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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科学》
论我国企业兼并的规范化与法制化
【英文标题】 The Normalization and Systematization of Ruling by Law in Chinese Enterprises'Annexation
【作者】 郭富青【分类】 公司法
【中文关键词】 企业兼并 企业合并 产权转让 企业兼并立法
【期刊年份】 1997年【期号】 4
【页码】 55
【摘要】

企业兼并具有合理地调整产业结构,优化资源配置,发挥规模经济效益的巨大作用。多兼并少破产,通过兼并对企业资产和债务进行重组,实现企业集团化发展的战略已成为我国企业改革的方向。企业兼并是企业竞争过程中优胜劣汰规律的实现形式。企业兼并是企业产权有偿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本质属性是企业之间的控制与被控制关系。我国企业兼并中所存在的违背市场经济规律和兼并自身规范的诸多问题,已成为阻碍企业兼并健康发展的羁绊。企业兼并的运作过程只有实现规范化和法制化,才能最终解决这些问题。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5331    
  一、我国企业兼并中存在的非规范化问题及其成因
  我国的企业兼并发端于1984年河北省保定市液压件厂兼并亏损企业保定市柴油机厂。1988年全国企业兼并曾掀起高潮,被理论界誉为经济体制改革的第三次浪潮。进入90年代企业兼并发展更加迅速,仅1993年全国发生的兼并件数就达2900多家,转移资产60多亿元,安置职工240多万人。企业兼并在调整产业结构、产品结构和拯救亏损企业、盘活存量资产、合理配置资源及推动市场发育等方面取得了显著的成效。但是,同时也暴露出许多急待解决的问题。我国的企业兼并是在市场发育滞后,政策和法律极不完备的环境中运行的,因而带有很大的盲目性和超前性。致使企业兼并的实践中存在着许多非规范倾向。概而言之,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企业兼并缺乏本身固有的内在动力,兼并动机扭曲。企业兼并本应是市场竞争机制发挥作用的产物,必须靠竞争的推动才能得以发展。而我国企业兼并的直接动因主要来自地方政府,靠政府的推动缓慢地发展。企业兼并双方均未能通过市场形成自我完善和自我发展的动力,对企业兼并通常缺乏积极性。优势企业害怕背包袱,亏损企业则留恋国家恩养,不愿割舍国家给予的财政补贴。企业兼并的动机往往发生扭曲。政府部门鼓励扶助企业兼并,为的是减少消灭亏损企业,摆脱沉重的财政负担,对兼并企业今后的发展和效益问题,政府则考虑甚少。政府兼并政策上的“扶贫性”不可避免地使企业兼并的社会效益和兼并企业自身的经济效益发生矛盾。企业热衷兼并的,往往是为了自身行政级别的升格;银行介入和支持企业兼并的动机主要是为了收回亏损企业拖欠的贷款。
  (二)不适当的行政干预使企业兼并活动畸形发展。我国企业兼并借助于行政行为而兴起,这决定了企业兼并过程中,政府的行政行为对兼并的成败起着关键的作用。政府的行政行为顺应了经济规律的要求,企业兼并的效果就好,否则就可能导致兼并失败。企业兼并中政府的不端行为主要表现为:不顾企业的意愿,用“拉郎配”的方式强行包办企业兼并;违背价值规律,平调企业资产,进行“行政式无偿兼并”。这种做法势必影响企业重组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因为“如果对资源的使用是免费的,资源的浪费(包括利用不足和过度利用)就更加严重。这些都是对效率的牺牲”[1]。行政垄断造成的条块分割和地区封锁,割裂了全国统一的市场,使跨地区、跨部门、跨所有制进行的企业兼并,遇到来自地方政府和部门的重重阻力。
  (三)企业兼并中的产权转让价格的确定缺乏科学性。首先,在不同性质的企业之间和不属于同一产权主体的企业之间所进行的有偿兼并中,对被兼并企业的资产不进行认真的价值评估,甚至不进行资产评估就匆忙地把两个企业的资产合并在一起。有的企业兼并还提出了“资产上算粗帐,效益上算大帐”的口号。所有这些均与兼并的精神实质背道而驰。其次,评估中的价格构成与价格确定的方式不合理。在价格构成中除了固定资产、流动资产、专项资金、工业产权、债权债务外,还应包括土地使用费、“级差地租”和商誉所体现的价值。实际评估中存在的问题是只重视实物形态的资产评估,而对工业产权和其它无形资产,如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和企业所处的环境形成的级差利益等项目往往忽略不计。在价格的确定方式上主要是依据被兼并企业的帐面价值确定产权转让的价格,而不考虑企业资产增值和损耗过程中存在资产的实有价值及现存资产的将来收益。
