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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西南政法大学学报》
民事审判方式改革中存在的问题及对策
【作者】 王向红【作者单位】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民事诉讼法【文章编码】 1008—3455(2000)5—0078—05
【期刊年份】 2000年【期号】 5
【页码】 7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2201    
  
  伴随着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施行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发展,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方式改革已进人攻坚阶段,由改革初期“摸着石头过河”演进到逐步规范和深化、细化上来,一些深层次的理论问题也摆在我们面前。由于民事审判方式改革首先源于实践,无现成理论可供借鉴,随着改革走向深人和“市场经济就是法治经济”、“公开、公平、公正”的法制观念日渐深入人心,克服改革弊病、确保程序公正已成为改革能否向纵深发展的关键问题。笔者作为一名民事法官,有必要运用国际通行的民事诉讼原则和诉讼价值理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和本院改革实践,在肯定成绩的同时,找出存在的问题,并提出相应对策,从而为我国今后改革思路的确定和《民事诉讼法》的修改以及民事审判新机制的建立提供一些有益的思考和建议。
  一、国际通行的民事诉讼原则和程序价值理论简述
  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国家民事诉讼程序虽然各有不同,但以下三项民事诉讼原则却是共通的:
  (一)法官独立原则。即是指法官独立地审判案件,不受非法定因素的干预。西方国家的法官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法官乃公平、正义、尊严和神圣的化身。鉴于此,对法官的选拔、任用也非常严格,而制度的完善和法官个人素质的出类拔萃,又为司法公正提供了必要的保障和前提。就我国现行的审判体制和法官素质而言,只能称之为“法院独立”。
  (二)法院(官)中立原则。即当事人平等原则,这也是我国民事审判方式改革和今后修改民事诉讼法最基本的主线。它要求法官应平等地对待当事人各方。具体规则为:1、任何人不能作为有关自己案件的法官,即“法官不能自己审理自己的案件”,这也是“回避权”的由来;2、法官庭审前不能有预决,即应避免法官在解决纠纷前对案件处理的“胸有成竹”,从而使冲突的结果含有法官个人的意志;3、法官不应有对当事人一方的好恶偏见,即法官不能把自己的情感、观念、价值取向和人生态度带人诉讼。
  法院(官)中立原则常常与程序公正乃至诉讼公正划上等号,其原因在于法官是诉讼的主宰者,法院中立是程序公正乃至诉讼公正实现过程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因素。因此,民事诉讼领域中,法官就只能是中立的裁判者,法官必须尊重当事人的意志。
  (三)辩论原则。这是民事诉讼之所以成为民事诉讼的标志,也是西方国家民事诉讼的一项重要原则。其内容是:1、诉讼程序的启动、进行和终结,取决于当事人意愿2、为裁判之主要事实,以当事人主张为限;当事人主张之事实,法院不得斟酌,即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诉讼资料以及审理范围均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愿;当事人双方都未提出的事实,法院不予考虑;3、当事人自认或不争执之事实,毋庸举证;其有待证据证明之事实,以当事人声明证据为原则。即一切诉讼资料必须经过双方辩论才能作为定案根据;对当事人均不加争议之事实,法院必须以此作为裁判依据。
  由于辩论原则的存在,法官的审判权限定为:
  (1)相对被动的裁判权;(2)告知主义;(3)进行举证指导,即法官具有的“释明权”;(4)最后认证权。
  在我国几十年“重实体、轻程序”的民事诉讼实践中,程序的价值常常被忽略,民事诉讼程序到底具有哪些价值呢?
  ——通过当事人对诉讼程序的参与,使当事人真正成为诉讼活动的主体,而不被客体化;同时“程序主体地位”还赋予对程序进行有利害关系的人以相当的程序保障。
  ——程序因其具有预设性,使当事人对诉讼结果有预见性,这种预见性促使其积极参与程序。
  ——程序最根本的意义在于使结果合法化,即“当事人对程序富有意义的参与,是其接受结果的一个重要依据。”
小词儿都挺能整

  总之,民事诉讼程序本质上就是当事人通过交换他们的不同意见来自主地形成审理对象及诉讼结果的过程。
  二、民事审判方式改革中存在的问题和误区
  (一)改革初期搞“一刀切”,忽视民经案件性质的不同和经济文化发展不平衡等因素,以及当事人素质的差异,对一些问题的认识走进误区。如用语上一概要求案件审理使用法言法语,混淆了经民案件当事人的差异,效果甚差。实践证明,一些适用于经济审判的规范性语言,到了民事审判中可能就是禁止性语言;反之,经济审判中的一些禁止性语言,可能在民事审判中就应适用。
  (二)强调当事人举证走向极端,疏忽了法官主动调查取证的职责和对当事人进行举证指导的责任。如前所述,虽然辩论原则要求民事诉讼当事人负有当然的举证责任;诉讼程序的启动、进行和终结,以及案件的审理范围取决于当事人意愿,但辩论原则本身并不排斥法官的职权调查,相反赋予了法官具有告知、“释明”(即进行举证指导)和最后认证的权利,在该原则下,法官还可给当事人设定真实陈述的义务。由此表明,法官依职权调查取证、进行举证指导与强调当事人举证责任并不是对立的。实践中,由于民事案件多发生在基层,当事人的文化素质和法律意识较低,不理解为何打官司出了钱不要自己举证,如何举证,不举证或举证不能(力)将带来什么法律后果等,因此,需要法官进行举证指导,一些专业性强或疑难、法律关系复杂的案件也如此。同时,因案件的难易不同,法官依职权调查取证的工作也必不可少。法官若一味地强调当事人举证,不对素质偏低的当事人实行举证指导,帮助其尽早明确案件争点和举证的要求、范围,则会导致当事人不能较完整、充分地行使和处分诉讼权利,使其合理的诉讼目的难以实现,从而违背民事诉讼“合当事人目的”的宗旨。
