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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规范与习惯的冲突
【副标题】 论判决书语言运用问题【英文标题】 Conflict of the Standard and Habit
【英文副标题】 on the usage of language in the judgment
【作者】 田荔枝张文录【作者单位】 山东大学法学院
【分类】 法理学【中文关键词】 判决书;语言;规范化
【英文关键词】 judgment;language;standardization【文章编码】 1002—3933(2005)01—0158—03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5年
【期号】 1【页码】 158
【摘要】

针对目前判决书语言运用中存在的某些顽症加以分析,以期引起有关人员的注意,规范地运用语言,提高判决书的质量。具体从三方面谈到判决书用语的不规范:方言土语的混杂,口语化痕迹的存在,语句锤炼欠佳影响修辞效果等。

【英文摘要】

Some persistent ailments in the usage of language in the judgment are analyzed.The current work aims to draw the attention of related people to use the language in normal form and improve the quality of the judgment.The non—stan— dardization are discussed in three aspects:lump of dialect,existence of spoken language,influence of the rhetorical effects duo to the lack of careful consideration of the language usag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691    
  
  

司法文书作为实用性很强的一种公文,有其独特的交际领域、交际对象和交际职能,从语言的运用、表达方式到结构布局等诸方面形成了自身鲜明的文体特点。而判决书作为其中极为重要的公开性审判文书,是针对案件的实体问题依法作出的书面决定,具有法律效力,是由国家强制力保证实现的,体现着国家审判机关的尊严与权威,因此,制作时无论是对事实的叙述、证据的列举、说明,还是理由的论析,要求均极为严格,以期经得起历史的检验和现实的推敲,而这一目的实现还需借助于语言这个载体。判决书的语言运用不仅要平实质朴、自然流畅,符合一般公文的用语要求,还应特别强调语汇的专业化(即法言法语)、理性化、书面化,而现实中语言运用背离规范的现象普遍存在,本文仅就其中几种典型情况加以分析。

一、语汇的标准化与方言土语之间的冲突

语汇是建构文章的基础材料,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行业用语或专业用语,但比较而言,司法文书可以说是使用专业语汇最严格、术语气氛最浓厚的。营造这种司法专业氛围的语汇大致可分为三类:标准法律术语、一般标准法律术语和限选性一般语汇。

标准法律术语是指仅限于法律科学范围内使用的、意义精确、语义单一的语汇。它们构成了司法文书的骨干词汇成分。如有关诉讼参与人称谓及身份情况,在民事案件中就有原告、被告、第三人、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申诉人等不同用语,每一词语都有准确的外延与内涵,均在民事诉讼中有明确的规定。一般标准法律术语指那类已在一般语言中(指司法交际领域之外的言语环境)常常被作为一般词语来使用的法律术语。比如“疑案”一词,本指真相不明、证据不足、一时难以判决的案件,原是法律上的术语,后来在一般语言里也用于泛指情况了解不够、无法确定的事件或情节。这类术语可以说是由标准法律术语转化而来,仍然以司法交际领域为主要适用对象。所谓限选性一般语汇,指那些被有条件地吸收进司法文书中,用于丰富、补充文书专业化色彩的语汇。这类语汇广泛地运用于各种领域。

这三类语汇中以标准法律术语为核心,一般标准法律术语次之,以体现文书专业气氛,而第三类语汇则只对前两类的表意起辅助作用。

方言、土语、俚俗语等在文学作品中可以帮助塑造人物形象,描绘典型环境,比如《红楼梦》中就巧妙地穿插了大量方言俗语,表现出作者驾驭民族语言的超凡能力。

相反,司法文书强调选用规范的普通话词汇,排斥方言、土语、俚俗语的渗透,判决书尤其如此,禁止方言土语、俚俗语的使用,方言土语、俚俗语一旦出现在判决书中,将会破坏文书的庄重性、准确性,破坏文书的整体风格。例如:

例(1)1995年腊月初三日,被告曾因故返回娘门,后经原告族人说和,原、被告和好。1997年农历三月,原、被告因故再次发生纠纷,被告带婚生男孩返回娘门居住。此后,原告及家人没有接叫被告。

爱法律,有未来

例(2)经审理查明,1996年12月份,两被告合伙租赁王世童乡迟家庄村的花岗石矿,采矿把头为迟家庄村的迟某某。12月16日,两被告(甲方)为方便管理,同包括原告在内的六人代表人(把头)迟某某签订了一份合同书。

