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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权力还是权利
【副标题】 采访权初论【英文标题】 Power or Right
【英文副标题】 Preliminary Discussion on the Right to Gather News
【作者】 刘斌【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
【分类】 法律经济学【中文关键词】 采访权;表达权;知情权;政治权利
【英文关键词】 Right to Gather News;Right to Express;Right to be Informed;Political Right
【文章编码】 1000—0208(2005)02—117—09【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2
【页码】 117
【摘要】

记者的采访权是一种社会公共权利:采访权的权源来自从表达权延伸出来的知情权,知情权的享有与行使有多种形式,但新闻媒体是公民实现知情权的主渠道。记者在实施采访权的过程中所存在的最大问题是无专门法律可依,此外还存在被拒绝、被腐蚀、受干扰或威胁、被殴打伤害、被驱逐或“封杀”,以及滥用采访权等等问题;记者的采访权能否实现,不仅直接关系到公民的知情权,而且关系到公民的其他诸多权利的实现,因此,保护采访权的实质是维护公民的政治权利。

【英文摘要】

Journalists’fight to gather news is a kind of social punic fight,which originates from the right to be informed arising from the right to express The right to be informed has variety of forms,but news media is the main channel for citizens to realize their fight to be informed.The most serious problem for journalists to exercise their fight to gather news is that there is no special law being observed Still there are other problems that journalists have such as being refused,corrupted,interfered with or threatened,assaulted,driven out or“forced out”,and abusing the fight to gather news,etc Whether journalists’right to gather news can be realized or not directly relates to citizens’right to be informed and citizens’other rights Therefore,the essence of protecting right to gath—er news is to safeguard citizens’political righ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059    
  一、采访权的性质
  采访权是指记者在工作中享有的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不受限制地收集信息的权利。其含义是:在公开场合或特定场合,记者有自主采集、访问的权利,他人不得干预,对负有特定信息公开义务的主体,记者有向其索取信息的权利。[1]
