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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版权》
美术作品原件所有人的通知义务研究
【副标题】 兼论《著作权法》送审稿【作者】 刘晓丹
【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大学【分类】 著作权法
【中文关键词】 美术作品;载体;损毁;通知义务【期刊年份】 2015年
【期号】 3【页码】 78
【摘要】

美术作品原件承载着美术作品著作权与原件所有权两项不同的权利客体,两者本身可以相互分离,但当美术作品原件作为美术作品唯一载体时,损毁原件就会侵犯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修订草案送审稿)第22条第4款就载体唯一性的美术作品原件所有人的损毁通知义务做了明确规定。本文对该项通知义务进行了梳理和评价,并提出进一步完善的建议。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6443    
  在美术作品所有权与著作权关系的问题上,法国知识产权专家克洛德?科隆贝先生在对各国著作权法进行了细致考察之后得出结论:“关于美术作品的物质载体……的所有人,各国法律经常不谈应采取什么态度尊重作品的问题”,但是,“毁坏作品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在正常情况下,载体的主人确实有权支配他的财产,包括使其消失,但这里的财产有其特殊性,是一个美术作品,就要考虑对这个支配权可以限制到什么程度”。[1]
  对于上述问题,我国《著作权法》的理论与实践多侧重于美术作品原件所有人利益的保护,如当著作权与物权发生冲突时,著作权通常让位于物权,即修改权不得对抗物权说[2]。2014年6月6日国务院公布的国家版权局提交的《著作权法》(修订草案送审稿)(以下简称《送审稿》)第22条第4款规定:“陈列于公共场所的美术作品的原件为该作品的唯一载体的,原件所有人对其进行拆除、损毁等事实处分前,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通知作者,作者可以通过回购、复制等方式保护其著作权,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条规定以所有人的损毁通知义务限制其对物权的事实处分行为,本文不揣疏浅,拟对此通知义务规定做出探讨。
  一、相关国家对通知义务的规定
  关于作品原件所有人以损毁性方式处分作品原件是否应当向作者履行告知义务,只有瑞士、美国等少数国家的著作权法作了明确的规定。
  瑞士著作权法第15条保护作品免遭销毁与毁损中明确规定:(1)对于不存在其他复制件的作品的原件,其物权所有人必须对作者保存作品的利益予以考虑,在没有提供给作者以回购要约的情况下,作品原件所有人不允许将作品进行毁损……。(2)当回购无法进行时,作品原件的所有人必须提供给作者必要的便利,使其能够对作品进行复制。(3)对于建筑作品的著作权人只能要求对此类作品进行拍照以及自费复制该作品的图纸。
  从上述规定可以得出,原件所有人履行通知义务的前提是:第一,作品原件是该作品的唯一载体;第二,原件所有人的处分方式是毁损;第三,在毁损前通知作者对原件进行回购,回购不能再为作者进行作品复制提供便利。
  美国1990年通过的《视觉艺术家权利法》(The Visual Artists Rights Act,VARA),其第113条(d)款规定[3]:如果建筑作品作者与建筑物所有人签订书面协议,同意将作品安置于建筑物使作品成为建筑物的一部分,并规定作品安置后因作品移动可以对作品毁坏、曲解、篡改或其他修改的,则不受第106条之二(a)(2)和(3)条款[4]的约束。根据该规定,视觉艺术家对其附属于建筑物的作品的权利可以通过书面协议方式放弃,即如果没有书面放弃VARA 权利的协议,则建筑物所有人在对作品损毁前要履行通知义务。
  根据前诉我国《送审稿》规定可以得出,所有人履行通知义务的前提是:第一,美术作品原件是该作品的唯一载体;第二,原件所有人的处分方式是拆除、损毁;第三,在损毁前通知作者对原件进行回购或者复制;第四,当事人有约定除外。我国的规定与瑞典和美国均有相似与不同之处,前三点与瑞典相似,只是我国的作品限于美术作品原件,而瑞典并没有此限制;我国当事人可以对通知义务另行约定,瑞典没有;美国对视觉艺术作品的规定与我国美术作品的限定相似,但美国明确的通知义务仅规定在建筑作品,我国相对此较宽泛。
  二、通知义务的法律构造打遮阳伞就显得很娘
  (一)客体
  通知的客体是通知义务指向的对象,权利与义务由此得以产生。根据法律规定,通知义务的客体是美术作品原件。美术作品包括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品。从上文瑞典与美国相关法律规定可知,两国均有美术作品的不得损毁的规定,但美国通知义务仅限于建筑作品。
  我国把客体限于美术作品原件,究其原因,笔者认为可从司法实践以及美术作品社会价值层面加以分析。近年来,陈列于公共场所的美术作品被损毁、拆除后,著作权人与原件所有人对簿公堂的案件时有发生[5]。美术作品原件的损毁从价值来说不同于一般作品原件的损毁,其原件创作带有作者独特的个性,具有一过性、不可回复性[6],正如著名美学家王朝闻先生针对《赤壁之战》壁画被毁事件发表的评论说:“并非苟且拼凑而是精心制作的壁画被当作一次性消费品来对待,实在是不明智的行为[7]”。美术作品尤其是陈列于公共场所的美术作品,其所承载社会价值和意义要大于一般的作品。因此美术作品原件所有人在行使所有权的同时要负担特殊的著作权保护义务。
  (二)主体
  通知义务的主体包括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义务主体指美术作品原件所有人,此处美国和瑞典亦是相似,均是相对应的物权所有人。《送审稿》把权利主体限定为作者,没有像“追续权”一样规定为“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抑或“著作权人”[8]。通知义务具有一定意义上的人身属性,美国《视觉艺术家权利法》的立法目的是保护视觉艺术家的精神权利,其他国家虽未明确规定所有人损毁作品的通知义务,但往往通过保护作品完整权使得作品不被损毁。且通知义务是著作权对所有权的限制,为了协调作者和原件所有人的利益平衡,严格说来,这种权利是赋予艺术家个人的,亦如各国对于追续权规定不能放弃(包括预先放弃)、不能被没收。虽然损毁原件是侵犯作者人身权还是财产权存在争议,但结合利益平衡目的,笔者认为通知义务的权利人只限定于作者符合该制度创设的初衷一一保护著作权的行使,且与其他国家规定相一致。
  (三)适用的场合
  只有唯一载体是美术作品原件情况下的损毁才产生通知义务,究其原因,需要分析美术作品原件与侵犯著作权的关系问题。
  著作权的存在、转移和灭失,在通常情况下并不与作品载体(包括作品原件)发生必然联系[9]。美术作品原件与美术作品著作权是不同的客体,前者是有形的物质载体,后者是无形的作品。原件作为载体并不具有唯一性,在著作权的保护上与复制件并没有什么区别,不同的只是财产价值等物质形式。因此,一般而言,损毁美术作品原件只是损毁了一件物权意义上价值较大的作品载体,只要有其他作品载体的存在,对作者著作权的行使并不会构成实质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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