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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检察》
贿赂犯罪初查中查问制度建构
【作者】 王雄飞胡波【作者单位】 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贿赂犯罪;初查;查问制度
【文章编码】 1004-4043(2011)-9(下)-0013-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18
【页码】 13
【摘要】

查问是检察机关基于掌握的犯罪线索,要求被查对象到场,通过接谈方式核实犯罪线索真实性以及评估案件侦查可行性的一种初查手段。当前查问制度在我国存在立案程序单一、有效监督缺失、拘传措施误用等制度性障碍。建议从进一步优化侦查启动程序,规范查问措施内容,强化监督制约力度等方面予以完善。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1812    
  
  贿赂犯罪案件的初查,即立案前的初步调查[1]对于案件的最终侦破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在初查过程中,对被查对象进行一定程度的接触和限制,通过接谈查问获取案件信息,不仅是准确立案的前提,也是侦查活动能否顺利推进的关键。然而,这种对涉案事实进行直接感知、判断且频繁运用的重要手段却长期游走于法律规定的边缘,以至于在“查问”问题上形成了立法与司法实践之间的二律背反。如我国现行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仅规定,“人民检察院对于报案、控告、举报和自首材料应当迅速进行审查”,但如何审查未能明确;最高人民检察院出台的解释和政策性文件则将初查限定为“一般不公开进行、一般不接触被查对象,不得对被查对象采取强制措施”的范围之内。究其原因,笔者认为一方面是对基于侦查规律下所形成的初查制度缺乏明确的认识;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立案前接触和限制被查对象的侵权隐忧,而上述两个方面又与贿赂犯罪侦查活动对初查的要求与我国现行立法对侦查启动程序的统一规定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不无关系。对此,有必要在遵循司法规律的前提下,对现行立法进行认真的审视和分析,通过寻求一种完善的价值平衡结点和制度实现路径,使贿赂犯罪初查中的查问“跳出形式违法的泥沼”。
  一、查问的界定及比较法考察
  (一)查问的法意辨析
  查问并非标准的法律用语,将我国贿赂犯罪初查过程中限制和接谈被查对象界定为查问,主要基于以下考虑:
  1.初查对象不是犯罪嫌疑人,故非讯问。初查从严格意义上说,尚未进入刑事诉讼程序,而犯罪嫌疑人是指因为涉嫌犯罪而被公安机关或人民检察院决定立案侦查,尚未被提起公诉的人。显然,立案是犯罪嫌疑人身份生成的前提条件,所以初查对象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犯罪嫌疑人,也就不能将对初查对象的接谈审查称之为讯问。
  2.初查对象并非证人,故非询问。从我国法律规定来看,询问对象一般为证人,而证人一般是指在诉讼外了解案件情况并向公安、司法机关作证的当事人以外的人。虽然初查对象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当事人,即刑事诉讼中的犯罪嫌疑人,但其作为调查的对象,显然与通过言词对案件事实予以佐证的证人有较大的区别。