  关于新闻采访权的性质,学术界也有多种提法。国内学者主要有以下五种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采访权是第四种权力。持此种观点的人认为,新闻媒体享有这种权力,并把公众舆论对社会的监督称之为“第四种权力”。并称:没有第四种权力,就没有新闻正义。第二种观点认为,采访权乃权利而非权力。例如,魏水征先生认为:“新闻工作者的采访权乃权利(right)之权,而非权力(power)之权。采访权是记者有自主地通过一切合法手段采集新闻材料而不受干预的权利。”[2]杨立新先生认为:“采访权是新闻权的组成部分,新闻权是由采访权和报道权构成的。新闻权的权利来源是我国宪法规定的新闻自由,既然如此,采访权当然是一种与义务相对应的权利,而不是具有国家强制力的权力。”[3]第三种观点认为,新闻采访权是权力、权利二者特征兼而有之。例如,王松苗先生认为:“它不纯粹是一种民事权利,而且具有行政权力的性质。”[4]于扬先生认为:“记者的采访权应该是一种具有特别性质、特别内容的权力,不能等同于一般的民事权利。”[5]万春先生认为:“就中国目前新闻媒体(主要指党报、机关报等主流媒体)的官办性质以及是党和人民喉舌的特性看,可以说权力、权利二者特征兼而有之……我国新闻媒体的采访报道行为具有双重属性特征,其主要属性是自由权利,但在有些情况下又有某种权力的特征。”{1}第四种观点认为,新闻采访权本质上是一种社会权利。例如,戴丽先生认为,新闻采访权既不是国家权力,也不是个体权利,更不是权力与权利二者兼备,它本质上是一种社会权利。所谓社会权利?按照童之伟在《国家结构形式论》一书中的解释,可以简单描述为:公民权利+国家权力=社会权利。事实上权利与权力根本不是属于同一范畴的价值属性,他们之间没有同一性,公民权利是国家权力存在的目的,国家权力来源于公民权利,从属于公民权利,是从公民权利派生出来的。这种提法忽视了权力之间、权利之间、权利与权力之间的价值冲突。社会权利的内涵是个体权利的集合体。简言之,社会权利即社会主体以其拥有的社会资源对社会的支配影响力。新闻采访权作为公民社会舆论表达的一种表现形式,以其拥有的社会资源对社会发挥其舆论功能,是公民行使知情权的权利集合体,也是一种社会权利{2}。第五种观点认为,新闻采访权既是一种社会权利,同时也是一种政治权利。例如,刘自贤先生认为:采访是记者工作最为重要的内容,采访就是记者的劳动,采访权就是记者的劳动权,而劳动权从法律属性上讲,就像休息权、生活保障权、健康保护权爱教育权等权利一样都归属为社会权利。就新闻采访权来说,它除了是一种社会权利外,还是一种政治权利:它是言论自由权利的逻辑演绎,它承担实现新闻媒体政治功能的作用,它是国家和社会的政治需要{3}。
  笔者赞同采访权是一种社会权利的提法,但要补充说明的是这种权利具有公共权利的性质。所以完整的提法应当是:记者的采访权是一种社会公共权利。首先,采访权不能等同于知情权,知情权是言论自由等政治权利的逻辑演绎,采访是实现知情的手段,采访权的行使是为了知情权的实现。公民个人要行使宪法赋予自己的各项政治权利,就需要知情,要做到知情,就需要有信息来源,信息从何而来,渠道虽然有多条,但通过媒体获悉是最常见、最方便、最主要的方式,媒体如何获取信息,就要靠记者的采访。因此,如果我们承认社会权利是个体权利的集合体的话,那么记者的采访权是一种社会权利就不难理解了。其次,采访权不是记者个人的民事权利或“私事”,它与普通民众的私权也不同,记者的采访不是只为某一个体,而是为了公众,是为了满足公众对各类最新信息的认知,目的是使公众的知情权得以实现。记者的采访实质上是在代表公众行使一种职权,因而采访权同时具有公共权利的性质。换句话说,公民依法享有的言论出版自由权利需要借助大众传媒来实现,人们通过媒体了解国内外的重要新闻,实现了知情权,人们通过媒体对新闻事实发表意见,实现了表达自由。于是,新闻媒体的采访报道并不仅仅是其本身的权利,而是社会大众在行使言论和出版的自由。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新闻媒体成为实现公民言论和出版自由权利的社会公器。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采访权是保障记者实现媒体新闻职能的一项基本权利,但记者的这种职业权利不是一种超越性的特权,它与国家司法机构或行政机构所行使的司法权或行政权不同,不表现为权利人可以向采访对象指令做什么或不做什么,采访权利不具有强制力,另一方面,采访权不是一般的私权利,不是个人的权利,而是一种社会公共权利,这一权利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是以法律规定某些部门或机构来承担相应的义务的形式予以保障的。此外,按照现代法治观念,权利总是相对的、有条件的,我国宪法51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行使自由和权利的时候,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因此,记者在行使其职业权利时不得滥用,一切行为必须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进行。
  二、采访权的权源
