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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食品安全责任中的企业责任分析
【作者】 李佳伦【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
【期刊年份】 2013年【期号】 9
【页码】 3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3000    
  
  近年来我国食品安全问题频发,波及范围之广,损害人数之多,都是其他国家和地区不能想象的,加之国内和国际媒体的争相报道,令我国的国民生命健康、社会稳定、国际形象和国际贸易受损。[1]我国食品安全立法时间虽短,但是自2013年5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两高解释》)大大增加了食品安全责任的执行力度,使既有的法律条文可以适应变化发展的实际情况。本文着重于分析食品安全责任中的企业责任,并就相关的问题提出解决的办法。
  一、食品安全企业责任概述[2]
  (一)食品安全企业责任主体
  食品安全企业责任的主体包括食品的生产者以及销售者。根据《两高解释》第14条,食品安全责任构成犯罪的共犯包括明知他人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有毒、有害食品,而为以下行为者:第一,提供资金、贷款、账号、发票、证明、许可证件的;第二,提供生产、经营场所或者运输、贮存、保管、邮寄、网络销售渠道等便利条件的;第三,提供生产技术或者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的;第四,提供广告等宣传的。其中广告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对保健食品或者其他食品作虚假宣传,严重者可以虚假广告罪定罪处罚。在有其他个人、团体或组织为该食品做广告代言等推荐行为时,该广告代言人也是食品安全责任的连带责任人。其中参与食品广告的拍摄并不一定是广告代言人,以明示的方式表明代言人身份如签名、单独出现在食品外包装等或者成为食品广告的主角足以让公众认为其是产品的代言人才能认定为产品代言人。食品检验机构为食品出具虚假检验报告或者变相向消费者推荐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食品安全的连带责任。作为食品检验领域的专家侵权的还应当承担专家责任。
  (二)食品安全企业责任归责原则
  食品安全企业责任的归责原则是生产销售食品的企业给被侵权人造成损害后,根据对损害结果的判断,将损害赔偿的责任归之于侵权企业的过程。之所以没有考虑过错因素对侵权责任归责的影响,是因为食品安全企业责任采取的是无过错责任。食品工业的迅猛发展导致食品风险,为了更好的保护民事主体的利益,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都属于高度危险活动从事者,食品生产和销售企业更为严重,其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对工作需要高度负责,其工作环境也应保证食品不受污染,一旦造成损害,食品生产销售企业应当迅速及时查清事实,尽快对被侵权人进行赔偿。在食品生产销售企业甚至是仓储运输企业或个人内部进行最终责任分配时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
  (三)食品安全企业责任的承担方式
  食品安全问题所涉及的法律关系虽然比较清晰明了,即生产者、经营者或销售者与受害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但是在责任承担方面存在竞合。首先,在合同关系中,食品生产者、经营者或销售者与受害者是契约关系的相对方,两者存在合同的关系,生产者、经营者或销售者一方没有达到合同条款的要求对给付进行履行或者履行有瑕疵造成受害者一方实际损害或者存在损害的风险,则生产者、经营者或销售者一方为合同违约承担责任。其次,在侵权责任关系中,食品生产者、经营者或销售者造成被侵权人实际损害,则食品生产者、经营者或销售者一方中任一主体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由被侵权人选择较有支付能力或更便于支付的一方承担清偿责任。食品批发商和零售商之间也是不真正连带责任关系。再次,在消费者权益保护和食品安全法等行政法律关系中,公权力机关有权从维护市场秩序和保护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的立场对造成受害人实际损害的食品生产者、经营者或者销售者进行惩罚性赔偿、产品召回、生产销售资格禁止等行政处罚。以上三种食品安全的责任竞合对受害人提供了全方位的权益保护,其中侵权责任法着力受害人救济,更有利于被侵权人迅速得到补偿,证明责任的分担也更有利于被侵权人一方,但是要求被侵权人必须有实际的损害结果。食品安全责任的实际损害结果可参照《两高解释》第1条。该条对《刑法》143条生产、销售不符合卫生标准的食品罪中“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做出明确解释:第一,含有严重超出标准限量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的;第二,属于病死、死因不明或者检验检疫不合格的畜、禽、兽、水产动物及其肉类、肉类制品的;第三,属于国家为防控疾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第四,婴幼儿食品中生长发育所需营养成分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第五,其他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严重食源性疾病的情形。通过以上标准难以确定的,司法机关可以根据检验报告并结合专家意见等相关材料进行认定。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通知有关专家出庭作出说明。《两高解释》第2至6条分别在足以造成实际损害的基础之上明确了食品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严重情节、特别严重后果、致人死亡或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等的具体标准,为刑法上定罪量刑和侵权法上对损害结果的认定提供了依据。
  (四)食品安全企业责任的免责
