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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关于刑事上诉案件审理程序上的几个问题
【作者】 韩述之【分类】 刑事诉讼法
【期刊年份】 1956年【期号】 3
【页码】 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4874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案件的判决和裁定,当事人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向上一级人民法院上诉,人民检察院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抗议。”也就是除最高人民法院的第一审判决和裁定以外,一切法院所作的第一审判决和裁定都能要求依据上诉作再一次审理。不论案件性质如何,都没有禁止上诉的规定。
  上诉是整个诉讼程序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上级法院对第一审法院的活动实行监督的方法之一,也是对下级法院实现审判政策、审判业务的领导的一种形式。
  上诉是通过上级法院对案件的再次审理,使能从实质上得到更为合法公正的结果,从而保证国家法律的正确执行,保护当事人的权利和合法利益。正确贯彻上诉制度和上诉审理程序,对于健全法制和捍卫法制,都有着重要作用。
  (一)有权提起上诉的是哪些人
  上诉审程序,是由于当事人对第一审判决和裁定的不服提起上诉或检察院提出的抗议而发生。除当事人、检察院以外,还有哪些人有权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曾经作过总结:为被告利益提起上诉的,有被告人的监护人、辩护人和近亲属。为被告不利而提起上诉的则是自诉人、控诉人。有的法院在某些案件中,还有把被害人家属甚至关系人、保证人也列为当事人准其上诉的,这在法理上是显然没有根据的。实践中反映:由被告本人提出上诉的以不在押的为多;被告在押的,则由近亲属上诉的较多。根据上海市第×中级人民法院的二个审判员从今年一至五月份所受理的上诉案件看,在21件被告在押的上诉案件中,由近亲属上诉的就有11件。又据该院1956年上半年受理二审案件的统计,由检察院依上诉程序提出抗议的案件,则只有约1%。
  在刑事案件中,关系人、保证人提起上诉的,实际上多数是原审把应列为被告的人没有列为被告,例如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本应在刑事案件中居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的地位,但因有的原审把他们写作关系人,未列为被告,因此产生了这种上诉。遇有这种情况,都由上诉审于判决中指出纠正。关系人中也有个别不是被告的,如合伙企业的部分股东控告执行业务的股东侵占,原判决把会计列为关系人,并指责他“手脚不干净,账册混乱”,致引起不满而提起上诉的这类属个别案件中的偏差。从而关系人的上诉,实际上是应不存在的。被害人家属提起上诉的案件以医疗事故、交通责任事故等为多。实际情况表明,原案经检察院煶起公诉,判决后家属提出上诉,有很大一部份是要求民事赔偿的。对这类上诉应作为附带民事上诉受理,如原宙未经提出民事赔偿或未经裁判,则应交由第一审法院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审判。
  机关、企业、团体对本单位职工的职务上的犯罪,或与本单位业务直接有关的一般刑事案件,在检察院没有普遍建立以前,是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控诉的。但有的经过检察院提起公诉的案件,在第一审判决后,原单位不服,也有直接提起上诉的。有的审判员对待这种不服,曾有将它作为自诉人而准其上诉的;也有把它当作来信加以审查,如原判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即按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作法上很不一致。必须明确上诉权利,刑事案件除法律规定可以提起自诉的案件以外,原告诉者并非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因而由检察院提起公诉的案件,原告诉单位或个人即无权提起上诉,只能向检察院声述自己意见,请其提出抗议。法院不应直接受理。