  国际上有许多法律都有这样的表述:公民的表达权实际上不仅仅是狭义的“表达”,还包涵了“寻求”(seek)、“接受”(receive)和“给与”(impart)的权利,亦即包涵了知情的权利。[6]保障表达自由必须同时保障表达者获取外界信息、特别是国家和社会公共事务信息的权利。表达必须以他人为接受对象,保障表达自由又必须保障他人接受表达内容的权利。因为“知情”是“表达”的前提不“知情”就难以正确“表达”。“潜在”权利,或曰一项衍生权利。表达权的内涵大于知情权基于这样的推论,知情权被认为是从表达权中引申的一种记者的报道权、评论权批评权等等权利的权源直接来源于公民的表达权,我国宪法明确赋予公民表达权,由表达权衍生出知情权,记者采访权的权源即为由表达权衍生出来的知情权。
  知情权的基本含义是公民有权知道其应该知道的信息,国家应当保障公民在最大范围内享有获取各种信息的权利特别是有关国家政务信息的权利。知情权是公民以“知悉、获取信息”作为自己实体性的权利要求和利益目标,即:公民作为权利人在法不禁止的范围内可以自主地知悉、获取信息,义务人依法主动或应权利人要求公布、告示、提供一定的信息。中国政法大学徐显明教授在《应以宪法固定化的十种权利》一文中认为:知情权是现代民主制度及信息化社会的基础性权利,政治活动如果被认为是公共产品,那么该产品的生产进程及工艺与成分,获得产品的人就有权知悉{4}。
  知情权是当今社会的一项基本人权,依法知悉和获取信息,是人按其本质应享有并不容侵犯的一项基本权利与自由。在现代社会中离开了对信息的自由选择和获知,人就丧失了自身同社会联结的纽带,失去了自立于现代文明社会的起码资格{5}。同时,知情权是公民行使一切自由权利的基本前提,是民主宪政的基础要素,是信息社会运行的基础,也是监督政府的基本条件之一。没有知情权,公民的言论自由权、选举权参政权都是一句空话{6}。知情权是公民实现民主权利的基础,也是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的重要手段。知情权的范围非常广泛,但是政府决策行为的公开、公正和官员的行为品德是否廉洁是知情权实现中最为重要的方面。我我我什么都没做
  在现代社会中,随着政治多元化和社会信息化,公民知情权的有无和多少成为衡量一个国家民主自由程度和信息化程度的重要标志之一。但由于现代社会公共事务纷繁复杂,而人们直接获取信息的能力又有限,所以公民依法享有的这种言论出版的自由权利需要借助大众传媒来实现。人们通过媒体了解国内外的重要新闻,实现了知情权,人们通过媒体对新闻事实发表意见,实现了表达自由。因此,媒体的采访报道并不仅仅是其本身的权利,而是社会大众在行使言论和出版的自由。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新闻媒体成为实现公民言论和出版自由等权利的社会公器。
  知情权的获得须借助于信息的自由流动。当社会信息能够通过各种渠道自由流通和公开传播的时候,知情权才可能成为一种现实的、可以实现的东西。从知情权的内涵和本质上看,公民知情权的获得,首先需要政治信息和社会公共信息的公开透明,需要了解政府决策、施政及各种工作情况的信息,了解立法和司法情况的信息,了解与其利益相关的其他各种社会信息。从这个意义上说,增强政府工作信息和社会公共信息的公开性与透明度,是维护公民知情权的基本条件也是出于促成政府民主施政、维护社会进步发展的需要。
  享有与行使知情权的基本形式之一,是公民在法不禁止的范围内以有偿或无偿的方式自由选择、获知各种信息。这是实现知情权基本的、普遍的形式,属于自由权的实践范畴。一般而言,当知情权以自由权的形式被公民合法享有和行使时,国家的有关部门以及其他义务人处于“被动”状态,公民既不能被强迫接触法律禁止接触的信息,也不能被禁止知晓法律许可知晓的信息,否则便是对知情自由的侵害。
  享有与行使知情权的基本形式之二:是公民通过各种渠道享受国家机关和其他公共团体依法提供的信息服务。在这里,法律并未直接赋予公民要求国家有关部门或有关社会组织提供信息服务的权利,但却具体规定了国家有关部门和有关社会组织告示公众或向公众传达信息的职责与义务。公民获知信息的权益要求,通过国家有关部门和其他社会组织尽职尽责地履行信息服务的义务得以满足。与这种权益现象相联系的法律关系所直接保护的,往往是公众的知情利益而非公民个人的知情权利。
  享有与行使知情权的基本形式之三:是公民依法直接要求义务人为其获知信息提供服务,或依法诉请行政、司法部门排除侵权损害,救济利益缺失,合理地仲裁、解决当事人之间的争端与纠纷。前者如公民依据档案法的规定到档案馆查阅档案,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规格、主要成分、检验合格证明等有关情况,后者如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照股票发行与交易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履行有关文件和信息的公开、公布义务,给公民造成了经济损失,公民就可以依法请求侵权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民在提出上述权利主张时,只要有明确、具体的法律依据,具各主张权利的要件并遵循相应的法律程序,一般就能平等地获得有关的知情权利能力。
