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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西部法学评论》
浅析契约视角下的会计信息纠纷与司法介入
【作者】 翟浩 戴莹【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大学
【分类】 财会法
【中文关键词】 契约;会计信息纠纷;司法介入;会计契约剩余
【文章编码】 1674-3687(2011)06-0076-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6
【页码】 76
【摘要】

会计信息披露不足一直制约着我国证券市场发展,司法难以有效介入会计信息纠纷是导致会计信息披露不足的重要原因。本文以契约为分析视角,认为当事人发现会计契约执行主体违约行为的难度较大、司法审理的冗长程序难以满足实践对会计信息及时性的要求、会计处理的复杂性增加了法院裁判的难度等是导致司法不能有效介入会计纠纷的重要原因。在此基础上,本文提出了完善股东查阅权、引入法务会计人员参与诉讼、健全会计契约剩余分配制度等建议,以提高我国司法介入会计信息纠纷的效率。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9258    
  真实、完整、准确、公平的会计信息披露制度是证券市场健康运行的基础,虚假会计信息披露一直影响和制约着我国证券市场发展。学者们通常认为,导致证券市场会计信息披露不足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我国证券市场创立时间较短、会计信息披露的法律制度尚不完善。然而,还有另一重要原因却常常被学者们忽视,这就是司法不能有效介入并解决会计信息纠纷。证券市场中会计信息纠纷难以有效解决,已经严重影响了证券市场整体功能的充分发挥和秩序的有效建立。
  被誉为“我国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民事赔偿第一案”的“银广夏案”从2002年7月30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到2007年5月25日银广夏赔偿的543. 5万股份顺利过户,历时五年;著名的“大庆联谊案”从2003年1月27日立案到2006年12月4日结案历时四年;“科龙电器”的会计信息虚假陈述案也历时多年。如此漫长的审判时间促使我们思考:现行司法审判机制是否能有效解决会计信息纠纷?对会计信息纠纷的审理是否应该有别于一般案件的审理?
  根据法律规制对象的特征去寻求司法介入的最优方案是裁判案件应有的逻辑基础,由于从契约角度分析有助于理清当事人围绕会计信息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法院对会计信息纠纷的审理实质上是对契约中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界定,所以本文选择以契约为分析视角,在分析会计本质的基础上,探讨了当前司法难以有效介入和解决会计信息纠纷的原因,最后就提高司法介入会计信息纠纷的效率提出了法律完善建议。
  一、契约视角下的会计本质分析
  1937年,科斯在《企业的性质》一文中将企业界定为“用一个契约代替了一系列契约”,由此,企业被解构为许多契约的联结。随后,公司契约理论被众多学者进一步深化。在公司契约中,每个公司的参与者都是能够尽最大可能追求自身利益和规避风险的理性经济人,他们为了自身利益和对公司的了解签订各种契约,成为公司利益主体中的一员。构成公司契约的要素包括:所有者投入的股本要素、债权人投入的债权资本要素、公司职工投入的人力资本要素等。公司契约的主要部分就是这些要素使用权的交易,通过公司契约,传统契约法上的意思自治和公司法上的公司自治有机结合起来。但是,由于要素使用权契约本身缺乏分配功能和计量功能,各契约主体投入企业的要素数量、企业在经营中的利润增长或利益损失、各主体应分享的所有权份额、企业剩余份额及其分配等问题,依靠要素使用权契约本身无法进行界定和计量。因此,在公司契约内部,除了要素使用权交易契约外,必然还存在另外一种契约形式以弥补要素使用权交易契约功能上的不足。基于会计所具有的计量每个企业参与者的贡献、计量并向每个参与者分派利益、向参与者报告有关契约履行程度的功能,一个组织中所有交易主体可以借助于会计来适应彼此之间的要求达成契约,于是会计契约就成为公司契约的一个子契约。会计契约的存在是公司契约中各缔约主体得以相互信任和维持其契约关系的粘合剂,没有会计,公司契约根本无法签订和履行。{1}
