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南京大学法律评论》
刑事法官解释刑法的几个问题
【英文标题】 A Discussion on Criminal Judges'' Interpretation of Criminal Law
【作者】 杨辉忠【分类】 刑法总则
【中文关键词】 刑事法官;解释;原则;方法
【英文关键词】 Criminal Judges; Interpretation; Approaches; Principles
【期刊年份】 2009年【期号】 32(秋季卷)
【总期号】 总第32卷【页码】 79
【摘要】 刑事法官在审理案件时由于对刑法条文理解不一致,导致的判决结果不一致,直接影响法律的统一和权威,并造成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不平等对待。刑事法官在适用刑法时唯有掌握科学的解释方法和路径,才能有效解决这个问题。在解释刑法时掌握一定的原则和方法应成为刑事法官的职业技能之一。从刑法解释权的性质、刑法解释领域的特点、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行使等角度可以得出刑事法官解释刑法的一些基本的理念和规则。
【英文摘要】 Criminal judges' different understandings of criminal law provisions in trials may result in different verdicts. These differences have direct impacts on consistency and authority of law, and may result in unequal treatment in rights and obligation of litigants. When applying criminal law,criminal judges can adapt to situation only when they have mastered scientific methods and approaches of interpretation. Principles and approaches of interpretation of criminal law are one of the professional skills of criminal judg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characteristic of rights of criminal law interpretation,the characteristic of fields of criminal law interpretation, and the exercise of judges' discretion, several fundamental rules and ideas of criminal judges' interpretation about criminal law can be abstracted.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0541    
  
  每一起案件的审理都离不开适用法律。刑事法官对法律理解的不同会造成实际判决结果悬殊。其中涉及重罪与轻罪,此罪与彼罪,甚至罪与非罪。如组织男性向同性卖淫是否属于组织他人卖淫行为,强抢欠条的行为是否构成抢劫,采用暴力手段向被害人索要少量财物的行为属于抢劫还是属于寻衅滋事等。法律的规定是概括的,如何将法律规定和实际生活中发生的大量的案件事实对应起来,需要法官对法律作出解释,也即法官对法律的理解体现在判决之中。如果“指触善恶交界,手触上帝袍服”的法官在解释刑法时没有统一的理念和规则,仅凭各自不同的生活经验或情绪、好恶等作出评判,就会对法律作出不同的解释,造成同样的事实不同对待,尤其刑事法官判案中会对当事人权益产生巨大影响,导致公民对法律的信仰受挫。
  刑事法官在审理案件时由于对刑法条文理解不一致,导致的判决结果不一致,直接影响法律的统一和权威,并造成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不平等对待。目前,法律彰显对当事人权利的保护成为时代的特征,刑事法官在适用刑法时唯有掌握科学的解释方法和路径,才能适应此形势需要。在解释刑法时掌握一定的原则和方法应成为刑事法官的职业技能之一。本文试图从该解释权的性质、刑法解释领域的特点、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行使等角度分析刑事法官解释刑法的一些基本的理念和规则。
