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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劳动者权利的基本范畴研究
【副标题】 以法律解释学为视角【英文标题】 Basic Limits of Workers Rights
【作者】 李磊【作者单位】 复旦大学法学院
【分类】 劳动与社会保障法
【中文关键词】 劳动者权利;就业权;劳动权;休息权;结社行动权;权能
【文章编码】 1005—9512(2008)04—0040—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8年【期号】 4
【页码】 40
【摘要】

劳动者权利包含了就业权、劳动权、休息权和结社行动权四项权利。其他的一些权利如获得报酬权、职业培训权、社会保障权、批评检举权、劳动争议提起权等国内学者提出的权利不能归入“劳动者权利”的范围。它们有的虽然不是权利,但却是权利的下位概念:权能。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3289    
  2007年,我国相继通过了《劳动合同法》和《就业促进法》(以下简称“两法”)。这两部法律将原先一些停留在学理层面的劳动者的“权利”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法律权利,大大丰富了我国劳动者的权利的内容。这两部法律与先前颁行的《劳动法》、《工会法》、《安全生产法》等法律一起,构成了我国的劳动者权利保护法律体系。
  目前学界对于劳动者权利的内涵有多种见解,不少学者将公司法、劳动法、工会法、安全生产法以及劳动合同法、就业促进法等所有与劳动者有关的法律条文均解析成权利,甚至将《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国际公约》和《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中的表述拿来作为论证的依据,由此衍生出的劳动者权利多达十几项。[1]还有学者将申请劳动仲裁和提起诉讼的权利也作为劳动者权利的一部分[2]。笔者认为,这两种论点均不足取。前者缺乏法律依据,使权利成为“空中楼阁”;后者则混淆了法学中将原权利、救济权利分开研究的最基本方法。在一般情形下,讨论某类主体的权利一般不考虑救济权利。由于法律是从权利和义务的角度对人们的行为进行规范的,因此如果不加分辨地将所有与劳动者有关的法条作为权利“一网打尽”,则会导致劳动者权利内涵的过分泛化,也不利于对其加以研究和保护。因此本文拟从法律解释学的视角对各类“权利”进行筛选,从中确定真正的具有法律意义、受到法律保护的劳动者权利。
  目前国内外对“劳动者权利”这一概念有多种表述,主要有“劳工权益”、“劳权”、“劳动者权益”、“劳动权利”等,笔者认为最为贴切与规范的,应当是“劳动者权利”一词。因为相比其他,这一表述更符合法学研究规范,更能够从法学角度展开研究和论述。
  研究我国劳动者权利的基本范畴,不能脱离中国的现行法律法规规定,不能脱离中国目前的法律语境。这是因为,对这一问题的研究,首先是一个对“劳动者权利”这一概念进行解释的问题,而“解释乃是一种媒介行为,借此,解释者将他认为有疑义的文字的意义变得可以理解。”[3]由此来看,“劳动者权利”的基本范畴,应当从这一词语的文义出发而进行,结合我国现行宪法、法律的立法目的和立法意图展开,而不能凭空想象,或是一味照搬有关外国的法律和国际条约中的表述。
  首先,从文义解释角度来看,任何法律概念的含义之解释都具有“核心领域及边际地带”。[4]笔者认为,所谓“核心领域”应当是此概念所产生之时就具有的,最初始的含义,也是最能从一般的感性认知而获得的含义。而“边际地带”则是该概念通过发展后,其外延逐步扩大,从而获得的新的含义,这种新的含义必须获得一般人或某特定领域内的普遍认可。探寻“劳动者权利”的范畴其实也就是找出核心领域和边际地带的过程。
  “劳动者权利”一词包含两个概念“劳动者”和“权利”。前者强调权利的主体是“劳动者”,其应当是法律中的自然人主体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一部分同其他自然人相区分的主要特征是他们从事劳动。而从立法的目的来看,这部分人应当以劳动收入作为生活来源。所以,劳动者权利应当是从事劳动,并以劳动收入作为生活主要来源的人的权利。“劳动者权利”一词除了对权利的主体进行了规定外,还对权利取得的原因进行了规定,即在劳动中获得的权利或因劳动而获得的权利。
  就“权利”一词来看,对其本质法学史上存在着三种观点:(1)“意思说”;(2)“利益说”;(3)“法力说”。其中“意思说”认为,权利的本质是意思自由,是个人意思所能支配的范围;“利益说”认为,权利是法律确认的一种行为的可能性,这种行为的目的是为了一种利益;“法力说”认为,权利是由法律和国家权利保障人们为某种特定利益而进行一定行为的力。[5]其中第一种观点由于存在明显的疏漏,基本不为人所用。。后两者均承认“法律”和“利益’在权利中占有本质性地位。相比之下,笔者更倾向于第三种说法,即权利是法律上实现某种利益之力。权利由利益和法律上之力组成。[7]