  但是会计信息作为公司契约的衡量标准,其作用得以体现的重要前提是会计的计量及操作标准和程序被公司契约的参与者达成一致,并给公司契约的参与者提供合理预期,同时公司契约的参与者对会计信息的可接受性达成一致。所以,在契约视角下,会计本质上就是一项契约。因此研究会计信息披露与相关法律纠纷,我们必须要对会计契约进行分析。会计契约是“在公司契约关系中,公司缔约各方共同接受的会计信息产生流程,这个流程包括会计信息系统的组织与程序安排,会计准则与相关规则的采用,内外部监督的设置等组成部分。在一定的信息输入条件下,在一定期间内,这样的会计信息产生流程能够形成作为共同知识的会计信息。”{2}83。会计契约实质是公司契约各方共同接受的会计信息产生的流程。法官对会计信息纠纷案件的审理实际上是对会计契约中的权利与责任的辨别,只有根据会计契约的特征去完善相应的法律制度才能更有利于法官对会计信息纠纷案件的审理,也才能更好地防止虚假会计信息披露的发生。
  二、司法介入会计信息纠纷的不足
  会计信息在公司契约中起着标准作用,在公司契约中,会计信息能够决定公司契约中权利义务以及风险利益的分配,当公司契约发生纠纷时,会计信息很可能成为缔约各方争议的焦点。司法救济作为会计契约的强制履行手段,有利于保护缔约各方的合理预期。但是,鉴于以下原因的存在,当前司法介入的手段还难以有效解决会计信息纠纷:
  (一)当事人发现会计契约执行主体违约行为的难度较大
  由于会计契约执行中存在较强的专业性、加上信息不对称的存在,外部当事人很难了解一项具体会计事项是否合理。在公司中,虚构交易以增加收入或减少费用的行为并不是高明的会计造假方式,多数违反会计契约的造假行为是管理层在遵循会计准则的前提下进行的再构造交易,这种交易在形式上符合会计准则,但实质上不符合会计处理的经济本质,这些会计行为管理层以外的人很难了解,更不要说去分析其是否合理,所以,股东发现管理层会计舞弊行为的概率很低。另外,在会计契约实施过程中,许多契约方无法观察到会计契约的具体实施过程,管理层在履行会计契约时存在大量的职业判断,管理层的职业判断需要和具体的经济环境相联系。由于经济环境在不断变化,会计契约的其他缔约主体仅凭会计账簿难以证明管理层会计判断的合理性,而由于会计契约的不完全性,会计契约缔约方很难在契约中对未来出现的所有违约问题做出清晰界定,这样,一旦会计契约出现纠纷,就会出现缔约方“各执一词”的局面,除管理层之外的第三方很难确定管理层是否履行了契约义务。
  实践中被发现的会计造假多数被做为民商事纠纷处理,民商事纠纷消极性的特征使得他们的法律效力得以发挥的前提是当事人到法院起诉。鉴于信息严重不对称,当事人发现虚假会计信息而去起诉的概率很低。同时,国家监管机构由于其监管的宏观特征,以及监管机构的有限理性和监管的人力精力限制,监管层发现公司虚假会计行为的概率也很低。正因为因此,实践中当事人发现企业管理层违反会计契约的行为的概率很低,自然也就不能到法院起诉,司法也就难以介入到会计信息纠纷中来。谁敢欺负我的人
  (二)司法审理的冗长程序难以满足实践对会计信息及时性的要求
  实践中,多数会计信息纠纷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审理的,在民事诉讼中,有一系列程序来保障纠纷解决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公正,审理一个会计案件需要较长时间。但是,会计契约的使用人对会计信息的需要是及时性的。由于会计在其他公司契约中起着计量与分配作用,当会计契约发生了非预期变化,公司契约的其他缔约人需要借助法律手段进行再调整,相关会计信息就成为各个缔约方争议的重点,所以会计信息纠纷的解决也可能直接决定其他公司契约的解决,例如利润分配纠纷、债务契约纠纷、抽逃出资纠纷等。因此,从解决其他公司契约纠纷的需求上来说,会计信息纠纷的解决对诉讼效率有较高的要求。另外,会计信息对许多公司契约参与者来说起着决策参考作用,会计信息重要的功能就是向投资者提供委托经济责任履行情况的信息,以便投资者做出正确决策。股东在对管理层进行评价进而考虑是否要对企业进行再投资时,需要分析投资回报率和每年的现金流量,这些都需要以掌握企业真实的会计信息为前提;同时,债权人要了解企业的偿债能力、资金运用情况,也需要企业的会计信息资料。所以,会计纠纷如果不能及时解决,公司契约参与者就不能有效辨别会计信息的真假,不确定的会计信息将增加其决策风险,会给会计信息使用者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因此,及时性是会计信息的重要特点,如果在需要会计信息时得不到,而得到会计信息时已在所报事项发生很久以后,会计信息就失去其价值。所以,繁琐的司法程序可能使司法裁判结果对财务报表的使用者失去价值。正如波斯纳所说,只有在效率提高的前提下才能实现更高层次的公正,正义的第二种涵义—也许是最普通的涵义—是效率。{3}
