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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试论被告法人的诉讼代表人
【英文标题】 Preliminary Study of the Litigant Representative Of the Defendant Corporation
【作者】 李忠诚【作者单位】 最高人民检察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1995年
【期号】 6【页码】 2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861    
  近年来,随着我国社会主义经济的迅速发展,法人严重破坏经济,危害社会秩序的现象日益频繁。对此,刑法学界围绕法人能否成为犯罪主体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论战。尽管理论上尚未达到共识,但紧迫的社会需要使立法机关在1987年1月22日颁布的《海关法》中规定了法人可以成为走私犯罪的主体。其后陆续颁布的一些补充规定等刑事法律中都有关于法人犯罪的规定。
  法人犯罪是一种特殊形式的犯罪。这种犯罪的特殊性表现在:第一,犯罪主体的复杂性。法人是人格化的社会组织体。法人犯罪案件中既有法人自身,又有法人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犯罪主体比较复杂。第二,刑事责任的多样性。法人犯罪案件中既有法人的刑事责任,又有自然人的刑事责任。自然人的刑事责任又因其在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在双罚制的情形下,法人的刑事责任和自然人的刑事责任不能互相替代。在单罚制的情形下,只处罚法人或者自然人。另外,对自然人既可以适用自由刑,又可以适用财产刑,而对法人一般只能适用财产刑。第三,法人犯罪意识的集合性。法人作为一种组织体,它的意识来自自然人,但又区别于自然人,高于自然人。法人的意识即法人机关的意识,它非个人意识的简单相加,而是组成法人机关的自然人意识的综合,具有集合性。法人犯罪意识是在个人犯罪意识基础上形成和发展起来的,具有较大的集合性,容易形成自然人力所不及的犯意。第四,犯罪分工的明确性、组织的严密性。法人犯
  罪是在其经营管理活动中进行的,因此,犯罪分工是明确的,实施犯罪的组织是严密的。第五,法人犯罪的专业性和欺骗性。法人犯罪区别于自然人共同犯罪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它的设立不是以实施犯罪为宗旨。法人犯罪是法人的成员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以法人的名义为法人的利益所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因此,具有较大的欺骗性。同时,法人犯罪又同其生产经营或者管理活动有关,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因此,实施犯罪的能量大、社会危害性也大。总之,法人犯罪的特殊性为追究法人犯罪的诉讼活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追究法人犯罪的刑事责任,首先应当解决如何将被告法人推上刑事诉讼轨道。法人作为一种组织体不能和自然人相提并论,这就需要有人代表其进行诉讼。所以说,确立被告法人诉讼代表人制度是追究法人刑事责任的前提,也是现代诉讼民主和文明进步的必然要求。任何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人都应当享有诉讼权利,承担诉讼义务。被告法人的诉讼权利只能由其诉讼代表人来行使,所以,被告法人诉讼代表人的产生、诉讼地位、与辩护人的关系等问题,是法人犯罪案件中一个十分重要的诉讼理论问题。笔者不揣浅陋,略陈拙见,意在抛砖引玉。
  一、被告人诉讼代表人的产生
  1.诉讼代表人的条件
  笔者认为,代表被告法人参加的代表人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未曾参与法人犯罪活动。参与法人犯罪之人由于具有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可能性,可能被采取强制措施,无法充分有效地代表被告法人行使诉讼权利。(2)熟悉法人的经营管理活动。法人犯罪一般发生在法人的经营管理活动中。为了有效地维护法人的合法权益,就应当由熟悉法人经营管理活动的人代表法人参加刑事诉讼活动。(3)熟悉国家法律政策。法人犯罪的情况比较复杂,涉及诸多的法律问题,因此,代表法人进行诉讼之人必须熟悉法律政策,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维护被告法人的合法权益。
  完全符合上述三项条件的人是理想的诉讼代表人。但实践中很难达到这个要求,因此,在确定诉讼代表人时,应尽量考虑符合上述条件。同时,在诉讼代表人数量上应适当扩大,从而使具有不同知识结构、业务能力和法律政策水平的人担任诉讼代表人,以共同完成代表法人诉讼的任务。
  2.诉讼代表人的种类
  根据诉讼代表人的上述条件,笔者认为下列三种人可以作为被告法人的诉讼代表人:(1)被告法人新任的法定代表人。法人犯罪后,原法定代表人可能因组织实施法人犯罪而被停职或拘捕,因而不能担任诉讼代表人。法人新推选或者上级主管部门新任命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也有责任代表被告法人参加诉讼。(2)被告法人的其他成员。被告法人中未曾参与法人犯罪的其他成员也会基于切身利益的考虑而积极代表被告法人进行诉讼。有人认为,应当由法人的高级职员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笔者赞同这一主张,因为高级职员对法人的经营管理活动比较了解,在诉讼中可以更好地维护被告法人的合法权益。当然,法人高级职员以外的其他成员如果熟悉法人经营管理的,也可以作为法人的诉讼代表人。(3)律师。律师精通法律,熟悉政策,深谙诉讼之道,也可以成为被告法人的诉讼代表人。法宝
  3.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的时间及根据
  从理论上讲,一旦法人处于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状态,就应有诉讼代表人代表其参加诉讼,以便维护其合法权益。尤其是当立法机关确立对被告法人可以适用某些强制措施时,就更需要诉讼代表人出于维护被告法人权益的目的,履行某些诉讼行为。从目前的司法实践来看,诉讼代表人往往在审判阶段参加诉讼,这不利于维护被告法人的合法权益。刑事诉讼不同于民事诉讼的一个重要特点在于它是公、检、法三机关共同参与诉讼。刑事诉讼可以分为侦查、起诉和审判三个主要诉讼阶段,而民事诉讼则只有法院一家主持,诉讼也只有审判一个阶段,所以,民事诉讼可以说以审判为中心,而刑事诉讼不能简单地说以审判为中心,各个诉讼阶段都有自己的中心任务。因此,诉讼代表人在审判阶段才参加诉讼,不仅不利于维护被告法人的合法权益,而且其他诉讼阶段上的一些诉讼问题也难以解决,例如侦查中针对法人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就需诉讼代表人到场,对不当甚至错误的查封、扣押、冻结提出异议,接收有关诉讼文书等。因此,诉讼代表人应当在立案侦查时参加诉讼。
  诉讼代表人代表被告法人参加诉讼,是基于被告法人章程之规定或者法人指派、委托。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是基于法人章程之规定;法人内部职员参加诉讼是基于法人的指派;律师代表法人参加诉讼是基于法人的委托。上述人员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必须向公安司法机关出具证明自己身份和法人指派、委托授权的书面文件。
  二、被告法人诉讼代表人的诉讼地位
  被告法人的诉讼代表人是刑事诉讼的参与人,而不是案件的当事人。因为,第一,诉讼代表人没有参与法人犯罪;第二,诉讼代表人的实体权利不会随着诉讼的进行发生变化。诉讼代表人实质上是一种诉讼代理人。例如,日本刑诉法第27条规定:“被告或嫌疑人为法人时,其诉讼行为由其代表人进行;数人共同代表法人时,各自代表法人进行诉讼行为。”由此可见,在日本,诉讼代表人并不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因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一般只有一人,而非数人。所以,诉讼代表人实质是诉讼代理人。日本刑诉法第29条的规定也证实了这一点:“被告无前两条规定之代表人或代理人者,在依检察官之声请或依职权选任特别代理人。”可见日本刑诉法把诉讼代表人看作是一种特别代理人。在我国刑事诉讼中确立法人的诉讼代表人制度,应当借鉴国外的立法经验,充分认识诉讼代表人的这一诉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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