  一、刑事法官解释刑法的基本含义
  本文所称刑事法官解释刑法,是指刑事法官在审理刑事案件时,将刑事法律规范规定尚不十分明确的内容赋予自己的理解,使其成为适用法律的理由,并体现在刑事判决书中的过程。
  首先,刑事法官解释刑法的时间是发生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刑事法官是行使刑事审判权的主体,其所制作的判决书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判决书的内容既是对已发生事实的裁判,又是对法律的活生生的解释,是法律条文生命化的载体。由于成文法的局限性,法律语言的概括性和语言文字的多义性,法官对法律的适用的过程并非简单的演绎推理过程,而是在司法中遵循一定的规则和理念,对事实和适用的法律间的关系进行阐述,使其成为裁判结果的支撑,这其中当然离不开对法律的理解和解释。
  其次,刑事法官解释刑法的对象是刑事法律规范。既包括刑法典,又包括单行刑法、附属刑法、刑法修正案,当然还包括刑事立法解释和司法解释。刑事司法解释是最高司法机关在适用法律时作出的有效解释,同样属于成文规范,具有抽象性的特征,法官在具体案件的适用中也需要将它和事实对应起来。
  最后,刑事法官对刑法的解释属于有效解释。{1}刑事法官对法律的理解体现在判决书中就是产生效力的解释。它不同于无效解释。基于立法目的同一性和法官法律职业专业性的原因,在司法实践中法官对法律的解释应该有一定的规律可循。基于审判权的性质属于国家公权力,而裁判结果对当事人的私权利直接产生影响的原因,法官对法律的解释必须遵循一定的规则。因为公权力的行使必须合法、合理、明确。
  刑事法官解释刑法和刑法司法解释是不同的。主要表现在:(1)解释主体不同。本文所称解释刑法的主体是承办案件的法官,刑法司法解释的主体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2)解释效力不同。刑事法官解释刑法的效力,体现在判决中,效力主要及于案件当事人。由于我国未确立判例的法律渊源地位,它对以后的案件尚不产生法律效力。刑法解释效力及于所有涉及的类案。对最高司法机关所作的关于某类案件的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司法机关在审理此类案件时都要遵守。所以,最高司法机关的司法解释具有普遍约束力。(3)适用频率不同。法官解释刑法适用于每一起裁判的案件,在待裁判事实和法律间找出二者的逻辑关系,并在判决书中阐述,即法律解释的过程是审理每一起案件必须要进行的,而刑法司法解释则只对解释涉及的类案适用,并非审理每起案件都要适用司法解释。最后,从一定意义上说,刑事司法解释也是刑事法官解释的对象。同时基于解释合法性的要求,刑事法官解释不能和刑事司法解释相违背。{2}
  二、刑事法官解释刑法的基本原则
  正如柯克法官所说,在法官的裁判过程中仅靠自然理性是不够的,还必须拥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具备法律的人工理性。法官是职业法律工作者群体,是司法者,是制度的执行者。法官在解释法律时坚持同一、科学的原则,对法律的正确实施就能有较大的促进作用。现代司法强调法官的自主判断,即法官本人在自己的法律价值观念指导下对法律问题和事实问题进行判断,这就要求法官必须始终以法律职业的思考方式思考案件问题。“法律的解释,乃成为法律适用的基本问题。法律必须经由解释方可适用……解释法律,系法律学的开端,并为其基础,系一项科学性的工作,但又为一种艺术。”{3}刑事法官在法律的适用中、自由裁量权的行使中都会受解释原则的支配。刑事法官解释刑法的基本原则是由刑法领域的特点、解释领域的特点和刑事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特点所决定的。
  (一)罪刑法定原则
  基于刑事法官解释刑法属于刑事领域的特点,必须坚持罪刑法定原则。罪刑法定不但是刑法最重要的一条原则,而且也是解释刑法时必须遵守的一条基本原则。
  罪刑法定原则的基本含义包括:犯罪与刑罚必须由成文的法律加以规定;必须在犯罪以前预先加以规定;没有法律规定就没有犯罪;没有法律规定就没有刑罚。它的一些派生原则有禁止类推适用、禁止适用事后法、排斥习惯法的适用等。
  解释刑法时坚持罪刑法定原则,使法官被隔离在罪刑擅断之外。法无明文规定不定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法官不能仅凭被告人行为对社会危害性的概括认知就定罪,还要在法条中找出适当的条文对应,当法条的含义经解释不能成为适用的理由时,就不能对被告人定罪处罚。
