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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试论我国立法应允许自然人破产的必要性及其制度设计
【作者】 刘勇【作者单位】 厦门大学
【分类】 破产法【期刊年份】 1999年
【期号】 8【页码】 4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5232    
  
  法律意义上的破产是指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所适用的偿债程序及该程序终结后债务人身份、地位受限制的法律状态。然而,哪些债务人可以成为法律上的破产主体,各国立法不尽相同。有些国家的破产法采一般人破产主义,即破产法适用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所有债务人,而不论这些债务人是商人还是非商人,如英国、德国、日本和美国等;有些国家的破产法采商人破产主义,即破产法只适用于商人(包括商自然人和商法人),如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等。我国现行《企业破产法》(试行)只适用于全民所有制企业,《民事诉讼法》“企业法人破产还债程序”适用于除全民所有制企业以外的其他企业法人,即我国现行法律只允许商法人(企业法人)破产,不承认商自然人的破产能力,更不用说作为一般民事主体的自然人。目前,有关部门正在加紧起草新的破产法,以弥补现行立法的缺陷。笔者认为,我国新的破产法应采一般人破产主义,将适用范围扩展到所有的民事主体和经济主体。换言之,我们应充分利用修改破产法的历史契机,根据我国当前社会经济发展的客观需要,在法律中承认自然人的破产能力,即允许自然人在法定的条件下破产,并建立完善的个人破产制度。笔者拟对此进行简单的探讨,以期对我国新的破产制度的建立有所裨益。
  一、我国立法允许自然人破产的必要性
  (一)完善市场经济法律体系,贯彻公平竞争原则
  我国目前正逐步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在这一过程中,经济格局呈现出国有经济、集体经济、外资经济、个体经济、私营经济、合伙经济等多种经济成份并存、市场主体多元化的特征。很多私营企业、个体企业因其自身原因(如生产或经营规模太小)而只具有自然人的法律主体地位,即由私营企业、个体企业的所有者就其投资或经营活动享受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另外,由于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负无限连带责任,法院宣告合伙企业破产的效力最终将及于每个合伙人,只有当所有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都不能清偿时,对合伙企业适用破产程序才有实际意义。换言之,合伙企业的破产必然与合伙人的破产同时发生,合伙企业的破产必然建立在自然人破产之上。同时,市场经济的正常运作要求贯彻公平竞争原则,只有各个市场主体均在公平的基础上展开竞争,才能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从而促进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换言之,各市场经济主体无论其大小、强弱、所有制形态不同,其市场主体地位都是平等、一致的。因此,平等的市场主体应得到平等的法律保护。那么当经济主体陷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境地时,法律应为其提供同样的淘汰机遇,设定同样的破产后果,提供相同的破产保护。故法律应该允许自然人破产,以充分实现市场经济的公平原则。
  (二)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弥补民事诉讼制度的不足
  根据债权平等原则,具有相同地位的债权人应得到同样的受偿机会。而按照我国1991年颁布《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国家对自然人财产的执行很难适用平等主义,即自然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债权人时,无法保证按债权数额比例进行分配。这是我国在强制执行自然人财产以清偿债务时所面临的最大问题。而破产制度始终贯彻债权平等原则,根据这一原则,对债务人的破产宣告一经作出,法院就应书面通知已知的债权人或公告通知其它未知的债权人,要求债权人在法定的期限内申报债权。凡依法申报并经破产程序加以确定的破产债权,只要其性质相同,无论其参与破产程序的先后,均可按其债权数额比例得到平均的破产分配。这正是民事诉讼程序所无法实现的。另外,民事诉讼制度也无法解决下列问题:当自然人发生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时,该债务人可否交出其全部财产供债权人分配?应当由谁来管理该债务人的财产以及如何管理?该债务人的行为和权利应受到何种限制?该债务人应如何行使权利?等等。这些问题本质上已非民事诉讼问题,而已涉及自然人的破产能力问题。我们只有在立法上允许自然人破产,才能弥补民事诉讼法的不足,并最终解决以上问题。
