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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行政法学研究》
论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
【英文标题】 Joint and Several Liability in Administrative Law
【作者】 肖泽晟 黄丽华【作者单位】 南京大学
【分类】 行政法学
【中文关键词】 连带责任;构成要件;行政民事连带责任;第三人;
【英文关键词】 Joint and Several Liability; Constitutive Requirements; Administrative-civil Joint and Several Liability; Third Party
【文章编码】 1005-0078 (2012) 01-032-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2年【期号】 1
【页码】 32
【摘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3条在行政法上确立了一个新的连带责任类型,即行政主体和私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应从行政主体之间的连带责任拓宽到行政相对人之间的连带责任以及行政民事连带责任,应从行政许可与行政赔偿领域拓宽到行政处罚等其它领域。行政法上连带责任的实现有赖于建立或重构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第三人制度,建立行政案件与民事案件的合并审理机制。行政主体在承担责任后要向作为连带责任人的第三人追偿,则有赖于建立“官告民”的行政诉讼机制,否则只能通过民事诉讼机制去追偿。

【英文摘要】

A new type of joint and several liability is set up by the article 13 of the Regulations of the Supreme People's Court on Several Questions Concerning the Trying of Administrative License Cases, i.e.the joint and several liability commonly shared by the administrative subject and the private party. The joint and several liability in the administrative law should be broadened from merely that among administrativesubjects to also that among the private parties as well as administrative-civil joint and several liability, and soshould its application field, i.e. from administrative license and administrative compensation to administrativepunishment and other fields. The realization of the above joint and several liability in the administrativelaw depends on the establishment or reconstruction of some new systems such as the third party system in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 and administrative compensation lawsuit, and the amalgamated adjudication ofadministrative lawsuit and civil lawsuit. Whether the administrative subjects can pursue recoupment from thethird party after undertaking the responsibility depends on the establishment of related 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system of the administrative subject charging the private party. Otherwise, only civil litigation mechanism canbe taken to realize the recoupmen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9844    
  
  甲在不符合创办私立学校许可条件的情况下,多方托人走关系,从市教育局获得了批准办学的许可,成立了某某电视广播学校。一时间,生源充足,已招收四届近千名学生。后甲携招生费潜逃,学生家长无法找到甲,要求教育局赔偿。在本案中,市教育局存在与甲恶意串通的事实。甲作为直接侵权人,不满足许可条件却通过非法途径(走关系)获得许可,自应承担责任。市教育局行政许可违法,为甲的侵权创造了条件,成为“帮凶”,也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问题是,是否应承担共同的侵权责任?按什么比例承担?《行政诉讼法》是否为原告提供了充分的救济?