  罪刑法定昭示了限制司法权、防止司法擅断,保障个人自由的价值内涵。它的核心命题是以法律支配司法权力,法律作为一种社会控制手段,乃是人类社会进程中的一种必然的选择。自诞生至今,罪刑法定原则经历了由绝对罪刑法定转向相对罪刑法定的历史嬗变。“相对罪刑法定由刑事实证学派所倡导,它具有新的内涵,即从完全禁止司法裁量到允许有限制的司法裁量;从完全否定类推到容许有限制的类推适用,即在有利于被告人的场合容许类推适用;从完全禁止事后法到采用从旧兼从轻,即在新法为轻的情况下刑法具有溯及力;从采用绝对确定的法定刑到采用不定期刑;排斥习惯法等。”{4}尽管经历了由绝对到相对的发展,罪刑法定原则的价值目标是始终如一的,即限制国家的刑罚权保障公民的自由和安全。罪刑法定原则在国家的刑罚权和公民个人之间划出了一条明确的界限,它使得刑法具有某种契约性,是国家和公民之间的一种约定,一种协议。也就是国家司法机关允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来认定和惩治犯罪。所以该原则被作为近现代社会法制的一块基石。
  罪刑法定的深层次根源是权利保障原则和社会自由原则。任何制度的确立都有其思想理论基础和一定的社会背景。罪刑法定的理论基础来自于自然法。该理论认为人们出让自己的一些权利创设国家,国家行使刑罚权的目的仅是增进个人幸福的手段。所以违背何种义务,将被科以何种刑罚,均应当明确地告知公民,不允许不教而诛。与之相对立的是封建社会的罪刑擅断,法官可以通过所谓的法律的精神就对公民定罪处刑。权利保障制度的第一性机制就是权利宣告。从罪刑擅断到罪刑法定,从不明确到明确,公民的自由权利有了相对的保障。社会自由原则要求国家把限制降到最低限度,自由除受法律的限制之外,不受其他任何限制,自由不仅存在于法律之中,还存在于法律之外,法不禁止皆自由。国家将刑法的禁区划定出来,在禁区之外,皆是不受刑罚处罚的自由地带。刑事立法将此原则确立下来是法治文明进程发展的必然。在司法过程中,法官应严格遵守此原则,不能通过解释刑法,侵入到公民不受刑罚处罚的自由地带。
  对所有的法律部门来说,法律解释都不是纯粹的逻辑推理过程,而是解释者从一定的价值观念出发对法律作出理解的过程。有学者提出:“法律解释并非形式逻辑的操作,而是一种价值判断,此种价值判断以已经成为法律基础的内在价值判断为依据。”{5}由于各部门法的价值观不同,法律解释规则也必须符合本部门法的价值观,而刑事法律的价值观应当确定为罪刑法定原则。罪刑法定的价值观是刑事法官刑事司法中应树立的,在解释刑法时尤应坚持。它不同于民法领域的诚实信用原则。罪刑法定原则使刑事法律规范成为相对封闭的体系。而诚实信用原则使民事法律规范具有开放性。
  在法官审判的过程中,对法律的理解和解释不同很容易造成出入人罪的现象。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时,用所谓的社会危害性来作为裁判的理由,其实质和依据法律精神进行判决是一样的。所以法官在理解和解释刑法时必须遵循罪刑法定原则,从法律明确规定的条文含义来解释法律,而不能超出法律规定的原意任意扩大或缩小定罪处刑的范围。约束法官对刑法条文解释的恣意性,一要防止法官脱离条文的造法性解释,二要防止法官扭曲条文的任意性解释。解释的结果应是该条文可能含义的选择之一,且符合立法目的。
  法官在解释法律时坚持罪刑法定原则就不会因法律没有规定而去造法,不会主动去填补所谓立法疏漏。如果确有和刑法规定之罪危害性相当甚至更大的行为因法律没有规定而被放纵,那么最好的补救方式是立法的弥补,而不是司法的越俎代庖。司法中一次过分的积极弥补导致的是对公众权利的更大威胁。当公民出现危害社会的行为又没有法定依据时,是限制、牺牲公民的自由还是以政府的宽容放任危害?从价值判断上,公民的权利保障更应当得到维护。司法者在司法中缺乏立法根据的任意性操作是对公众权利的极大威胁。坚持罪刑法定原则即可避免此种情形。
  (二)合法性、客观性、合理性原则
  基于法律解释学的要求,刑事法官解释刑法必须坚持合法性原则、客观性原则、合理性原则。
  1.合法性原则
  刑事法官解释刑法的合法性原则主要指其在审理案件中对刑法的解释必须符合宪法和法律的规定与精神,和现行法律符合,不相抵触。从广义来说,解释法律的合法性原则包括解释主体的合法性、解释程序的合法性、解释内容的合法性。从狭义上讲,法律解释的合法性原则仅指解释的内容具有合法性,即经过解释的内容不违背有关法律的规定。在对刑法条文解释时,不能出现此条文的解释和彼条文直接违背的情况。如刑法典第一编第五章“其他规定”中对条文或法律术语的含义已明确,刑法总则和分则涉及相同法律术语的含义都应依此作出解释。刑法作为一个整体的系统,在此系统内,相同内容的含义应是一致的。整个法律规范体系又是一个更大的系统,在这个大系统内,对法律条文的理解不能违背成文法的明文规定,除非有特殊规定或解释的结果和法律精神相违背,才需要作出特殊解释。它要求法官在解释法律时不能曲解法律的原意和精神,不得与现行法相冲突。
