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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分裂·干涉·主权
【副标题】 《反分裂国家法》的国际法分析
【英文标题】 Secession·Intervention·Sovereignty
【英文副标题】 The International Law Perspective on Anti—secession Law
【作者】 尹生【作者单位】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
【分类】 其他
【中文关键词】 反分裂国家法;国际法;分离;国际法基本原则
【英文关键词】 Anti—secession Law;International Law;secession;fundamental principles of international law
【文章编码】 1003—4781(2006)01—0126—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1
【页码】 126
【摘要】

《反分裂国家法》的出台是中国依法执政的新飞跃。国际法视角,《反分裂国家法》是以主权法对抗干涉法,是打击台独势力的尖兵利器它不是反对台海分治的现状,而是反对台湾从中国分离成为一个新国家。《反分裂国家法》完全符合国际法的基本原则,有利于维持国际和平与安全。但该法的出台也暴露了国际法的体制性弊端,国际法有待进一步完善。

【英文摘要】

The approval of Anti—secession Law is a leap in the process of China's rule of law.This essay analyzes the law from an International Law perspective and considers: the law is a sovereignty law against intervention law,and provides a legal basis for opposing and checking “Taiwan independence” secessionists. It objects Taiwan's secession from China rather than the current status of one state with two governments. On the one hand,the law follows the fundamental principles of International Law perfectly,on the other hand,it exposes the shortcomings of International law that needs further perfecting.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1179    
  台湾问题由来已久、十分敏感,它是国际和国内双重背景下,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多重因素交互作用、相互影响的产物。2005年3月,《反分裂国家法》(下称反分裂法)的出台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连宋访问大陆,春潮涌动;台湾政治地震,民心思安。“一部反分裂法胜抵雄师百万。”{1}这一切,引起了世界各国和各界人士的关注与思考。本文拟从国际法视角分析反分裂法,以期更加深人全面地理解反分裂法,推动反分裂法的实施和台湾问题的和平解决。
  一、反分裂法是以主权法反击干涉法
  在“台独”行为甚嚣尘上、中国的统一大业受到严重威胁的背景下,2005年3月14日,十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高票通过了反分裂法(2896票赞成、票反对、弃权与其它5票)。反分裂法重申了和平统一台湾的基本方针,鼓励在“一个中国”原则下推进与台湾交流和合作,同时表明一旦出现“台独”重大事变时,中国将以非和平方式解决台湾问题的决心和立场。反分裂法的出台一方面为维护国家统一、反对分裂提供了法律依据和尖兵利器,另一方面也反映了中国依法治国理念的进一步提升,关系到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对台政策竟以法律形式确定下来,使国家对台政策保持高度制度性、连续性和透明性,对台政策不再因为国家领导人的更替而改变,以后对台湾的反应就一句话:依法办事。
  反分裂法是以主权法反击干涉法。面对台湾《公投法》的一再挑衅,面对台湾被外国势力干涉的严峻态势,大陆方面终于拿起了法律武器,积极反击台独势力。根据国际法,一国国内法是没有域外效力的,条约的缔结也应对第三者既无损也无益。某些国家利用国内法和条约干涉中国内政是没有国际法律依据的。美国1979年4月出台的《与台湾关系法》明确规定,台湾海峡的和平稳定有利于美国的政治、安全、经济等方面的利益,美国坚决反对中国以任何非和平方式决定台湾的未来。反分裂法的出台起到了以正法反击歪法、恶法的效果;反分裂法的制定是以主权法对抗干涉法,是中国主权范围内的事,它不会对任何国家构成威胁。不像某些国家制定的《与台湾关系法》,以国内立法形式干涉他国内政,在别国制造分裂和混乱。
  反分裂法的出台符合国际法和国际实践。根据国际法,每一个主权国家都有对内的最高权和对外的独立权,都有通过立法、行政和司法等手段来管理自己的国家的权力。“虽然没有任何国家可以向别的独立国家发布在法律上有约束力的、单方面的命令,但是,国家的立法实质上对他国的管辖权及行为产生了一种法律上的规制,因为‘每一个国家都有义务不作任何构成侵犯另一个国家的独立与领土完整和属人权威的行为,并防止本国人员以及在某种情况下防止本国国民作此种行为。”{2}(P6)中国制定反分裂法,纯属通过立法手段来处理自己的内部事务和反击外国干涉,是有其国际法律依据的。事实上,制定国内反分裂法并非我国首创,而是世界通用的做法,许多国家都有类似的法律,如加拿大、俄罗斯、英国等,它为维护国家统一、反对分裂提供了法律依据和尖兵利器。
  二、反分裂法不是反台海分治的现状
  (一)台海分治的历史由来
  台湾自古就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三国志》记述了吴国征服夷州(今天的台湾)的历史事件,中国历代王朝—宋朝、元朝、明朝和清朝在台湾先后建立了行政机构,对台湾行使着有效的管辖权。1895年,清政府在甲午战争中失败,被迫与日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将台湾割让给日本。1945年,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台澎地区在被日本侵占了50年之后,又恢复为中国一省建制的法律地位。{3}(P53—55)这一点得到了许多国际条约和国际社会的普遍承认,台澎地区历来是中国领土一部分是毋庸置疑的。
  1949年10月中国共产党彻底推翻了国民党政府,建立了中央人民政府。中国也不会因政府更迭而丧失或变更其原有的国际法主体资格,也不会因此发生领土的变更。《奥本海国际法》中指出,“尽管一个国家的政府、宪法可能会发生变动,但这个国家仍然是同一个国际人格者。”{2}(P28)著名的奥地利国际法学家菲德罗斯也曾指出:“一个国家不因革命而消灭,也不因政变而消灭。”{4}(P32—33)
