观念、行为规范和风俗习惯的总和,是本职工作中应该遵守的道德规范。{9}法官职业道德规范首先表现为法官个人对法官职业道德规范遵守的行为,即职业道德行为。其次,法官职业道德行为经过积累,形成法官职业道德品质。法官职业道德品质是法官职业道德规范在法官个人思想行为中的体现,是法官个人在一系列的职业道德行为中所表现出来的稳定特征和倾向。{7}(P131)只有形成法官职业道德品质,才有助于更好地遵守法官职业道德规范。法官职业道德规范必须看到每日每时司法所发生的最普通的事情,告诉法官他有什么权利和义务,什么是法官应该做的,什么是必须禁止的行为,什么是法官应当追求的价值目标。也就是说,法官职业道德规范不仅能够迫使法官按照规范行动,禁止他们超出界限之外,还能够对法官的个体价值取向加以引导和培养,而后者尤为重要。因此,可以说法官职业道德是司法伦理的中流砥柱。
  高位司法伦理的指向是法官的无欲则刚,即法官“神”的境界,这是司法伦理道德的极致。培根曾说:凳高位而德行愈增,此乃高洁之士的明显标志。因此高位的司法伦理道德只有那些高洁之士才能具有,但应是所有法官追求的道德目标。司法伦理要求法官思想上要具有身份荣誉意识,行为上要廉洁、刚正不阿,程序上要中立超然,观念上要具有人权理念。身份荣誉意识,是由职业道德的群体性决定的。廉洁、刚正不阿及中立超然是由司法伦理的基础价值决定的。人权理念是由制度设计的人权保护目的所决定的。
  职业道德的群体性,要求群体成员具有身份荣誉意识。这是因为职业道德是职业群体的产物,当群体很强大的时候,其权威就会把自身所需的道德规范确立下来并使之得到同等程度的尊重。所以,群体的结构越牢固,适用于群体的道德规范就越多,群体统摄其成员的权威就越大。职业伦理道德越发达,它们的作用越先进,职业群体自身的组织就越合理、越稳定。一个群体如果缺乏伦理体系,说明群体没有凝聚力,缺乏整和。{10}而一个成员对他所在的群体越是有归属感,越会自觉地维护群体的荣誉,群体也因此更有凝聚力及权威。法官身份荣誉意识是指法官对自己的法官身份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荣誉感,从而时刻珍惜和爱护它。一方面,司法救济是最后的救济,这种终局性的地位本身使法官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从而有别于其他职业;另一方面,法官职业的权威性也决定了成为法官的道路应艰难而漫长。英美法系国家和地区,大都从执业多年且成绩卓越的律师或检察官中选任法官,法袍加身意味着一个律师生涯的顶峰。{11}这种漫长性和艰难性必然加深法官的身份荣誉感。何况,在美国,一旦担任了州最高法院或联邦最高法院的法官,他的名字就将家喻户晓,他的观点将引起报界的注意,并受到法律杂志的分析和评价,总之,他将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人。{12}这种巨大的身份荣誉感必然使法官在审判过程中公正而廉洁,并且自觉避免参加和支持任何损害该职业信誉的活动和行为。目前中国法官伦理的匮乏,说明法官缺乏整体凝聚力,法官大多对自己的身份持抱怨的态度,法官与律师角色的转换呈现与英美相反的方向。缺乏职业荣誉感是法官群体不稳定的重要因素。司法制度的人权保护目的要求法官应具有人权理念。人的本性趋向于过一种社会生活,所有的制度设计都是为了保证人的这一本性,而所有制度设计的目的都是为了使人更能像人一样的生活且生活得更好。法官的人权理念,就是指法官应具备基本的人权理论知识,不断培育人权思维,在庭审过程中能够自觉运用人权理念指导审判。法官应该知道,司法的终极目的是指向人权,保护人权,尊重人的尊严,这也是法治的最终目的。每一个法官都应该具有这样的基本人权意识,即,在道德领域中,存在着好人和坏人之分,但在人权理论中不存在好人和坏人享有不同的基本人权,即宪法人权。对于任何人,人权理论和实践都不应该存在双重标准,否则,法律和政府就会成为一部分人压迫和摧残另一部分人的工具。因此司法程序中不存在好人和坏人之分,所有进入司法程序中的人其基本人权都应该得到法律的尊重和保护。尤其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权利,无罪推定原则正是人权理念在刑事司法中的体现。也就是说,法官应该明白,人权乃最高法律,法律以保障人权为目标。尽管人权理论的欠缺未必导致个案的不公正,但可能有碍于整体案件的质量,也有碍于法官人格魅力的发挥和升华,无助于法官坚定自己的法律信仰,也无助于司法树立权威。因此,人权原理、原则等应是判案的重要依据,是司法正义的重要基础。法官应做到,以严厉的眼光看证据,以人权的眼光看待人。
  三、司法伦理的基础价值
  司法伦理的基础价值是公正。从普通伦理学的角度来说,公正是一种理想的道德标准;从司法伦理的角度来说,公正是法律的基本出发点,是司法实践追求的最重要的价值目标,也是司法伦理的精髓之所在。司法伦理规范是法律实现公正的重要保障。苏格拉底把公正放在人类生活的最优位上,他第一个把正义作为社会伦理问题来研究,认为人的品德包括正义是一种知识。柏拉图认为正义是每个人按社会分工和个人禀赋,各尽其能,各司其职,法律就是维护社会分工及社会秩序的权威,社会分工秩序论实质是要求每个人都要遵守职业道德,对法官的职业道德要求则是凡欲任审判之责者,当有高洁之心、清澈之脑,然后可与人以公正之判断。亚里士多德也认为理想的法官是公正的化身,是社会正义最后一道防线的守门人,缺乏公正的法官就根本不是法官。近代自然法学家托马斯·霍布斯认为好的法官的条件是:(1)对自然法原则有正确理解并熟悉实在法条文,而不在于多读法学著作,法官要头脑清醒、深思明辨;(2)具有高贵不能移的精神;(3)超然于一切好恶等情感的影响;(4)听审要有耐心,注意力集中,有良好的记忆力并且具有分析处理问题的能力。{13}就我不休息我还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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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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