  法官解释刑法坚持合法性原则的意义在于:(1)坚持合法性原则有助于法官确定刑事法律规范的真正含义。在面对一个孤立的条文无法确定用语的含义时,如果其他法律条文同样的用语有明确的规定,而依照此规定的含义解释不违背法律原则和精神时,就可以依照其他条文明确此条文的真实含义。解释者必须尽可能熟悉所有的刑法条文以及其他法律中与刑法相关的条文,并且正确认识各条文之间的相互关系,这样有利于使不明确的概念得以明确,也促使其解释结果能在整个系统中呈现合法性的状态。(2)坚持合法性原则有助于法官对刑法解释的结果进行反思。坚持合法性原则的意义不仅在于解释过程要按照法律规定去做,还在于解释者无论选择什么样的解释结果都应有一个合法性的追问。如果解释结果使法律规范间出现矛盾或直接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则解释结果应该是被摒弃的。
  2.客观性原则
  解释刑法的客观性原则指在解释主体的主观性以外寻求一种客观标准,如立法者原意、成文法字里行间的原意等。立法是立法者的主观性活动,但法律一旦通过,就具备了客观性特征。司法者在司法时应遵循法律的客观性特征,理解法律的原意,不去故意扭曲法律的含义。
  在解释法律的过程中,是否包含了解释主体的价值判断?对此法学界有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在解释法律时,法律主体不仅无须有个人的价值评判,而且严格禁止法律解释渗入个人的价值判断。这种理论认为成文法是一套完整自足的体系。法律解释就是探求立法者明示或可推知的意思。法律解释者如果在解释法律时将自己的价值判断渗入其中,就会造成众说杂陈,有损法典的权威。另一种观点认为,法律解释应包含解释主体的价值判断。法律解释者应了解法律的目的何在,并以此为出发点解释法律。法律解释应与社会进化同步,法律解释者要调和法律和社会进化的关系。应用科学方法如利益衡量、价值判断等去寻求法律的客观性。{6}
  笔者认为,法律的客观性是存在的,但不是绝对地排斥司法者的价值评判。一般来说,立法者在立法时都有其立法原意和立法目的,立法者为实现立法目的,会使用尽可能明确的条文规定规范内容。刑事法官对法律的解释具有特殊性,即经过解释后的结果会决定当事人是否面临最严厉的制裁措施。既然刑法领域内的罪刑法定原则已确立下来,刑事法官在遵循法律解释客观性原则时,应尽量避免个人的主观因素,只需探求立法者原意及成文法字里行间的意思即可。
  但法律本身的局限性给司法者适用法律留下渗入个人意志的空间。表现在成文法语言的局限性使法律留有许多自由裁量的余地;法律的时滞现象会诱惑司法者在解释法律时去权衡利益的大小;而法律无法穷尽一切可能发生和存在的社会现象,使得法官面临选择:符合立法目的但在立法时未明确表述的情形是否要予以惩处,这些是法官在解释法律时面临的问题。如果将利益权衡的权利不加区分地交给法官而不加制约,那么对法律的客观性及罪刑法定原则的冲击是巨大的。
  法官不能超越权限任意司法,也不能不考虑社会现实机械司法。在刑法领域,法官在解释法律时权衡价值的空间是较小的,只是在立法条文的表述和发展的社会现实不能直接对应,而对某行为的处罚又符合立法目的的部分。对于法律条文中根本就未涉及的情形,即使对其惩处符合立法目的也不能将其解释成法律的本意。如果根据法条的规定,对于立法者的原意认识上本身就存有争议,而又符合立法目的的情形,可以经解释适用。
  刑事法官在解释刑法时遵循客观性原则,能够防止故意扭曲法律进行解释,在法律的本意中作出评判,谨慎地运用价值判断得出结论。
  3.合理性原则
  指法官在解释刑法时,必须符合理性,解释结果应符合社会普遍承认的法律价值观念中的理性因素。法律解释应符合理性,是因为成文法典本身是理性的体现,可以看作是人类理性的凝固。在法律实践中将这种凝固的理性释放出来,必须经过理性的解释将法条和具体案件连接。这种理性包括运用相关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中的理性工具。已发现的语言学、逻辑学、哲学、法学、社会学等学科的规律使得理性地阐释法典成为可能。解释结果的合理性指解释结果应符合相关科学领域内已知的规律,符合社会普遍承认的法律价值中的理性因素。如对刑法的解释结果应符合刑事领域法律规范的价值取向。
  刑事法官解释刑法坚持合理性原则有助于解释结果得到社会公众的认同,强化民众对法律的信仰。坚持合理性原则包括法律的解释要合乎社会发展的规律,要求法官在解释法律的过程中对明显已不适应时代发展精神的法律,依据法学原理、生活原理和社会发展变化的具体情况,作出新的理解和诠释,使其更加符合具体个案的特殊情形和时代发展的要求。
  (三)社会正义原则和平等原则
  基于法官自由裁量权的特点,刑事法官解释刑法必须坚持社会正义原则和平等原则。