  3.查问的基本内涵。查问从字面上理解即为查究追问,具体到职务犯罪初查,查问则是检察机关基于掌握的犯罪线索,要求被查对象到场,通过接谈方式核实犯罪线索真实性以及评估案件侦查可行性的一种初查手段。所以,查问一方面能够较为明确地揭示职务犯罪初查中接谈被查对象的本质含义,另一方面也能够较为清晰区别于讯问、询问等其他接谈方式。
  (二)查问的功能分析
  1.精神上的强制到场。查问虽然属于初查手段,但从实际适用的情况来看,其具有强制到场的功能,但这种强制显然与侦查阶段强制措施的强制有所区别。一是物理强制较弱。一般而言,查问要求被调查人到检察机关所在地进行接谈,但不使用械具,且在一定程度,到场的顺利实现是被调查人与初查人员合意的结果。二是精神强制较强。对于职务犯罪初查对象而言,在遇到接谈要求时往往会予以配合。这一方面是因为初查对象的身份和地位往往导致其需要体面地接受,即使其持有被动甚或抵制的心态;另一方面,由于尚未进入刑事诉讼程序,初查对象往往还对调查结果抱有一种不立案预期,从而使其不得不接受。所以,查问在到场问题上重在精神强制。
  2.形式上的自由限制。基于人权保障的要求,任何公民只有进入刑事追诉程序后,其人身自由才能予以限制。因此,刑事立案前的初查不能限制被调查人的人身自由。然而,作为一种判断、感知贿赂犯罪事实的调查手段,查问往往需要被调查人在规定时间范围内不间断地接受提问,加之司法实践中查问地点一般限于侦查机关所在地,所以,被调查人在查问期间的人身自由,事实上因查问的特有形式受到调查机关的限制。
  3.实质上的程序过滤。对于任何法治国家而言,在决定采取司法手段追究公民刑事责任时往往都较为审慎,因其不仅会对公民的合法权益带来损害,而且关系国家司法权威的维护。所以,刑事追诉的启动程序具有稳定的案件过滤功能。在我国,对于贿赂犯罪的追究,虽然立案是刑事追诉开始的标志,但真正起到案件过滤作用的却是立案之前的初查,而查问又是其中最为核心的一环。因为只有通过与被调查人进行有效的接谈后,才能更为清楚准确地判断出是否存在犯罪事实。
  (三)比较法考察法宝
  在刑事追诉之前设立一个初步调查程序,并赋予侦查机关一定的调查权限是世界各国的通行做法。在允许使用的调查手段之中,适当接触有犯罪嫌疑的公民往往较为普遍。
  1.截停。英美法国家刑事诉讼程序的启动通常是从逮捕开始,[2]逮捕的条件是证明特定公民有可能实施某项犯罪的证据已达“合理根据”的证明程度。为了取得逮捕的合理根据,英美法国家一般规定警察有权在逮捕之前进行必要的调查。截停作为其中一种调查手段,允许对被怀疑公民实施人身限制以通过询问获取必要的信息,且适用条件无需达到有合理根据的证明程度。但这种人身限制必须是暂时性的,其持续时间不得超过实现截停之目的所必需的时间,截停后接受询问的地点一般为被调查人住所或者街头。[3]
  2.召见。对于大陆法系的法国,在作出追诉决定之前有一个预备性阶段,以确认是否发生犯罪。司法警官在这一阶段所进行的调查一般应以征得被调查人同意为前提,但同时有权召见有助于查明案情包括没有迹象表明足以确定其犯有罪行或企图犯罪的公民在内的任何公民。受召见的人必须到场说明情况,如拒不履行此项义务,司法警官将报告共和国检察官,后者有权派公共力量强制其到场。[4]
  3.职务询问和任意偕行。根据日本《警察执行职务法》第二条规定,警察“根据异常的举动及周围其他情况进行合理判断,对于有充分理由足以怀疑可能犯有或将要犯有某种罪行的人可以拦阻询问。”而且在一定场合下,为实施职务询问,可要求其任意同行至附近的警察署,这就是任意偕行。[5]应当说明的是,日本刑事追诉程序没有正式的起点,所以其没有类似于英美法国家逮捕之前的调查程序、法国追诉决定前的预备阶段以及我国的初查程序。
  二、查问之于贿赂犯罪初查的必要性
  (一)查问是核实初查线索的有效手段
  通常情况下,对贿赂犯罪开展初查的线索信息量较小,往往需要有针对性地进行秘密查访,包括查询、调取信息资料、跟踪守候、秘密辨认和录音录像等。基于贿赂行为的偶发性特点,上述初查措施虽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获取被查对象的相关信息,但对于判断初查线索的真实性所起到的作用往往不大。这就必须通过与被查对象进行面对面接触来加以判断。