  (四)产权不明晰不但给企业兼并增加了难度,而且兼并后的企业产权性质不明,产权转让费管理混乱,造成兼并后各方利益的冲突。产权理论告诉我们:“如果产权明晰,合作的概率则大,而如果产权模糊,达成协议的可能则小。”[2]我国全民所有制的财产在产权上表现为:理论上和法律上的国家所有,事实上的部门、地方所有和形式上的企业经营管理。这种产权混乱状态在企业兼并中表现为:从兼并方看,由于所支付的产权转让费的构成比较复杂,其中有企业自有资金、技术改造资金、折旧基金、发展基金,又有银行贷款与发行股票和债券募集的资金。按现行法律规定这些资金的所有权均属国家所有,但按经济理论,企业自有资金是企业分得的经营利润的一部分,它和国家的原始投资显然不同。如把用这部分资金购买的产权等同于国有资金购买的产权,就会挫伤企业进行兼并的积极性,而把用企业自有资金购买的产权划归企业所有则又缺乏法律根据,这就使兼并企业通过兼并获得的产权在定性上处于两难境地。从被兼并企业转让产权所获费用的归属看,全民所有制企业被兼并所获的产权转让费,是归企业的主管部门、地方财政部门或是上缴中央财政和国家资产管理局。到底由谁支配使用,才算合理,没有统一的认识。集体所有制企业被兼并所获的产权转让费的归属,由于一些老企业历史上几经变更其原始投资者已无法确定。还有一些集体企业产权中含有全民所有制财产的成份,如全民办集体,真全民假集体等类型的企业存在,给产权转让费的分配和管理造成了更大的困难。
  (五)被兼并企业的职工安置是企业兼并发展的最大障碍。真正意义上的企业兼并,在被兼并企业的重组过程中,劳动力经过重新分配,必然要有一部分工人被排挤出劳动过程,加入失业者队伍,这是商品经济的自然规律。然而我国社会保障制度的发展滞后于企业兼并的发展,尚处于发育过程中的失业和养老保险制度无法吸纳企业兼并中被裁减下来的被兼并企业的职工,发达市场经济国家那样的企业兼并环境在我国还未形成。为了降低企业兼并可能引起的社会震荡,维护稳定的社会秩序,有关部门评价企业兼并是否成功,除了兼并的经济效益外,更注重兼并的社会效益;而社会效益好坏的直接标准就是对被兼并企业的职工是否进行了妥善安置。企业兼并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往往将职工安置作为谈判的首要条件。在这种情形下,迫使我国的兼并活动多采用接收式兼并的形式,让兼并企业把被兼并企业的全部职工及离退休职工接收过来,重新安置和承担退休金的支付。这样兼并企业因负担过重,某种程度上抑制了兼并动机的萌发,同时也加大了兼并后劳动力资源优化组合的难度。
  企业兼并产生于我国新旧体制转轨时期,新旧体制的摩擦使企业兼并行为发生扭曲、变形和朝着非规范化的方向发展。旧体制下对不同性质的企业,法律、政策调整的不平等性,形成了在利益保护上重全民、轻集体、限制私营企业的格局,形成了我国不同性质产权的封闭性,给企业兼并在产权转让和生产要素的横向流动,设置了难以逾越的鸿沟。在法人产权落实不到位与兼并转让企业产权的冲突中,在经济竞争与行政垄断和地区封锁并存,以及中央宏观调控与地方保护主义割据的条块体制下,企业兼并步履维艰。此外,企业兼并缺乏系统的政策导向和法律保护也是造成企业兼并行为不规范的重要原因。因此,尽快实现经济体制的转轨,深化经济体制改革,扩大与增强市场机制的调整范围和力度,建立完备的法律制度,是我国企业兼并规范化、法制化发展的必由之路。
  二、我国企业兼并的规范化
  企业兼并的规范化要求企业兼并活动必须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和自身运动的特点。笔者认为解决我国企业兼并规范化发展的问题必须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一)企业兼并政策规范化。要使企业兼并规范化发展,首先企业兼并政策必须规范化:(1)确立统一的系统化的企业兼并政策导向。当前我国企业兼并政策导向的重点是:企业兼并要以经济发展战略和产业政策为指导,使资产存量向需要发展的重点产业、新兴产业和生产短线产品的企业流动,实现生产要素的优化组合;鼓励优势企业兼并劣势亏损企业;鼓励国内大型企业跨国兼并外国企业,增强国内企业从事国际竞争的实力;同时对外国企业和公司对我国企业实行兼并的对象和范围应当有明确的政策界线,防止外国资本对我国经济的重要行业和领域的控制和垄断;大力支持打破条块分割限制,实行跨地区、行业和所有制的混合兼并,实现企业集团化发展战略;禁止对属于国防军工、基础设施、基础产业和支柱产业领域内的企业兼并;限制对关系国计民生有重大影响企业的兼并。(2)企业兼并的政策导向与市场导向有机结合。政策导向目标的实现方式必须市场化,通过市场信息引导、价格调节,税收、信贷等经济杠杆的作用,推动企业兼并朝着国家政策指引的方向发展;切忌采用单纯行政指令的方式强行推行企业兼并政策。(3)企业兼并政策应体现公平性和协调配套性。企业兼并对不同的企业政策上应保持一致,不能有差别或歧视待遇。国有企业兼并集体企业或私营企业与私营企业兼并集体或国有企业,应当同等看待,对私营企业兼并国有企业不应加以限制或附加额外条件。被兼并的对象除了自己提出被兼并的企业、劣势亏损企业和没有发展前途的企业外,大企业可以兼并小企业,有实力的小企业同样可以兼并大企业。此外,围绕企业兼并的产权政策、产业政策、税收政策、信贷政策和房地产政策等,必须协调配套形成一个完整体系,不能相互抵触、脱节,否则将会引起调节功能互相抵销,阻碍企业兼并的健康发展。
  (二)企业兼并动机的规范化。兼并动机规范化的主要内容是实现兼并动机的转变:(1)企业兼并动机由主要靠政府行政力量启动转变为由市场竞争激发产生;(2)兼并动机由企业单纯地追求行政级别升格转变为企业追求自我发展壮大和自我完善;(3)企业兼并动机从追求企业纯规模的扩大转向降低生产经营成本,提高经济效益和增强企业竞争实力;(4)兼并动机由为获取被兼并企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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