  法官自由裁量权是一种司法权,“是法官或法庭自由斟酌的行为,意味着法官或法庭对法律规则或原则的界限予以厘定”。{7}美国法官弗兰克福特指出:自由裁量权,如果没有行使这种权力的标准,就是对专制的认可。参照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自由裁量权应考虑的因素,在司法权领域,刑事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应考虑的因素应包含以下内容:(1)权力的行使是否符合法律目的。任何法律的制定都是基于一定的社会需要,为了达到一定的社会目的,而执法者可能故意偏离立法目的。(2)权力的行使是否正确理解法律原意。对不确定的法律概念的解释必须符合法律的精神和价值目标,符合公认的基本原则。(3)权力的行使是否基于正当动机。不正当的动机大多导致不合理的结果。司法行为必须符合法律授权的要求,而不能以执行法律的名义,将自己的主观意志甚至个人的偏见、歧视、好恶、故意等强加于公民或社会组织,更不能以权谋私、恶意报复等。(4)权力的行使是否受先例和惯例约束。具体表现为:相同情况是否平等对待;是否符合比例原则,责罚相当;是否前后一致;是否遵循惯例等。
  刑事法官解释刑法时要考虑到以上影响自由裁量权行使的因素,使其解释的内容符合立法的目的、立法者的原意,出于正当的动机作出解释,结果要考虑不与先前的判例违背,并符合公平、正义价值等。美国哲学家约翰·罗尔斯认为: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社会是人们为实现相互利益而进行合作的事业,为此必须有一批确定利益分配的原则,即社会正义的原则。所有的社会基本价值,包括自由和机会、收入和财富、自尊的基础,都要平等地分配,除非对其中一些价值的不平等分配大体上有利于最不利者。法官在行使自由裁量权时也涉及对公民权利义务的处分和分配,也要符合社会正义原则。解释刑法中的社会正义原则主要指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必须尊重人们的平等地位和人格尊严,以公平正义为价值取向,不得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以促进司法的公正,保障法律的终极价值——社会正义的顺利实现。
  法官自由裁量应探求和阐释法律的意旨所在,作出的决定是社会正义的要求。社会正义既包括一般正义也包括个别正义。刑事法官解释刑法时应以社会正义为理念,对个案的处理既能体现个别正义又能反映一般正义。
  罗尔斯认为:“每个人都拥有一种基于正义的不可侵犯性,这种不可侵犯性即使以社会整体利益之名也不能逾越。因此,正义否认了为了一些人分享更大利益而剥夺另一些人的自由是正常的,不承认许多人享受的较大利益绰绰有余地补偿强加于少数人的牺牲。所以,在一个正义的社会里,平等的公民自由是确定不移的,由正义所保障的权利决不受制于政治的交易或社会利益的权衡。”{8}正义是法的价值基础,也是法律的理想。司法者有义务去努力实现它或靠近它。仅强调一般正义将会使多数人为正义的获得者的同时,少数人成为牺牲品。有时,实现个体正义会使一般正义看似不能实现,那么法官在选择时,应在坚持罪刑法定原则和社会正义原则的前提下,作出价值判断。
  解释刑法的平等原则既是刑法的基本原则之“刑法面前人人平等”原则的要求,又是法官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要求。平等原则在刑法解释中要求同等事实同等对待,同等案情同等适用法律。对法律的解释应该对每个案件都是一致的,不能在此案中取同一条文的限制解释,而彼案中又对此条文作出另一种解释。对相同条文的解释应该是相对确定的。条文的内涵是确定而明确的,法官在适用法律时,要善于总结审判经验,丰富条文的外延内容。在司法中体现解释刑法的平等原则。
  三、刑事法官解释刑法的方式和方法
  (一)解释的可预测性规则和文义解释、法意解释
  解释的可预测性指刑法的解释不应超出刑法条文的字面含义可能的范围而作出任意的解释,解释的结果不应超出一般公众的预测可能性。
  刑法的解释具有可预测性是由法治原则和罪刑法定原则所决定的。法治原则要求依照法律来规范人们的行为,那么就要发挥刑法的规范指引功能。可预见性是法律调整社会关系的功能前提。公众通过预测自我行为的法律后果,决定自我行为的选择。刑法公布时,人们就可以预测什么行为会得到刑法的评价,什么行为是刑法不追究的。刑法规范指引功能的发挥最终必须归结为刑法规范的评价上。对刑法规范的评价应当与规范本身的内在含义相一致,否则,再明确具体的刑法规范也会因评价的恣意而失去应有的功能。如果裁判者对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170541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共引文献】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引用法规】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