  (三)在贯彻辩论原则上,一、二审中程度不同地存在一些问题。按照辩论原则要求,为裁判之主要事实,以当事人主张为限;当事人主张之事实,法院个得斟酌;当事人自认或不争执之事实,毋庸举证。但我们在办理二审案件时发现,一审案件中存在着法官“越俎代疱”、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案件的情况;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不予确认,仍要求权利人举证;个别案件依当事人举证和双方争辩之事实,明明可作出实体处理,却简单地驳回诉讼请求。一、二审民案件审理中,还不同程度地存在“对法官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经过当事人质证就被作为定案根据”的情况,尤其是当该证据为定案的重要证据时。此外,有的法官不尊重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明明一方当事人表示愿意撤诉或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但法官却不予准许;明明双方当事人自己愿合法地达成调解协议,但法官却偏要以判决形式结案(违反公序良俗和规避法律的除外)。诸上种种问题的存在,导致了一些不必要的上诉和申诉。
  (四)在确保法院中立和当事人地位平等上,一些制度的施行流于形式。虽然我院规定法官离任两年内和助审员以上的的亲属不能作为案件的诉讼代理人,但在立案、送达和法官依职权调取证据等具体问题上,仍未真正解决“立审分离”和由谁来送达诉讼文书、调取证据这些直接关系到回避和法院能否居中裁判等问题。虽然所制定的“案件审理时限流程跟踪表”、“案件审理质量考察表”和“诉讼当事人监督反馈表”已被广泛适用于民事审判,但撇开其积极因素不谈,每案必填这些表格给审判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明显的:如不分案件难易均真写这些表格;加之又要求每案拟写结案报告和填写结案登记卡,无形中分散了审判精力,加大了工作量;而由于对这些表格必要的监督、反馈跟不上,使这些好的初衷和做法多流于形式,其结果既增加诉讼成本,又影响办案速度。此外,一些一审案件适用程序名不符实:明明是以简易程序开庭独任审判,但判决书上却署着合议庭成员的名字;有的判决书所署合议庭成员非开庭时的合议庭成员;一些法律关系复杂,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这些都直接导致了案件审理的程序不合法。
  (五)片面理解和强调“一步到庭”,忽视庭前必要准备;在庭审功能发挥上存在一系列问题。由于庭前准备不充分和对“一事一证,一证一质,一质一认”观点在理解上的偏差,致使一些法律关系复杂、争议较大的案件反复开庭,形成“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局面,结果是法官开庭迷迷糊糊,庭审杂乱无序,既增大了诉讼成本,又造成对当事人诉讼价值的不尊重。
  在庭审功能发挥上,首先,机械地理解和执行民诉法有关“查明当事人身份,交待诉讼权利”的规定,使开庭程序显得较繁琐,不能很快进人审理主题,影响了庭审效率和效果;其次,抓不住案件审理的争(焦)点,分不清案件审理的层次和主次,虽然要求当事人“有证举到法庭,有理讲在法庭”,但实行的是“一揽子举证和质证”,致使案件审理似一团乱麻,直接影响到案件的公正性;第三,实践证明,民诉法将法庭审理截然分为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阶段并不科学,不利于认定事实、分清是非、明确责任。第四,受法官个体素质所限,一些法官的庭审小结即当庭宣判时的综合评述工作较为薄弱。
  (六)在强化合议庭职责和判决书说理上,也存在着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虽然过去我们所试行的合议庭集体办案有其好处,但实践证明,这祥做弊多于利:不利于对个案的监督和制约,不利于工作责任心的加强,一旦出现错案,无具体、明确的主办人,由此不利于主审法官责任制的推行和法官个体素质的提高。
  庭审、合议和法律文书制作是民事审判方式改革的三个重要环节,哪个环节做不好,下一个环节就“夹生”,尤其是制作的法律文书,针对性就不强,说理也难以充分,不敢针对当事人的诉讼观点、理由,提出支持或反驳的依据。
  三、关于民事审判方式改革的对策思考
  发现和找出改革中存在的问题并非否定改革成绩,而是为了更好地把握民事诉讼目的,肯定民事诉讼程序的价值,寻找民事审判方式改革的对策,以更高更切合实际的标准确定今后改革的思路和目标。
  (一)承认民事诉讼的公正价值,确定我国的民事诉讼目的,以保证民事诉讼程序真正发挥效力。
  民事诉讼作为解决私权争议的活动,实际上也不是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地分配程序性和实体性权利、利益的过程,它本质地要求将公正作为诉讼的最高价值,即公正是诉讼的灵魂和生命。诉讼程序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甚至决定着司法审判的质量,没有科学合理的诉讼程序,就难以保证诉讼过程的公平性和诉讼结果的正确性。那么,如何确定我国民事诉讼的目的呢?
  首先,民事案件审理中,追求客观真实仍是民事诉讼的最高理念。其次,基于当事人的程序保障、诉讼促进和诉讼经济等因素的考虑,人民法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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