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称“行政许可司法解释”)第13条规定:“被告在实施行政许可过程中,与他人恶意串通共同违法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与他人违法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其违法行为在损害发生过程和结果中所起作用等因素,确定被告的行政赔偿责任;被告已经依照法定程序履行审慎合理的审查职责,因他人行为导致行政许可决定违法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在行政许可案件中,当事人请求一并解决有关民事赔偿问题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这一司法解释不仅为行政许可案件的审理提供了重要依据,也建立了私人和行政主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制度,突破了传统连带责任的范畴。但是,针对扩张后的连带责任的构成要件、法院如何审理、行政主体承担责任后如何追偿等,“行政许可司法解释”并未作出更具体的规定。考虑到我国行政诉讼制度源于民事诉讼制度,因此,本文试图探究已趋成熟的民法理论和方法能否融入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的土壤,从而建立起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制度。
  一、行政法上连带责任的概念和构成要件
  本文讨论的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与传统的行政连带责任[1]并非同一概念,结合“行政许可司法解释”第13条和民法上的连带责任之概念,可从两个方面对“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的内涵进行分析。
  首先,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主体能否将行政相对人排除在外?从字面上看,该种责任的主体是指由行政法规定的对某种行为后果承担共同法律责任的主体。而从复杂的行政实践来看,给公共利益或私人利益带来损害的,既可能是多个行政主体或者多个行政相对人分别共同实施的行为,也可能是行政主体和行政相对人共同实施的行为。因此,行政相对人完全可以成为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主体。
  其次,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在责任承担原因上能否包含违反约定之义务?参照民法学者的观点,[2]笔者认为违反约定之义务可以成立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从而将行政契约的情况包含在内。在民法上,责任多是由债的不履行而导致,这种债的广泛意义既包括行为,也包括金钱给付。[3]同样,在行政合同中,负有合同约定的连带义务的多个行政主体中有一个违反约定义务,不管这种约定的义务是行为义务还是金钱给付义务,所有的行政主体必须共同承担违约责任。
  据以上分析,参照民法的连带责任概念,[4]我们试将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界定为:在行政权行使中和在行政职权的履行中,行政法律关系主体因共同违反法律的规定或共同约定,给公共利益或者私人合法权益带来损害而应当接受的承担或实现法律确认的全部法律后果的具有国家强制力的约束。
  作为一个新的或者说在法律上未明确界定的概念,行政法上连带责任的概念外延在扩张后,必然导致其与传统的行政连带责任在构成要件[5]上产生不一致。同时,单纯地从行政责任出发界定行政法上连带责任的概念,必将限制行政法上承担连带责任主体的范围。以“行政许可司法解释”第13条的规定来看,连带责任主体“职权上的连带性”就很难满足。同理,当行政主体和个人的不当行为共同导致受害人损失但又不存在共同故意时,二者之间并不具有职权上的连带性。综上,可以对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的具体构成要件作如下修正:
  1.承担行政法上连带责任的须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该主体不仅包括行政机关和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也包括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
  2.必须是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人“共同地、分别地”向行政相对人承担责任。“共同地”揭示出连带责任所指向的责任必须是不可分的或者连带的责任。“分别地”揭示出数个侵权人对受害人所承担的责任为数个独立责任,每个责任人都单独对权利人负担全部责任的义务。[6]
  3.主观过错的共同性。它是指共同侵权行为人具有共同致人损害的故意或过失。当行为人基于行政违法或不当而承担责任时,法定原因通常被推定为主观过错,因此有学者认为这一要件没有必要。这里区分故意和过失的意义在于更合理地分配责任,从而与民法上的连带责任构成要件相对应。关于如何处理无法考察共同过错的共同侵权,[7]大陆法系的学者倾向于进行扩大解释。台湾地区学者认为:“在各个阶段之行为,如分别由各个不同阶段的主体实施,其间互有知悉其行为之意旨,则可成立‘故意共同实施违反行政法上义务之行为’”。[8]德国法从扩大责任范围、及时填补受害人的损失出发,明确规定数人虽无意思联络,但若各人对损害所产生的部分无法确定者,应负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9]
  4.行为或义务的共同性。对此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在共同侵权或共同违反义务的情况下,数人的行为相互联系,构成一个统一的致人损害的原因。二是从因果关系看,任何一个人的行为都对结果的产生发挥了作用,即各种行为互相交织在一起,共同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在共同侵权的判断上,“行政许可司法解释”第13条依循民法领域的规定,[10]采用了直接结合和间接结合的方式。[11]与民法上对此种做法等同于连带责任的扩大适用而遭到批判不同,行政法领域对连带责任的扩大基于对行政相对人的保护而有其存在必要性。尤其是当行政许可主体的违法性是导致相对人损失的一个必不可少的事实要件时,这种扩大可以大大降低受害人的维权成本,避免国家机关作出相互矛盾的决定,因而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二、行政法上连带责任的扩张