  (三)会计处理的复杂性增加了法院裁判的难度
  在审理会计信息纠纷时,会计准则是法官主要的判案依据,但是实践中由于会计契约的不完全性,并不是所有的会计事项都在会计准则中有规定。根据会计准则是否对会计事项做出明确规定,可以将会计事项分为两类:一类是确定性会计事项,即在会计准则中对业务处理做出明确规定的事项;另一类是在会计准则中没有对其业务做出明确规定的事项,即不确定会计事项。{4}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必须要有具体规定作为裁判依据,在审理因确定性会计事项而产生的纠纷时,因为会计准则对会计业务处理做了明确规定,所以会计准则成为其裁判的重要基础。在对会计信息造假者的诉讼中,法院为了获得具有说服力的判决,会根据会计准则规定的具体会计处理规则进行判断。由于确定性会计事项强调的是业务的交易形式,导致会计造假者只按交易形式机械套用准则,而完全不考虑其经济实质,所以实践中很多会计准则中的会计处理都能通过管理层主观构造加以解决,构造后的会计处理很可能偏离经济本质。2008年金融危机中雷曼兄弟公司大量采用的“回购105”就是将回购交易这种正常的融资业务构造成销售业务来掩饰其负债率。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于2000年通过的第140号财务会计准则(FSA140)规定,在回购交易中若按照售价的98 %-102%的价格将售出资产购回则视为贷款,超过这个价格视为销售。而雷曼兄弟公司为了在形式上符合会计准则对销售业务的要求,在出售资产的同时签订了一份按照售价105%的价格购回其所售资产的远期合同。从经济业务本质来说,这项业务应该属于贷款而不是销售,其会计处理应该按照贷款业务而不是销售业务来处理。实践中,多数会计造假行为都与此类似,属于管理层主观上利用会计准则对会计业务加以构造的情况。表面上看这种业务的会计处理是严格按照会计准则的会计处理规定进行的,但其本质上已经背离了会计准则的初衷和经济业务的实质。因此,对于这种会计纠纷的审理,不仅要依靠会计准则的具体规定,更要法官去判断其会计处理背后的经济实质,这显然超出了法官的专业特长,增加了案件审理的难度。
  确定性的会计事项已经增加了法官审理的难度,而不确定性的会计事项又如何呢?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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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David Emanuel, Jilnaught Wong, Norman Wong. Efficient Contracting and Accounting[J]. Accounting and Finance, 2003(43):149-166.

{2}冯萌.市场经济条件下会计信息的法律意义研究—从法务会计视角看我国会计问题[M].北京: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2007.

{3}[美]理查德·A·波斯纳.法律的经济分析(上册)[M].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7:31.

{4}Fischer Black, Choosing Accounting Rules [J],Accounting Horizons, 2003(12),ppl-17.

{5}Hanno F. Kaiser, Debt Investments in Competitors under The Federal Antitrust Laws[J], 9 Fordham J, Corp, Fin, L, 2004.卧槽不见了

{6}盖地,张敬峰.法务会计研究评述[J].会计研究,2003(5):2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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