  关于刑事被告的辩护人、近亲属提起上诉,应否征得被告本人的同意和怎样取得同意,认识上也不一致。有的同志认为取得同意,一定要在提出上诉以前。因为事实上除辩护人提起上诉一般都能在事前接见被告,并征求其同意外。家属上诉,不少是出于家属本人的意思,有时因不及接见被告,对取得同意一点,很多未能作到。鉴于目前有些被告由于误解,对行使上诉权利还存有顾虑。如怕上诉被认为是不服罪,怕上诉后加刑。为了使更多判决能得到上诉的机会,和有可能使个别案件存在的错误得到纠正,从而主张辩护人和近亲属的上诉可不必被告本人同意。另一意见则认为非必然享有独立提起上诉的人,其上诉须经本人同意,乃属法制上的问题。所谓取得同意,主要是不与被告人的意见相反,被告人事前同意与否,虽不能作为上诉应否受理的原因,但同意仍属必要。正确的做法,应在二审进行审理时,首先就同意问题加以讯问,如果被告反对上诉(实际上是很少的),则经过审查,如原判在认定事实上和适用法律上都无不当,即可就程序上加以驳回;如原判确有错误,则应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加以处理。就我们所见到的有关程序问题的总结,则是肯定后者而否定前者的。
  近亲属的解释一般是以配偶、父母(养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为其范围。但应否及于其它亲属,亦曾有过争论。且曾有人把岳父母、兄弟媳妇、未婚妻等都作为近亲属看待,甚至主张为保护被告人的利益,可以将近亲属的范围扩大。这一问题,在未经立法解决以前,为使近亲属有一较确定的概念,以免造成上诉制度中的混乱;以及要使被告人消除行使上诉权利中的顾虑,重要关键在于法制的扩大宣传,不应是享有上诉权利的人无限扩大。因此,关于近亲属的解释,从“近”的意义上来讲,仍以限于配偶、父母(养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作为在法律上有权上诉的人为宜。至于其它亲友,虽不乏对被告极为关切的人,特别如未婚妻,在中国社会更有一种傅统的亲密观念,但因为她在法律上尚未形成亲属的关系,不能无原则地加以扩张。被告除上述近亲属外,如有其它在生活上相互依赖的人,自可以近亲属看待,对他们的上诉作近亲属上诉处理,也是适当的。其它亲友提出请求,则只能作为申诉,在原判确有错误时,仍以审判监督加以纠正。
  (二)上诉的期间和上诉的方式
  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的期间为十天,不服裁定提起上诉的期间为五天。但由于有的法院对判决和裁定适用的范围不够明确,对案件实体所作的决定,有时也用裁定而不用判决,从而影响到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上诉必须在限期以内提出,逾期上诉,必须说明理由。过去有的审制人员对逾期上诉,常不作认真审查,甚王子以迁就,从而影响了法制的严肃。上诉期闲的计算,应自收到判决的第二天开始。如期间的最后一日是例假日,应即依法扣除。有人误解这也属于迟误而不准上诉,也有认为是有理由的迟误,都是出于误解。逾期上诉,如果没有正当理由足以说明逾期原因的,即应认为上诉不合法,只能作为申诉,对原案加以审查。
  上诉的提起,并无必须具备的形式,从而不论是书面或口头提出,都应该受理。上诉状应提出于原审法院,但也可以直接递交上诉法院。如果是口头提出的,受诉的法院,即应将其口述记明笔录。口头上诉,以在第一审判决当庭声明不服的较多,但原审一般只记载其上诉的申明,有的虽记有理由,也很简略。事实上受判决人要在听了判决以后,即时陈述全面上诉理由,也有其思虑上的限制。因此可见当庭告知补具上诉理由,不必详细讯问。有人主张,为免于补具的迟缓,应该限期提出。如过期不提出理由,就可将案件中止。这种作法,既限制了当事人的上诉权利,同时也不符合人民审判机关的便民原则。因此,过期不提出上诉理由,应从审理方式上有所改变,不能遽予中止。一般可以通过调查庭讯问被告,并也可同时傅讯对方,给对方以答辩机会。认为没有提出上诉理由书,不能送达对方使其提出答辩,就妨碍了上诉案件的审理,是不对的。因我们在上诉审法院,同样可作全面的实体审理,从而纵无上诉的书面理由和答辩,都不应影响案件的进行。