  1.肢体语言的研读。接谈查问便于初查人员近距离观察被调查对象的肢体动作,而肢体动作是人内在心理活动的外在表现形式。如果说语言往往能够掩饰人们内心的真实,那么面部表情、眼神的变化、身体的动作却是无法伪装的,特别是被查对象受到初查机关的接谈查问时,基于内心的不安,外显的肢体语言能够反映出被查对象的真实心理状况。比如,当人在悲伤、忧愁、焦虑产生负罪感时,最引人注意的活动部位是额头;当人在害怕、着急、担忧时,眉毛会扬起等。[6]
  2.辩解理由的判断。查问往往会围绕初查线索以及其他初查方法所获取的信息来进行。一般而言,被查对象会对问询的事实予以否认,此时,被查对象的辩解就成为侦查机关获取丰富涉案信息的主要来源。合理的辩解能够为初查机关指明核实事实的方向和目标,而不合理的辩解往往能够昭示被查对象陈述的虚假,继而增强初查事实的可信度,同时为侦查机关揭露假象以及进一步获取被查对象的真实陈述奠定坚实的基础。
  (二)查问是降低立案风险的重要方法
  准确立案是我国对职务犯罪侦查的基本要求,这不仅是因为侦查活动往往会使犯罪嫌疑人面临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的限制,而且也因侦查对象往往是位高权重的国家工作人员,一旦被查,会给国有单位的运作和社会舆论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在立案前,掌握和获取更多真实的信息,是进行风险决策,提高决策正确率、成功率的基础。
  1.查问有助于提高信息的占有量。基于贿赂犯罪的隐秘性,仅靠外围证据往往难以判断被调查人是否涉嫌犯罪。近距离接触被调查人,特别是在对被调查人的接谈查问过程中,初查人员通过提问和倾听,能够对有关事实细节以及被调查人的心理动态、情绪变化、道德品质、生活习惯等特点进行深入地认识和准确地掌握,信息量的扩大显然有助于初查人员获得更为准确的内心确信。
  2.查问有助于增强信息的全面性。对于初查而言,其目的不仅在于将不太明朗的犯罪线索进一步丰富,为追究犯罪打下坚实的基础,也要在初查过程中准确区分罪与非罪,从而最大限度降低侦查活动的负面效应。所以,初查既要收集有罪信息,也要注意收集无罪信息。听取被调查人的陈述和辩解,无疑能够使初查人员更为清晰地对调查事实进行判断,从而作出准确的决定。
  3.查问有助于辨别信息的真伪性。通过查问,观察被调查人的肢体语言和听取被调查人的辩解能够核实初查线索的真实性。与此同时,查问还能够帮助初查人员甄别虚假信息、排除串供、订立攻守同盟等情况,以便于及时调整初查方向,获取更为准确的犯罪信息,防止被虚假信息所左右。
  (三)查问是衔接侦查讯问的必要铺垫
  1.查问为侦查讯问明确方向。刑事立案标准是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所以,从查问到立案是一个犯罪事实逐渐明晰的过程。通过初查所形成的调查事实,必然会成为立案后侦查所要确立的犯罪事实,而查问所获取的相关信息,包括犯罪嫌疑人心理、生理特征和个人习惯、经历都会成为侦查讯问可资利用攻心突破的资源。
  2.查问为侦查讯问扩大战果。查问处于与被调查人和立案后与犯罪嫌疑人进行接触的最前端,此时被调查人的“抗审”心理准备不足。同时,由于初查一般是在相对秘密的状态下进行,调查行为所受被调查人社会关系网的干扰也相对较少,有助于初查人员迅速判断和掌握被调查人涉嫌犯罪的相关信息。当然,由于查问时间被严格限制,所掌握的信息很可能残缺不全,不过一旦进入侦查讯问阶段,在时间相对充裕时,这些信息就会成为审讯人员各个击破和深挖扩线的“杀手锏”。
  3.查问为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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