例(3)经审理查明,1988年7月16日,双方签定“联营协议书”合伙创建闫寺帆布厂,协议约定投资、亏损、利润各50%。合伙期19刘上九主要负责南方业务,刘军负责北方业务。刘上九的连襟王群任会计,刘军的妻妹张玲担任现金保管。

例(4)因婚前双方缺乏了解,婚后即为生活琐事发生争执。1997年3月9日,原、被告因初四回门问题发生争执,原告回娘家居住。

以上四例分别出自四份民事判决书的事实部分,例(1)中“娘门”即娘家,例(2)中的“把头”与“负责人”同义,例(3)中“连襟”即妻妹夫,例(4)的“回门”与“回娘家”同义。这些方言词语夹杂在上下文中,带有浓重的地方(山东)色彩,如同旋律中跃出的不和谐音符,与整体规范的书面语风格极不协调,有损文书的庄重性、权威性,尤其例(3)和例(4)在下文中分别出现了相对规范的“妻妹”、“回娘家”等词语,使规范与不规范形成鲜明的反差,更显违规之尴尬。诸如此类,还有将“分赃”说成“俵分”,“交谈”表达为“摆谈”,“散步”用“玩耍”代替的等等,不规范词语时时出现,使文书的质量大打折扣,只有将这些方言土语分别改为规范的书面用语,才能保持判决书统一的用语风格,显现其精致。

二、语汇的书面化与口语化的冲突

语言的风格类型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口头语风格,另一种是书面语风格,前者特点是言语表达的强烈针对性、灵活性、多变性表现得极为突出,语句简短、松散,含有不准确、不规范或者多余的成分。随意性、对语境的依赖性较强,如公安机关的预审语言。后者因(制)作者单方进行,可以从容遣词造句,具有言语表达的严密完整性和系统连贯性,因而书卷气较重,用词注重规范,句式严密完整,强调表意的逻辑性。

司法文书除了笔录类文书中(如讯问笔录)有口语风格存在,其余如叙议类、表格类文书均保持书面语风格。

判决书是典型的司法公文,具有高度的书面语风格,言语表达以严密完整性和系统连贯性取胜,用词规范,句式严谨富逻辑性,有浓重的书卷气息,不仅排斥方言土语,而且限制口语化语句的使用。然而,种种事实表明判决书中口语化现象依然大量存在,而且它已成为判决书书面语风格的又一杀手,如果不加规范将大大削弱判决书的威慑力。例如:

例(1)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2月9日,原、被告因初四回门问题发生争执,原告IN娘家居住,并于同年2月28日到被告家将自认为属于自己的婚前个人财产三星牌29寸彩电一台、三星牌音响一台以及茶具、凉水具等生活用品一宗拉回娘家。鹿城摩托车一辆因当时被告骑走未拉,此车现在被告处。

例(2)经审理查明,1997年5月18日早晨,原告李立去汶上上班的路上遇到许强。许强对李立说,我们正在八里桥学校伐树,没人截树股,问李立去不去截。李立同意后,回家对家属作了交待,在邻居家借了锯后到了八里桥小学。李立去后见没活干,打算走时,崔友说:“别走了,在这儿干吧,反正给你工钱。”,李立打消了回去的念头,并在崔友的吩咐下支锅、做饭、截树股。……当时下午四时三十分左右,李立在伐树现场截树股时,被正伐倒的树砸在头部,昏迷小醒。

例(3)本院认为,原告某某房地产实业发展总公司与被告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协议自觉履行。由于原告在回迁安置工作中失误,使被告不能按时回迁,给被告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对此原告应负民事责任,原告应当对被告在回迁中造成的经济损失给予适当补偿。但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因回迁造成的损失数额过高,也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被告回迁条件具备,被告应当回迁并腾出原告为其安排的暂借底层网点房,被告以其他理由借故不腾迁,是没有道理的。

上述三例选自三份民事判决书,例(1)、例(2)是在叙述案件事实中出现的口语化现象,例(3)是阐述判决理由时出现的口语化现象。口语化表述一般对语境的依赖性较强,语句简短松散,往往含有不准确、不规范或者多余的成分,随意性明显。例(1)“……未拉”,依靠语境可以推测出主语是“原告”,但由于和主语之间相隔句子成分太多,表义拖沓、松散,同时“骑走”与“未拉”两个不同主语发出的施事动作又仓促并列,一散一紧,急速转折,表现出制作者太强的主观随意性,有违规范。例(2)是一起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例中所述是关于原告李立如何受雇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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