  连带责任制度是民法、行政法等部门法中的一项重要制度。不仅当两个以上行政主体共同侵权时,受害人可以向它们追究连带责任而获得国家赔偿(这己在《国家赔偿法》上作出了规定),而且当多个行政相对人共同违法而给公共利益带来损害时,也应承担连带行政法律责任(如罚款或赔偿损失)。不过,这只是纯粹的行政连带责任,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还应当包括行政主体在行使职权过程中与行政相对人共同侵权而应当承担的行政民事连带责任。关于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的具体分类,可见图1:
  传统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主要存在于行政主体之间,很少将连带责任扩张到行政相对人之间,或者行政主体和行政相对人之间。现行法明确规定行政法上连带责任的领域,目前仅限于行政许可领域和国家赔偿领域,还未将其扩张到行政处罚、行政登记、环境污染治理等其它领域。然而,无论是从维护公共利益的角度考虑,还是从受害人权利的有效救济角度考虑,此种现状都亟待改变。
  (一)纯粹行政连带责任
  纯粹行政连带责任主要包括两种类型:一是行政主体之间的连带责任。它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行政主体因共同行政侵权或者违反行政合同约定给行政相对人带来损失时必须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二是行政相对人之间的连带责任。它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行政相对人由于共同的过错给公共利益带来损害时应当承担的连带行政法律责任。
  由于行政主体之间的连带责任,已经在《国家赔偿法》上有所规定,也容易被人理解,因此,这里把研究重点转向行政相对人之间的连带责任类型。根据行政相对人行政法律责任性质的不同,行政相对人之间的连带责任主要可以区分为行政处罚连带责任和其他连带行政法律责任。这类行政连带责任是将来我国法律必须大力扩张的连带责任类型。
  首先,建立行政处罚连带责任制度是执法实践的需要。按照传统行政惯例,对于共同违法行为人,行政机关往往是分别给予处罚,但是这样的做法加大了行政机关的举证责任(因为行政机关很难分清违法者各自的责任大小),且作出的处罚决定很容易违反过罚相当原则,不利于处罚决定的执行(例如其中有的违法者很有钱,有的很穷)。因此,台湾“行政法院”实务中有一种采取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即仅就一项被科处的法定罚款,由各行为人共同负担全部违章责任—负连带给付责任。[12]让共同违法行为人承担行政处罚连带责任,不仅可使行政机关无需区分共同违法行为人各自的责任轻重,从而降低行政机关的举证责任和调查成本,而且可以确保处罚决定符合“过罚相当”原则,有利于处罚决定的执行,并分化瓦解共同违法行为人之间的联盟,达到有效威慑潜在违法者的目的。例如,法律已经规定工程监理单位与建设单位或者建筑施工企业相互串通,弄虚作假、降低工程质量,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3]那么基于同样的理由,因这些违法行为给公共利益带来损害的,这些主体就应当承担行政处罚连带责任,以避免给当事人带来过于严苛的结果。再如,当内幕信息知情人通过自己的配偶、子女或者父母进行内幕交易时,其配偶、子女或者父母并非法定的内幕信息知情人,证券监管部门很难搜集到证明其配偶、子女或者父母知悉并利用内幕信息的证据,因而不得不运用推论的方式认定内幕信息知情人的近亲属也实施了内幕交易,但这很容易引起争议。如果能在这里引入行政处罚连带责任制度,认定内幕信息知情人与其近亲属共同实施了一个内幕交易行为,必须共同承担某一行政处罚连带责任(而非分别处以罚款),就可以大大降低行政机关的调查取证成本。[14]
  其次,在行政相对人之间扩张其他连带行政法律责任类型,可以更有效地保护公共利益,降低执法成本。行政权的目的之一就在于维持社会秩序,确保公共安全,故对于影响公共安全或社会秩序的危害,行政主管机关除得自行或委托第三人防止或排除外,在法律授权之范围内,亦得课予人民防止或排除危害的义务。[15]行政法上承担连带责任的私人若违反这些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清除污染或者危险,使受到损害的公共秩序或公共利益得以及时恢复原状。按照李建良教授的观点,“行政法上之责任”(此处为行政相对人责任)包括行为责任、状态责任和紧急责任,[16]在法律制度安排上,为了有效维护公共利益,负有行为责任的人和负有状态责任的人往往要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台湾地区,污染土地的人和土地所有人或管理人在法律上对清除土地上的污染物负有连带义务,行政机关可以要求其中任何一方清除污染。我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48条关于“纳税人分立时未缴清税款的,分立后的纳税人对未履行的纳税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49条第2款规定的“纳税连带责任”,[17]都是行政相对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的典型例子。另外,我们可以在法律上将拆除违章建筑的责任强加给违章建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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