  新中国成立后,国民党政府败逃台湾,由于外国势力对中国内战的干涉,大陆方面未能成功解放台湾,导致了一个中国内,中华民国政府残余势力偏安一隅,与大陆政府隔海相望的局面。一个中国两个政府,究竟谁才是中国在国际上的唯一合法代表呢?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1971年6月联合国大会通过2758号决议,恢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中华民国政府的代表被从联合国及其所属机构驱逐出去,双方争夺合法代表权的斗争才基本上尘埃落地。台湾当局负隅顽抗,多年以来一直希望重返联合国,多次试图加人世界卫生组织等只有主权国家才能参加的国际组织,结果均以失败告终,心灰意冷。最后发展到搞台独,要从中国分裂出去,要建立一个与中国不同的新国家,这恰恰从反面承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很清楚,一个中国就是统一的中国,大陆和台湾同属这一个中国。反分裂法以法律形式向全世界宣布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的事实,对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13亿中国人民的前途和命运,有深远的历史和现实意义。
  (二)台海分治的实质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而非台湾当局,才是包括台湾人民在内的全中国人民的合法代表,才享有中国的主权。主要原因有三: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对中国的绝大部分领土实行了有效的统治,并受到大部分居民习惯上的服从,台湾是在外国势力的武装保护伞下才得以维持其对台澎金马的统治。根据国际法,在政府更迭的情形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新政府当然继承旧政府行使的一切权力和主权,包括台湾在内的一切权力和主权;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得到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承认,承认台湾当局的国家却是屈指可数,根本不能代表整个国际社会。迄今为止,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建立和保持正式外交关系的有160多个国家,而与台湾建交的只有20个左右,其中大多是依赖台湾经济利益的小国,而且它们的外交关系也并不稳定;三是台湾当局不能参加只能由主权国家参加的国际组织和国际会议,即便参加可以由非主权实体参加的国际组织和国际会议,也被冠以“中国台北”的称谓。台湾当局失去了其原先占据的大部分政府间国际组织的席位,得以保留席位的国际组织只有10个,其中较有影响的只有亚太经合组织和亚洲开发银行,并且也是以“中国台北”的名义参加活动。通常,这些组织允许非主权国家的地区加人,并事先征得了中国政府的同意。{6}(P70)
  台湾当局对台澎金马的统治并不等于拥有和行使主权。根据主权和有效统治原则,一国中央政府对其国家的控制是相对的,即使由于某种原因而未能对该国内某区域行使统治权,但只要该中央政府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对该区域的主权,就不能认为该区域的统治者享有主权。英国统治香港约150年、葡萄牙统治澳门约4个世纪,都不能改变香港澳门属于中国领土的事实。民国初年那些大大小小的军阀,都曾各霸一方,可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在国际上代表中国和享有主权,台湾当局对台澎金马的统治也是如此,台湾当局是,也只能是与中央政府对抗的地方政府,并不拥有台澎金马的领土主权和中国的主权。
  综上所述,台海分治是一个中国前提下的分治,是一个合法政府和一个非法政府的分治,是一个中央政府和一个地方政府的分治,是一个有主权的政府和一个没有主权的政府的分治,是内战状态下的分治(尽管两岸在很长时间内没有发生实际战斗),维持台海现状是包括大陆、台湾民众和美国政府在内的国际社会的共同愿望。下跌你应该笑还是哭
  (三)反分裂法对台海分治的态度
  反分裂法冠名“反分裂国家法”而非“国家统一法”,“国家统一法”的前提是分裂,因为有分裂才需要统一;而“反分裂国家法”的前提是统一,因为统一才需要反分裂。{7}大部分条款也都围绕着维护台湾海峡地区和平稳定、发展两岸关系、通过海峡两岸平等协商和谈判实现和平统一等展开,只规定在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的情况下才采取非和平方法,表明了反分裂法反的是分裂,而不是一个中国下两岸隔海分治的现实。反分裂法第二条规定“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以法律形式向全世界宣布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的事实。第三条和第七条用法律确认了“台湾问题是中国内战的遗留问题”,“台湾海峡两岸可以就下列事项进行协商和谈判:(一)正式结束两岸敌对状态……”。反分裂法第二条和第四条规定“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是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全中国人民的共同义务。”“完成统一祖国的大业是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全中国人民的神圣职责。”从而赋予了台湾人民维护国家领土主权完整、反对分裂的义务、职责和权利。
  台报社论指出,反分裂法虽未正面承认“中华民国”,但也并未认为“中华民国”治理台澎金马的现况是分裂国土,从而把“中华民国”与“台独建国”做了明显的区分。{8}(P10)反分裂法反的是分裂,而不是台海现状,反分裂法拟采取非和平方法针对的也不是台海现状,而是实质台独。
  三、反分裂法反的是台湾从中国分离成为新国家
  (一)国际法上的分离制度
  国际法上的分离是指一个主权国家的一部分与母国脱离,成为一个新国家,母国的领土面积缩小,而分离出去的那部分领土和人民独立成为一个新国家、一个新的国际法主体。台独势力分裂国家实际上就是国际法上的分离。国际法并未绝对禁止国家的一部分从其母国分离,但对分离却持基本否定态度和十分慎重的态度。考察现有国际条约和国际习惯规则,可以证明国际法上并不承认分离权的存在,许多重要的国际法律文件诸如《联合国宪章》、《国际法原则宣言》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等都强调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原则,并特别禁止干涉他国内政的行为。广泛的国际实践也支持这一论点,如美国内战中的南方政府以及俄罗斯联邦下的车臣政府,其分离权都没有得到国际法的认可。到目前为止,国际法上尚不存在任何规范分离行为的规则和标准,分离只是主权国家内部的事务,国际法仅涉及这一现象的结果。{9}分离情形出现时,现存国家承认分离产生的新国家往往十分慎重,过急的承认往往被视为干涉母国的内政(如1948年美国对以色列的承认和1971年印度对孟加拉的承认),过迟的承认又被新国家视为不友好。在分离场合,一般认为只要母国对新国家的存在已给予明示或默示的承认,其他国家就不必担心其承认被看作干涉母国内政了。{3}(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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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一部反国家分裂法可抵百万雄师(A). http: //news. tom. com/1002/3291/20041220—1668629. html,2005年4月10日访问.

