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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华东政法大学学报》
浅析涉法文学对当代司法实践的思考
【作者】 范玉吉【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学院
【分类】 司法
【中文关键词】 涉法文学 司法实践 形象反映 理性思考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1
【页码】 144
【摘要】

本文主要通过对当代涉法文学的梳理,对文学作品中反映的司法实践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思考,透过复杂的表面现象审视这些问题,总结出当代司法实践中存在着面对新问题无法可依、因司法腐败而有法难依和因文化因素的影响而有法难依的三个问题。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2943    
  
  文学对社会的反映不同于理论的反映,文学是用形象反映社会,而理论是用理性思考来反映社会。但是,在反映社会上,文学并不会因其形象化而削弱反映力度,有时它的反映力度还会强于理性思考,或者说形象反映中本身就渗透了理性思考。处在转型期的中国存在着不少社会问题,单就司法而言,确实还存在着不少问题,面对这些问题,文学并没有闭上眼睛,这些问题或多或少都已经被涉法文学意识到了,当代涉法文学作品通过了各种各样的艺术形象,深刻地反映了司法实践中存在着的问题,这种反映中包含了作家深刻而严肃的思考,在生动的形象背后是冷峻的理性分析,归纳起来大致有以下三个方面。
  一、面对新问题无法可依
  改革开放的深入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引起了社会生活的巨大变化,这些变化除了体现在经济体制和社会规则等方面外,另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人们的思想意识的变化。市场经济就是法治经济,随着依法治国的进一步深化,公民的法制意识也越来越强了,而立法却相对滞后,出现了立法状况和社会发展不相适应的情况。
  经济体制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过渡,就首先表现在制度的不适应和不完善上,计划经济条件下的分配方式和分配制度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还存在,计划经济时代的市场规则在市场经济时代还起作用,这些不协调的存在就会引发对社会秩序和经济秩序扰乱与破坏的行为,而法律在这方面的立法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比如,有些人,特别是国有企业的厂长、经理们的付出和他们所得到的报酬就很不相配,这就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们的积极性,有的人因此产生了不平衡的心理,从而走上了贪污受贿的犯罪道路。长篇小说《红色康乃馨》中的国资办主任宗鸣,对大华集团董事长蓝思红的犯罪动因进行分析时就指出,蓝思红的贡献与她的获得不成正比。她为“大华”的发展壮大做出了太多的贡献和牺牲,但当她要获得与她的付出相当的报酬时,却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心理的不平衡是她侵吞国有资产的最主要动因。同样的问题在中篇小说《无罪辩护》中也有反映,魏继武为了给公司赢得利润,冒着个人利益的风险积极组织资金,本来应当得到肯定,但法律却不能保护他,反而因公司的账面上有三千元的帐目不清而身陷囹圄,所以作家在这篇小说的创作谈中反问道:“对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为社会为国家去拚搏去创造的企业家,我们的法律要不要为他们作些保护?我们怎么理解邓小平同志摸着石头过河这句话?”[1]也就是说,在要保护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尤其是领导别人共同富裕的那些人)的时候,我们却发现原来缺少法律依据。
