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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行政诉讼过程的经济分析
【英文标题】 The Analysis Of 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 Procedure
【作者】 白彦【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
【分类】 行政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理论;行政诉讼;经济解释
【英文关键词】 Theory;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Economical Explanation
【文章编码】 1000—0208(2005)03—093—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3
【页码】 93
【摘要】

在我国现行的行政诉讼实践中,有着诸多并不能完全让人满意的问题,但这些问题的出现都并非偶然,相当程度上与我国现行的行政诉讼制度以及相关制度结构密切相关,运用一些经济学上的基本方法和理论分析,对这些问题可以有一定程度上的解释,这也正是实证理论研究的一个落脚所在。

【英文摘要】

There are some problems in our 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 practice.The appearance of the problems is not all occasional,because they have close relation with our 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 institution.The economical method and theory can give a special explanation to these problems.This is an important part of positive research.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043    

自康德、休谟以来,依照对于“应当”和“是”的区分,社会科学其实是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解决人类的价值问题,即人类终极的追求究竟是什么,价值是多元的,还是一元的;二是解决对人类组成的这个社会实际运行过程的解释、认识问题,即人类存乎其中的这个社会究竟是怎么样的。[1]而就后一问题的解决而言,其实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从根本目的上看并无本质的区别,同样都是对现实的观察分析,借助于假设从而概括出一套理论,进而在放入现实的世界中进行验证,发现有抵牾之处,再修改理论,不断完善,如此过程循环日臻形成有说服力的解释体系。以此而言,社会科学内部的分工则更宜视为是技术操作或者是分工效率上的考虑,而并不具有必然的科学意义,由此亦可理解所谓淡化学科界限、提倡跨学科研究的必要性。

本文的思路正是基于这种考虑而展开的,大概的精神在于,无论你架构的理论依现行的学科划分是属于那一学科,只要其对于现实的问题能给予有力的解释,能够为人所接受所谓的理论便是有意义的。本文选取的解释对象是我国行政诉讼过程中的几个问题。1989年,我国行政诉讼法颁布实施,对行政机关特定行政行为的司法审查制度由而建立,其意义毋庸赘言。然十余年的实施却未能尽如人意,从诉讼的主体角度考察,概括而言,有以下主要的问题:(1)行政相对人不愿告、不敢告、不会告、高撤诉率、法律意识薄弱等;(2)行政主体抵触情绪,具体的表现可以有不应诉、不举证、不出庭、不执行法院裁判、以权压法、规避诉讼等;(3)法院审判的困难,诸如行政审判人员不敢受理、不敢裁决、不敢执行;(4)地方有关部门对行政审判的干扰。本文将从法经济学的角度尝试探讨相关问题。

一、关于前提假设的说明

经济分析法的核心在于经济学的分析方法和理念在法学中的应用,也就是说,人们在从事与法律相关的各种活动时,同样遵循相关的经济规律,由此而有经济学分析的基本前提假设:法律活动中的理性主体,即无论审判人员、政府人员和有关部门的人员抑或原告、被告都是一个理性的决策主体,作为公权力组成部分的各个个人都并非当然的公共利益的代表者;各个法律活动主体都会追求个体效率的最大化,这里所谓效率意指收益与成本的差额亦或比率,而收益、成本与个人偏好密切相关,不限于经济收益成本。

需要说明的是,在经济学看来,架构经济理论要着眼于解决研究假设的真实性问题、正确性问题、有意义的问题、易于处理的问题以及预测能力的问题{1}(P.50—52)。这里尤其需要注意的是研究假设的真实性与正确性问题,上面的两个前提假设以及下面叙述过程中的假设与真实的情况偏离越多,所得出的理论结果错误程度就越大,而解决的办法如本文起始所述,即是将理论结果放入经验的世界加以验证,就抵牾之处,对理论进行修正。

二、行政诉讼过程的具体分析

行政诉讼的前提必然是在行政相对人与行政主体之间有纠纷发生,在我国单一原告资格的制度下,主要即是行政相对人对行政主体的行政行为持有疑义。行政主体或者是积极的作为侵害了当事人的权益,或者是消极的不作为造成相对人预期利益的损失,实质上都是相对人对由于行政主体的行为所造成的现行利益分配状况的一种不满。但这并不意味着行政诉讼的必然发生乃至顺利进行,具体的情形需要做更多的分析。

(一)起诉——行政诉讼产生的可能性分析{2}(P.663—669)