  知情权的实现有多种途径,但对于大多数公民来说,最直接、最迅速、最多的情况是要依靠新闻媒体。换句话说,新闻媒体是公民实现知情权的主渠道。而新闻媒体要肩负起这一使命,就离不开记者的采访,记者的采访权就源于此。如果作一个概括,即:宪法>表达权>知情权>采访权。
  此外,公民同媒体、记者的关系在性质上与公民同政府、公务员的关系是不同的,前者是权利实现的问题,后者是权力行使的问题。依据我国宪法2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但是人民不可能人人都来行使管理国家的权力,需要把权力授予少数人,由他们代表人民组成政府来管理国家,另一方面,人民还要实现对于国家和社会事务的知情权利,还要实现对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批评权利和建议权利,但是公民个人不可能具备知悉一切社会事务的客观条件和物质条件,也不可能人人都到政府机关或社会各界去了解情况,于是就通过多种方式来实现对于国家和社会事务的知情权利及对国家机关、国家工作人员的批评权利和建议权利。在诸多方式中,新闻媒体充当着主要的角色。新闻媒体的作用就是帮助公民将这些权利规定变为现实,因而媒体是享有法律意义上的获取信息舆论监督权利的主体,这也就是新闻记者为什么能够行使采访权的缘由。
  三、采访权实施中的几个问题
  采访权是记者工作之必须,是行使公众知情权的客观要求,也是记者最重要、最核心的职业权利。要满足公众的知情权,记者必须为公众提供客观、真实、全面的信息,要提供客观、真实、全面的信息,记者就必需作深入细致的采访。目前,记者在实施采访权的过程中所遇到的最大问题是没有一部专门的法律可依,除此而外,经常还会出现或碰到一些形形色色的问题。这些问题概括起来讲主要有如下六个方面:
  1、采访被拒绝。采访尤其是一人在外单独采访这是一名新闻记者的基本功。在采访过程中记者要和各类人士打交道,以法制新闻记者为例,他们经常采访的对象有党政干部、法官、检察官、公安及司法干警、企事业单位负责人或员工、犯罪嫌疑人或囚犯、案件的当事人或证人、法学专家或学者等等各类人士闲忙不同、个性各异、观点不一、角度不同而且采访的场合、方式也不尽相同。比如采访一个案件有的采访对象需要事先相约否则就会扑空或被拒于门外有的则由于案件的突发性或时间的紧迫性不能或来不及相约,需要直扑案发现场采访当事人或相关人士,采访中有人愿意接受采访,有人不愿接受采访,有人虽然接受采访却不予积极配合,还有人千方百计设置关卡阻碍采访,形形色色,不拘一格。面对不同职业、不同身份、不同年龄、不同性格、不同性别、不同民族、不同信仰、不同文化素质的采访对象记者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达到采访的目的,确实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需要丰富的实践经验和灵活的方式方法。尤其是当采访遭到拒绝时,需要冷静地分析其原因,概括起来讲主要有四种类型:(1)采访触犯了采访对象的既得利益,可能影响到采访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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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万春.隐性采访的法律问题(J).新闻记者,2000,(3).

{2}童之伟.新闻采访权性质刍议(J).新闻记者,2003.(11).

{3}刘自贤.新闻采访权的政治性质(J).新闻记者,2004.(5).

{4}徐显明.应以宪法固定化的十种权利(N).南方周末2002—03—14(2).

{5}宋小卫.略论我国公民的知情权(J).法律科学,1994.(5).

{6}李剑宏.公民知情权必须得到保障和实现(J).燕园评论2003,(2).

{7}顾理平.新闻采访遭拒原因探析(J).新闻战线,2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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