  市场经济是利益驱动的经济,在利益的驱动之下,人性的“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于是过去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事情出现了,道德沦丧、价值失衡、行为失范、社会失序,许多社会问题都出现了,比如长篇小说《走私档案》中的职务犯罪问题、《本乡有案》中的性贿赂问题、《公民王二》中关于正确对待选举权的问题等都既是老问题,同时也是新问题。社会发展总是会出现新问题的,陈源斌的长篇小说《杀人有罪》对患有心理疾病的犯罪嫌疑人的量刑和定罪问题就提出了有意思的见解。小说通过对三个患有不同心理疾病的人的病情和他们给社会造成的影响程度的描写,提出不应把患心理疾病的犯罪嫌疑人和心理正常的犯罪嫌疑人同等对待的看法。确实,心理疾患虽然不是新出现的问题,但现代社会人们的工作压力和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患有心理疾病的人也越来越多,由此引发的犯罪也越来越严重,心理疾病虽然没有精神病那么严重,其社会危害性也没有精神病患者给社会造成的危害大,但我们却不能忽视心理疾病的患者发病时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这一事实,正如小说中所说,既然社会承认心理疾病是病,那就应当承认这一特殊群体的罪犯与心理正常的罪犯在量刑时应当区别对待。
  后工业社会,技术的发展也给社会的秩序规范带来了许多问题,比如网络安全,基因伦理等新问题的出现就缺少应有的法律对应措施,这在许多小说中都有所反映。
  二、因司法腐败而有法不依
  “有法不依”就是指司法人员在司法实践中,由于政治、经济等方面的原因或因为受人情、物累等方面的影响而产生的有意不依法办案、不秉公执法的司法腐败,这些问题在涉法文学中多有揭示。总起来看有以下几种:都拉黑名单了,还接个P
  第一种是出于政治或经济的原因而枉法,有的似乎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认为这是一种高尚的做法。比如何申的中篇小说《大厂》中的厂长吕建国,为了使工厂摆脱困境竟然用公款请客户去嫖娼,事发后还用公款请公安局的人吃饭,请求放出那个因嫖娼而被拘押的大客户;刘醒龙的中篇小说《分享艰难》中,镇党委书记孔太平为了保住全镇的经济命脉,不但容忍了那个强奸自己表妹的乡镇企业家洪塔山,而且还替这个坏蛋跪到了自己的舅舅和表妹面前请求谅解,最后居然还让派出所所长放了犯罪嫌疑人。这种容忍实质上就是对法律的漠视,对正义的践踏。这一做法看似高尚,但实际上却是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的,强奸案属于刑事犯罪,绝对不可适用“民不告官不究”的民事诉讼原则。而派出所身为执法机关,不但不录口供,甚至还将已经拘留的洪塔山放了,这实实在在的是一种枉法,是另一种形式的司法腐败,是一种渎职犯罪。
  第二种是司法人员受功利性因素的影响而妨碍了司法的公正性。裘山山的中篇小说《无罪辩护》就涉及到了这方面的内容。小说中的魏继武是一家国营公司的老总,此人为人正直,为官廉洁,结果却莫名其妙钻进了自己的好朋友、过去的老战友——一个一心向上爬的小检察官——设下的圈套。由于他得罪过别人,他是别人升官途中的绊脚石,同时他又是检察院与分管领导实现当年政绩的唯一保证。因受这种种功利性因素的影响,他最终身陷囹圄,成了他人实现政治目的、展示“政绩”的牺牲品。作家在谈到创作这篇小说的体会时说,“即使在法律活动这样硬碰硬的形式中,人仍然起着主要的作用。法律再完善,执行它的也是人,何况法律还不完善。一个案件如果你只是阅卷的话,会觉得很简单。一旦你透过卷宗去看后面的人和事,就会发现它其实很复杂,有很多法律以外的因素在影响着案件的形成、发展和结局,这其中包括人的欲望、性格、情感以及人生经历、社会关系、文化素质、家庭影响等等”。[2]裘山山的分析是深刻的也是准确的,在法制不健全的情况下,功利性的因素对公正司法的影响是不容忽视的。
  第三种就是司法过程中司法人员索贿、受贿等腐败现象对公正执法的影响。张平的长篇小说《十面埋伏》描写的是古城监狱侦察员罗维民,从一个服刑犯人身上发现了重大犯罪嫌疑,由此牵扯出了一起监狱内外相互勾结的腐败大案的故事。在这个大案中,不但普通狱警赵中和与狱政科科长冯于奎、大队教导员傅业高、中队长程贵华这样的中层干部被恶势力收买了,就是监狱的一些主要领导像监狱长程敏远、甚至市政法委书记宋吉生、地委副书记贺雄正以及一些省级领导都腐化变质,被牵扯进了这一惊天大案中。小说对这种司法腐败进行了有力的鞭鞑。“大盖帽,两边跷,吃了原告吃被告”,这曾经是政府和民众最深恶痛绝的腐败现象,涉法文学作品中也有深刻的揭露。种种司法腐败现象通过文学作品的揭露和批判,很好地起到了监督作用。
  三、因文化的影响而有法难依
  所谓“有法难依”,就是指法律和它赖以存在的文化环境存在着一定的差异,这就造成了对法律执行上的困难和矛盾。就当下的中国社会而言,这种情况主要是由于中国传统文化在人们意识中的影响所造成的。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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