为简化问题起见,我们假定行政主体与行政相对人之间处于一种零和博弈的状态,即相对人利益之所失即为行政主体或者公共利益之所得,行政相对人之所得即为行政主体或者公共利益之所失(在行政赔偿诉讼经济性行政处罚诉讼中更严格地遵守这一原则)。首先,我们假定在此利益分配状况下,p、1——p(p∈(0,1))分别代表行政相对人和行政主体的现行效用值,x代表行政相对人自认为自己还应得到的收益值,n代表行政相对人的胜诉率,c代表双方的诉讼成本(在此先假定双方的诉讼成本相同,实际情况往往并非如此,后文将谈到这一点)。提起诉讼、参加诉讼作为经济主体的一项决策选择行为,同样应该是行为主体的理性衡量、追求效率最大化的结果,由此探讨行政诉讼的可能性即应当考察双方当事人的成本收益结构。

1.行政相对人的理性衡量。相对人在决定起诉与否的过程中,会比较起诉的预期收益与成本,从而作出选择,在本题中只有当预期收益大于成本即x·n>c时,行政相对人才有提起诉讼的可能性。

2.行政主体的理性衡量。如以上前提说明,在经济学看来并没有所谓纯粹“公共利益”的代表者——行政主体,行政主体同样是由充满私欲的个人组成,同样有自身的利益,所以具体的行政主体在从事与法律相关活动时同样会进行理性衡量。当行政主体预期到可能的诉讼成本及败诉成本时,行政主体不会坐等诉讼的发生,其必然会为预防诉讼的发生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诸如变更行政行为、行政复议、主动行政赔偿等。这里假设行政主体的预期预防成本为d,只要预防成本小于诉讼成本即x·n+c谨防骗子

综上两方当事人的衡量,可能的诉讼区间在于c< x·n < d—c,由此,如果在行政相对人的预期收益x·n一定的情况下,诉讼成本c越大,诉讼的可能性就越小,预防成本d越小,诉讼的可能性也越小。当d<或者=2c时,几乎就没有诉讼的可能性。可见,行政相对人有利益受损并不必然引起诉讼,在我国长期“民告官”观念的缺失、行政主体法治观念的淡薄都对现实的行政诉讼实践有着重大的影响,一个突出的后果即是加大了行政相对人的诉讼成本,因为行政相对人在一般的诉讼成本之外还要承担行政诉讼中的特殊风险成本,譬如,行政相对人要承担在此后与行政主体继续共存中,行政主体可能凭借其优势地位在其权力裁量空间内进行报复的风险。相对而言,行政主体的强势地位以及资源优势的占有又会降低行政主体诉讼过程中的风险和成本。如此一高一低,正是如上分析,必然会大大降低实际诉讼产生的可能性,从而出现行政诉讼的低起诉率。此外,还应该考虑双方主体面临的替代选择可能,如相对人完全可能选择私下里向政府官员行贿、托关系的方式,而政府官员选择以收取租金的方式与相对人达成合谋来解决问题,只要替代选择的成本低于诉讼的成本,这些方式完全可能出现,而且,根据市场供需规律,替代产品的价格越低,原产品的需求也就越少,也就是起诉的可能性越低。

(二)诉讼中的和解分析[2]

进一步分析,假定x·n恰好处于c与d—c之间,而且相对人没有价格更低的替代选择,行政相对人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行政主体应诉。这样是否意味着行政诉讼就一定会以裁判终局呢,实际上并非如此,也没有必要完全如此。从行政诉讼的实际情况看,行政诉讼中一直存在着很高的撤诉率,或者是行政相对人主动撤诉,或者是行政主体在诉讼中改变行政行为、促使行政相对人撤诉,其实这种情况很大程度上是所谓的和解在行政诉讼中的变相表现。从知觉上,我们即可以感觉到,如果判决与和解的结果相同或相似,那么判决是要双方付出更多的成本的。这一过程具体可以通过分析双方的博弈过程得以说明,在此我们假定双方信息完备,都清楚地了解自己和对方的处境。这一过程具体可分解为“行政相对人提出利益诉求”和“行政主体的拒绝和妥协一系列的连续过程,也就是说,双方的行为决策有其先后顺序,是为完全动态博弈。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博弈过程的基本逻辑结构:行政相对人行政主体

p+x,1—p—x

p+x·n—c,1—p—x·n—c

fA表示行政主体接受行政相对人的要求,B表示行政主体拒绝行政相对人的要求1 由此可知:

当1—p—x>1—。一x·n—c,即x

当1—D—x=1—D—x·n—c,即x=c/1—n时,行政主体会显出无所谓的态度;

当1—D—x <1—p—x·n—c,即x>c/1—n时,行政主体会拒绝行政相对人的要求。

由此,下面再来分析理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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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蔡昉.怎样构造经济理论(J).读书,2003,(3)夫妻本是同林鸟

{2}(美)罗伯特·考特,托马斯·尤伦.法和经济学(M).张军,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

{3}(日)南博方.行政诉讼中和解的法理(上)(J).杨建顺,译环球法律评论,2001,(春季号)

{4}(日)南博方.行政诉讼中和解的法理(下)(J).杨建顺,译环球法律评论,200l,(冬季号)

{5}(美)理查·A·波斯纳超越法律(M).苏力,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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