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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南京大学法律评论》
当下行政诉讼法学研究困境的解决之道
【作者】 章志远【作者单位】 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
【分类】 行政诉讼法【期刊年份】 2009年
【期号】 32(秋季卷)【总期号】 总第32卷
【页码】 332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0542    
  
  三年前,笔者曾经撰文分析了我国行政法学研究中的四种失衡现象。其中,“行政法学研究与行政诉讼法学研究的失衡”就是其中的重要表现之一。{1}实际上,就三大诉讼法学研究而言,行政诉讼法学与刑事、民事诉讼法学之间的“失衡”则更加显著。{2}今年恰逢我国《行政诉讼法》颁布20周年,如何摆脱当下行政诉讼法学研究的困境理应成为行政法学者思考的重要课题。{3}限于篇幅,笔者拟从以下四个方面展开初步分析,希冀能够引起学界同仁的共鸣和更为深入的思考。
  一、追踪司法政策的变迁
  任何制度的变迁都离不开具体的社会情境。如果说20年前《行政诉讼法》的颁布还只是国家“自上而上”的强制性制度变迁的话,那么今日行政诉讼制度的变革无疑更多的是社会自下而上的诱致性变迁。{4}一个明显的例证是,近两年来,最高人民法院因应国家政策和社会发展的现实需求,出台了一系列重要的司法政策文件,对我国行政诉讼制度的未来变革和行政诉讼法学研究范式的转换必将产生深刻的影响。这些重要的司法文件包括《关于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提供司法保障的若干意见》、《关于进一步发挥诉讼调解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中积极作用的若干意见》、《关于加强和改进行政审判工作的意见》、《关于充分发挥行政审判职能作用为保障和改善民生提供有力司法保障的通知》、《关于进一步加强司法便民工作的若干意见》、《人民法院第三个五年改革纲要(2009—2013)》等。这些文件的相继出台,标志着我国司法政策的重大变迁,对行政诉讼法学研究提出了一系列崭新的课题。因此,追踪司法政策的变迁将成为我国当下行政诉讼法学研究摆脱困境的首要之道。
  解读上述司法文件,不难看出,我国行政审判政策至少会出现以下三个方面的明显变迁:(1)由“判决型”向“和解型”的转变,即髙度重视行政诉讼协调机制在纠纷解决中的作用,积极探索行政诉讼和解制度的建立,大力发挥判决外纠纷解决方式在构建和谐社会中的主导地位。从司法文件“最大限度地采取协调方式处理”、“能调则调、当判则判”等用语上能够明显捕捉到司法高层对行政诉讼和解机制的热切期望。(2)由“公正型”向“便民型”的转变,即以满足人民群众的新要求、新期待作为行政审判工作的出发点和最终归宿,充分发挥简易程序迅速处理纠纷的制度优势。《司法便民意见》特别提出,基层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执行法律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进一步简化简易程序的相关环节,充分发挥简易程序的效率优势。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经当事人申请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依法简化程序审理。与此同时,《改革纲要》特别提出行政诉讼制度要着力完善简易程序,明确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范围,制定简易程序审理规则。如果说20年前的制度设计更加注重行政案件公正审理的话,那么在行政纠纷大量涌现、社会矛盾大幅增加的背景下,运用简易程序快速审理行政案件更符合时代的现实需求。(3)由“封闭型”向“互动型”的转变,即法院应当采取多种方式加强与行政机关及民意之间的沟通联系,促进行政机关、司法机关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关系的和谐。如果说《行政诉讼法》颁行之初更多冀望于人民法院司法审查功能发挥的话,那么在司法权威受挫、社会矛盾加剧的今天,必须开放司法,使行政审判活动真正贴近中国的现实、真正回应民众的需求。从司法文件“善于利用现行体制提供的各种资源”、“建立司法与行政良性互动机制”、“建立健全民意沟通表达机制”等措辞上看,司法髙层对开放型司法同样寄予了热切的期望。毋庸置疑,上述行政审判政策的变迁对现行行政诉讼法学研究的重心与基本格局都将产生深刻的影响,我国行政诉讼法学研究的契机也正蕴涵其中。
  二、关注新型案件的审理
  自《行政诉讼法》颁行以来,新型行政案件的审理和裁判一直推动着我国的行政法学研究。例如,世纪之交的“田永诉北京科技大学案”、“刘燕文诉北京大学案”就曾经引发过学界有关司法审查与大学自治、正当法律程序原则的运用等课题的热议。近年来,我国各级法院审理的行政案件不仅在数量上有显著增加,而且在案件类型上也日益呈现出多样化的发展态势,类似“信息公开第一案”、“姓名权第一案”等新类型行政案件不断涌现。这些新型行政案件不仅考验着法院的纠纷化解能力,也对我国现行行政诉讼制度的变革提出了新的要求。笔者认为,我国当下行政诉讼法学研究困境的摆脱也必须立基于对新型行政案件审理规则的仔细梳理,通过关注实际个案的处理,能够进一步增强行政诉讼法学研究的实证色彩,使得学术研究成果能够真正回应真实世界的需求。总体上看,当前应当格外关注以下三种类型案件的审理:
  1.民生保障行政案件。“加快推进改善民生为重点的社会建设”不仅是执政党和政府的庄重承诺,更是我国当下应对全球经济危机的适宜之举。民生保障需要政府切实履行各种给付职能。伴随着行政任务的变迁特别是给付行政的兴起,传统的撤销诉讼一体主义的行政诉讼旧格局将被打破,给付诉讼将成为时代的新宠。{5}近年来,因农村土地征收、城市房屋拆迁而引起的群体性行政争议日益增多,如何审慎地厘清公共利益的界限、如何妥善处理好安置补偿不仅涉及民生改善和社会稳定,而且对于给付诉讼审理规则的建立都具有重要意义。再如,随着社会风险的增加,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大量发生,如何妥善协调好职工利益与单位利益,如何对待劳动与社会保障部门的行政解释都成为法院必须直面的重要课题。{6}随着给付行政时代的来临,我国现行行政诉讼制度面临着宝贵的类型化契机,围绕民生保障行政案件审理而展开的学术研究也将推动行政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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