{2}反分裂国家法与未来两岸关系(A).参考信息,2005—3—22.

{3}(英)詹宁斯,瓦茨修订,奥本海国际法(第1卷第1分册)(M).王铁崖等译.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5.

{4}周毛,魏大业.台湾大事纪要(M).北京:时事出版社,1982.

{5}司平平.从国际法看两岸关系(J).法学,1999,(9).

{6}曾令良.世界贸易组织法(M).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1996.

{7}反分裂国家法好在哪里?(A). http: //www. huaxia. com/la/bfyl/2005/00300051. html,2005年4月10日访问

{8}反分裂国家法对两岸关系是远期“利好”(A).参考消息,2005—3—22.

{9}王鹏,李毅.论台湾的法律地位兼驳台独理论(J).河北法学,2001,(3).

{10}反国家分裂法提呈人大(A). http: //www. zaobao. com/special/newspapers/2005/03/intimes030305,html,2005年4月10日访问.

{11}习王铁崖.国际法(J).北京:法律出版社,1995.

{12}福建各界热烈拥护反国家分裂法(A). http: //www. cnradio. com. cn nternal/200503180271. html,2005年4月10日访问.

{13}反分裂国家法终结台湾问题(A).参考消息,2005—3—22.

{14}反分裂国家法有利于台湾人民(A),参考消息,2005—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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