  从以上分析来看,“劳动者权利”一词在文义上,其“核心领域”毋庸置疑的应当是“劳动权”,因为其最符合“劳动者的权利”或“劳动中的权利”或“因劳动而获得的权利”的条件要求,也是基于一般感性能够直接得出的权利。而从“劳动者权利”一词的“边际地带”来看,就业权可以被认为是一个能够从文义中解释出来的权利。因为劳动的前提是就业,如果没有实现就业,就不可能进行劳动,所以就业是劳动的前提,就业权是劳动者的权利之一。除此之外,从文义的角度来看,劳动者权利已经无法再解释出其他的权利了。因为法律概念或名词虽然较一般的语言有其特殊之处,但毕竟法律语言也是以一般的语言为基础的,其含义的解释不能突破一般人的理解,而且法律是针对所有人的,对所有人来说最低要求的一般性理解是必须的。如果为了扩大权利的范围而牵强地进行“解释”,只会留—下“穿凿”之名,也不符合解释学的宗旨和方法。
  其次,从体系解释的角度来看,劳动者权利的范畴可以从与此概念有关的法律所组成的体系中得到答案。从我国现行的法律体系来看,相关的法律主要包括宪法、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就业促进法、工会法、安全生产法、矿山安全法、职业教育法等法律。第一,我国1982年宪法中涉及劳动者的“权利”条文有第42、43、44和45条等条文。从条文本身来看,包括劳动、劳动安全,休息,社会保障等内容。有的学者依据宪法还提出了生存权、公民权和批评检举权等权利[8]。第二,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权利大致与宪法一致,还有的学者提出了获得最低工资标准权、获得劳动报酬权等权利[9]。第三,就业促进法和职业教育法中主要提到了就业、获得职业培训等方面的权利。第四,工会法主要规定的是劳动者结社、集体行动等方面的权利。第五,安全生产法和矿山安全法主要规定的是劳动安全方面的权利。笔者之所以未将上述内容直接称为“权利”,如“劳动安全权”,是因为笔者并不认可它们都属于劳动者权利的范畴,它们有的甚至不属于权利的范畴。只是为了表述方便将它们一一列出,并称为“某某方面的权利”。
  再次,从历史解释的角度来看,劳动者权利的基本范畴可以从比较法和我国劳动法的立法史的角度进行分析。从国内外劳动立法的沿革来看,劳动法的产生与资本主义的发展和工人运动的高涨密切相关。19世纪初,随着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自觉化,工人强烈要求废除原有的一些“劳工法规”,颁布新的禁止使用童工、缩短工时、对女工和未成年工给予特殊保护的法律。西方资产阶级政权出于缓和阶级矛盾、提高生产力的目的,开始进行劳动立法。其中英国政府于1802年通过了《学徒健康与道德法》,它是第一部为保护工人的利益制定的法律。后来,劳动法在西方各国都得到了一定的发展,从制定某一方面的劳动法逐步发展到制定全面的劳动法,从制定某一部分劳动者的劳动问题的立法逐步扩大到制定实施于整个国家的各种劳动者的法律。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资本主义国家陆续制定了一些维护劳动者利益的劳动法律。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在工人运动的压力下,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相继颁布了一些改善工人劳动条件的新的法律。
  我国是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因此自1949年成立以来,就十分重视以保护劳动者权益为目的劳动法律法规体系建设,相继颁布了《劳动保险条例》等一系列劳动法律法规、规章、文件,为保护劳动者权利起了重要的作用。但由于长期的计划经济体制,也产生了员工“能进不能出”,企业无法适应市场竞争的问题。随着我国市场经济的发展,这种体制越来越不能适应形势的发展。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能进能出”的市场化用人机制开始逐步建立,主要标志是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施行。经过十多年的发展,我国在向小康社会迈进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过程中,构建和谐的劳动关系成为关键的一环。我国又制定了《劳动合同法》、《就业促进法》、《安全生产法》等一系列法律,加上原有的《工会法》,进一步规定了劳动者的权利,但同时也从市场经济的角度,对原先的一些计划经济下过高的劳动标准和过度的保护进行了调整。
  综合上述劳动立法的发展过程,笔者认为,从国外劳动立法来看,其产生和发展主要是由劳动者为了减少劳动时间和劳动强度、废除童工、要求企业提供安全的就业条件、对女工给予特殊保护等目的而推动的。国内劳动立法的目的主要是国家为了打破固定工制度,建立“能进能出”的市场化劳动用工机制。当然,由于我国劳动立法的时间比较晚,因此也借鉴了国外一些劳动立法的成果,如禁止使用童工,八小时工作制,女职工保护等。
  从上述分析来看,“劳动者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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