  (三)维护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保障正常的社会秩序
  随着社会的发展,社会本位思想已代替个人本位而成为各国立法的指导思想,破产制度的社会功能开始受到人们的重视。因此,保护债权人利益已不是破产制度的唯一价值目标,破产法已开始关注赋予债务自然人更生的机会,从而达到稳定社会秩序的目的。目前,社会生活中自然人无力清偿债务的情况越来越多。这些债务有些是源于借贷、租赁、分期付款等一般民事活动所产生,有些是工商业经营活动所产生。由于按现行法律这些自然人无法得到破产法的保护,从而无力从繁重的债务中解脱出来,更难获得新生、重整旗鼓的机会,这对债务人显然不够公平,也不利于社会经济的正常发展。同时,由于这些自然人与家庭生活密切相关,如果达到破产界限而不能以相应的破产程序予以救济,势必使家庭的经济生活受到影响,家庭成员的精神受到打击,从而增加社会的负担,影响社会的安定。另外,由于这些自然人的债权人得不到公平受偿的机会,因此他们为了保证自己的债权得到清偿,往往会采取一些私力救济手段(如威胁债务人),从而造成社会治安的恶化。而允许自然人破产则可以解决以上问题。
  (四)适应法制建设的国际化趋势,与破产法的国际惯例接轨
  纵观世界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破产立法,基本上都承认自然人的破产能力,即使是采商人破产主义的法国、比利时、意大利、瑞士等国家,由于其经济生活中商人外延的扩大,实际上也接近于一般破产主义。另外,在破产程序域外效力上,世界各国立法由属地主义趋向于普及主义。后者是指,在一国法院提起的破产程序应及于债务人的所有财产,而无论它是位于该国国内还是国外,其他国家应当协助破产管理人收集当地的破产财产,制止相同地位的债权人的优先受偿。随着我国对外开放力度的加大,国际间以自然人为主体的经济合作日益增多。因此,如果我们不建立自然人破产制度,那么将产生两个方面的问题:其一,在我国境内的外国自然人,一旦陷于无力清偿到期债务的境地,我国将无法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宣告其破产。那么与其相关的中国债权人将不可能象其他国家的债权人一样得到破产法的法律救济。其二,如果在外国境内的中国公民达到了破产的界限,而且外国法院根据国内法宣告其破产并将效力扩展到我国(如果我国与该国签有司法协助的协议),那么对我国债权人而言将非常不利,因为该破产人在我国境内的财产将归入破产财产,而我国债权人却无法请求国内法院的救济,也很难诉诸国外法院。为了解决以上问题,我国立法应遵循国际惯例,扩大破产主体的范围,并在这基础上承认破产法的域外效力。
  二、对自然人破产的制度设计
  与法人主体相比,允许自然人破产更可能产生债务人利用破产制度去转移或隐匿财产以逃避债务的不利后果。其原因在于自然人对破产程序的适用与法人不同:1.破产程序中,法人的财产范围容易确定,而自然人则可能难以查明;2.破产宣告后,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仍然存在,故仍有权从事一定的民事活动,而法人之人格则完全消失;3.自然人可以享受债务免责及破产复权,而法人不存在债务免责,并且虽然法人的机关成员可以复权,但法人作为破产主体其法律人格已经消灭,故不可能复权。在我国这样一个公民法律意识淡漠、信用观念落后的国家,自然人显然更易滥用破产制度来达到合法免除其拒不偿还债务的目的,从而违背稳定社会经济秩序的破产立法目的。因此,我们在开始建立个人破产制度时,应充分保证法律对个人滥用破产程序的规制和防范作用,并且还应在破产法以外辅以相应的配套措施。
  (一)个人财产登记和存款实名制度
  由于个人的财产与家庭的财产联系紧密,并与家庭成员的利益休戚相关,因此很容易出现财产的隐匿和非法转移的问题,这给自然人破产财产的界定带来了很大困难。笔者认为,只有实行个人财产登记和存款实名制度才能解决以上问题。通过建立和完善个人财产登记制度,可以明确界定破产人的财产范围,使作为破产人的自然人的财产与其他家庭成员的财产严格区别开来,从而使这部分财产能归破产管理人所占有、支配,并用于破产分配。目前有关部门正在积极筹划,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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