  上诉和抗议的副本,应由原审法院在移送上诉以前或同时送达对方,以便能及早提出答辩和意见。直接向上诉审提出上诉的,除对是否逾限应交原审审查的案件以外,应即向原审调取卷宗。根据城市的条件,上诉状的副本亦可由上诉审法院直接送达,以节省时间和免去转送手续。送达时间最迟应在公判审理以前三日。其期间计算,不应连头带尾,所谓最迟三日,总以多于三日送达为宜。
  (三)上诉案件审理前的准备工作
  上诉案件的审理,根据人民法院组织法的规定应由审判员三人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前的准备工作,各个法院在作法上还不完全一致。有的规定参与合讲的审判员都要阅卷,或者规定需经三人共同研究后再行定期审理,并说成是所谓“三头合议”的一头。谁也知道,合议审判的重要环节乃在于公判审理时的共同直接参与、共同评议作出判决,有无人人阅卷和事先研究的必要,对多数并不烦难复杂的案件,是完全不必拘泥的。有人担心不阅卷的审判员,不听取一下主办审判员的案情介绍,便会对案情事实了解不清,从而减弱合议的作用。我们说,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是经过公判审理以后,仍有审判员对案情事实漠然无知,那便是公判审理未尽到应有职能,也就不能据以而下裁判。实践证明,正当的作法,应是先由主办审判员审阅卷宗,首先审查上诉是否合法,再核阅全卷,审查原判认定事实是否充分有据,适用法律有无错误,判处刑罚是否公正,原审在审判程序上有无违反,以及上诉审对事实证据是否要再作补充调查,并确定应傅唤到底的人的名单,送由审判长作必要的审阅。为统一安排公判审理时间,审理日期最好也由审判长决定。
  合议审判,是审判上民主集中的组织形式。如何在民主集中的原则之下,发挥审判长在合议审判中的作用以及各组成人员都能负起独立工作的责任,是审制工作中不可缺少的方面。因而对少数重大复杂的案件,是否各粗成人员都要阅卷,和是否须经共同研究,都可由审判长加以决定(审判员也可提议)。在多数情况,既有二人巳经阅卷,再经公判审理,即可充分发挥合议审判的职能。而对有些须要上诉审法院进行补充调查的案件,还可由主办审判员一人先作调查或开庭讯问,这种作法既与合议审判的精神并不违反,且可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合议过多,事事商量,个人不负责任的偏向。有的同志认为既然合议,既要开庭,那么便要三人同起同坐,实际上是误解了合议的本旨。为了发挥合议的实质作用,必须从这种拘束中解放出来。
  (四)上诉审的职能和案件审理的范围
  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上诉审的职能究竟如何。有一种见解认为上诉审只是审查原判是否合法和有无根据,可不作任何事实和证据的调查,如果上诉审也作实体的审理,那便是混淆和重复了第一审程序,不可免地造成案件审理时间的拖长。这种见解既不符合我们的实际,在理论上也未必不可研究。上诉案件是否必须排除实体上的审判,经验证明,某些案件之所以发生错误,由于政策界限不清和法律适用不当,诚然是有的,但更多的则是由于事实调查的不够充分,证据分析认定上存在偏差。且进行实体审理,也并不一定就完全重复一审程序。那种对第一审判决不管事实已否调查清楚,证据的分析是否不当,都一律从头作起固然不对。但对于事实完全不作调查,仅凭书面材料审查有无根据,其发现错误,自不能不受有限制。我们曾看过“十五贯”这出戏的,类此案件的发回重审,能否不受先入为主思想的限制(当然发回重审是可以指定其它合议庭进行审理的,但审判委员会则是同一的),恐怕是谁也不会放心的。且不适当的发回重审,究竟是减少案件的拖延或增加案件的拖延,也是莫衷一是的。应该肯定地说:上诉程序的对象,除诉讼法和实体法的问题以外,就是案件的全部实质。不排除实体审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当然,这也并不是说:所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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