  食品责任的免责范围比产品责任窄。首先,被污染的食品未进入到流通领域。欧盟《协调各成员国有关缺陷产品责任的法律、法规和行政性规定的指令》(85/374/EEC)(以下简称《欧盟指令》)、《联邦德国产品责任法》、《法国民法典》和《荷兰民法典》债法总则中都规定了未将产品投入流通属于排除生产者负责产品缺陷责任情形,均将该条列首位。[3]其次,被污染的食品造成了损害事实,但是在投入流通领域之后受到污染的。食品脱离生产者和销售者的管领范围之后,被污染是生产者和销售者控制不了的,要求其承担责任明显不合理,这个是欧盟、德国、法国等国的共识。再次,受到科学技术限制,在食品投入流通领域时,污染是不能被预测的,即国际通行的发展风险抗辩。发展风险抗辩有利于鼓励科技的发展和企业的自身发展,科学技术是客观的,科学家的行为也应当是不受任何人为因素影响的,尤其是不能受到国家公权力的阻碍,实践证明放手让科学家心无旁骛的工作可以更好的预测和解决食品风险。[4]最后,对食品部分制造者而言,缺陷来自于食品的整体设计。例如幼儿食用果冻窒息事件,果冻可食用部分没有缺陷,但是包装设计决定了果冻的形状,幼儿食用果冻食用条状包装更合理和安全。欧盟指令、法国、荷兰、日本对此持支持态度,德国和我国产品质量法中对此没有明确说明。
  二、企业自律是实现食品安全的主要原因
  (一)加强食品生产企业自律
  我国《食品安全法》25条要求,企业生产的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自行制定标准,并且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我国目前食品安全企业标准采取行政备案主义,企业所生产的食品没有国家标准或地方标准时必须强制制定企业标准。从国际范围上看,食品安全标准分为国际标准和各国自己的标准甚至地方标准等,按照常理上判断,国际标准应该低于各国的标准,各国标准低于个地区标准,这样层层往下,层层更严的食品安全标准网络才能保证食品的质量。[5]我国《食品安全法》虽然规定了强制企业制定标准的内容,但是并没有明确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法律后果,然而这也是企业自律的精髓,即没有任何惩罚机制的前提下,企业自动自觉的进行行为约束。与其说企业自律是食品安全达到理想标准的主要原因,不如说我们期望企业自律这种成本低、见效快的从企业根源上解决问题而言更容易起到良好的效果,而且使这条食品安全的路能够走的更加长远和稳健。企业自律,对于企业来讲,并不会极大地增加企业生产经营成本,反而能极大地提高企业产品的质量。进而提升企业的市场竞争力,增强企业信誉,并且能够使得消费者的权益和健康得到保障,并且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可谓一举多得。但是,并不是说解决了企业自律就完成了食品安全的主要问题,完全寄希望于自律是不现实的,这是因为企业是以营利为目的的,在利益的诱惑下,企业就有可能怠于自律甚至放弃自律,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进而忽视食品安全、消费者的权益,否则法律的存在也显得多此一举。
  (二)加强食品经营企业自律
  《两高解释》明确了使用禁用的或者滥用食品添加剂、农药、兽药、饲料等,以及使用的包装材料、容器、洗涤剂、消毒液、工具、设备等造成食品安全责任的,企业都要承担民事责任甚至处以刑罚。食品安全管理制度中的管理技术虽然是很抽象的要求,但是如果不从具体的操作入手,良好的食品安全秩序是永远形成不了的,当然企业自律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这需要通过细致的规则要求企业的各个组成部分相互配合和约束,从而达到一种定型的行为习惯。企业的自律也并非通过企业自身的力量就能达到所期望的结果,食品的安全保障不但要通过企业内部建立质量保证体系,还需要社会中介机构质量认证和广泛的社会监督等完成。食品经营企业虽然有别于食品的生产者,有的食品生产企业也进行经营活动,但由于食品是保质期和保存方式更特殊的产品,并且关乎人的生命健康,因此食品的经营企业如果保存食品不够妥善也有可能造成食品的安全问题。正确的保存食品也是食品安全的重要一环,食品经营企业在食品安全风险转移之时,应当做好检验工作,确保食品是否安全,否则要为所经营的食品安全负不真正连带责任。食品经营企业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也应当保持食品保持在安全的范围内,不被第三人侵害,否则要为此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食品经营企业不得为了使食品维持在安全指标范围内而加入任何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或公众普遍公认的食品添加剂,否则将成为食品安全的直接侵权责任人。
  (三)严格执行企业年检制度,完善企业生产经营操作标准
  食品安全问题区别于一般产品质量和产品责任问题的关键在于其没有试错机制,因此对于这种安全风险的评估显得尤为重要,也十分困难。[6]美国的“食品安全良好操作规范”细致规划了食品和药品等领域各个操作环节的人员和操作环境可能对食品安全造成威胁的情形。其中包括对从事食品安全工作的员工、食品安全生产和加工的厂房与地面、卫生操作情况、生产加工的设备工具以及仓储与销售环节可能给食品安全造成威胁的情形等。另外,该规定还提出了供人食用的食品中对健康无危害的、天然的不可避免的缺陷水平,但是随着科学技术水平的发展,人类可掌握和控制的可预见的缺陷水平的能力提高,这些不可避免的缺陷或许可能变为可以避免的。
  “食品安全良好操作规范”的优点在于能够从食品生产和加工的过程中的每一环节尽量多的考虑到可能规范标准化以及值得注意的问题。对员工的要求方面,它要求食品生产和加工企业必须采取必要的措施处理和预防的一系列工作。[7]这是我国食品生产加工企业在制定内部生产准则时应该注意和借鉴的宝贵文献。然而目前我国企业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安全生产标准并不是普遍存在的,有的企业自始没有这个理念,有的即使有了这种想法,但由于考虑不全面而没有付诸实践。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妨建议企业自身借鉴美国或其他食品安全自治发达地区的行业标准,来丰富和健全我国企业对食品安全问题的认识程度和重视态度。
  另外,美国的食品安全措施重在预防,也集中体现在其FSMA[8]对食品加工评估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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