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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现代法学》
论录像证据可采的基本法理
【英文标题】 Basic Legal Principles of the Admissibility of Video Evidence
【作者】 张斌【作者单位】 四川大学法学院
【分类】 诉讼法学【中文关键词】 录像证据;可采性;基本法理
【英文关键词】 video evidence;admissibility;basic legal principles
【文章编码】 1001—2397(2005)04—0100—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4
【页码】 100
【摘要】

录像材料再现案件事实能力的优势和劣势都同样明显,这决定了录像证据有着较为特殊的可采性规则。美国、英国、加拿大和日本的立法例表明,录像证据可采有三个基本法理,即录像证据与录音证据的可采性规则不一致;影响录像证据可采性的特定因素是形式真实性要件;不同表现形式的录像证据可采性规则不同。我国有关录像证据的规定存在诸多问题,应当按照上述法理加以完善。

【英文摘要】

Video evidence has its merits and demerits while revealing the facts of a case.which determines that rules for its admissibility are peculiar.Three basic principles of the admissibility of video evidence can be found in legislations in the USA,Great Britain,Canada and Japan.Firstly,the admissibility of video evidence is different from that of record evidence.Secondly,what concerns the admissibility of video evidence is the requirement of its actual forms.Thirdly,different forms of video evidence have different admissibility rules.Since the rules 0f the admissibility of video evidence are far from satisfactory in China,they should be improved in accordance with the aforesaid three principle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2921    
  录像材料可定义为以图像信息动态再现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通常包括录像带和电影胶卷两类。图像信息是诉诸视觉的信息形式,它可以记录拍摄对象的运动、色彩和影调等视觉元素,是对事物光影状态及其变化的连续再现。录像材料具有动态连续性和直观易理解的特点,因而能够真实再现案件有关情况,但有时也可能对人们的认识产生误导。本文拟在比较研究的基础上分析录像证据可采的基本法理。
  一、录像证据可采性规定的比较法考察
  世界各国对录像材料的可采性主要从两个方面加以规定,一是应当如何看待录像材料的证据地位和属性;二是怎样确定录像材料的可采性规则。
  (一)美国
  美国学者将录像证据看作是“活动的照片”,因而照片证据可采性规则也适用于录像证据。照片的可采性规定了相关性、真实性和证明价值三个要件。相关性要件指照片必须证明照相证据所描述内容的相关性;真实性则要求必须证明照相证据真实而又准确地代表了它所描述的物或人;证明价值要件要求照相证据的证明价值不得以令人厌恶或者激怒的性质所带来之潜在的不公正偏见而过分加强{1}。录像证据(video tapes,movies)同样如此,其相关性和证明价值要件与照片并无二致,比较特殊的是真实性要件的规定。
  美国证据法认为,录像带必须存在可信性基础才具有真实性。录像带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具有可信性基础有两种不同的理论{2}。一种是“图像证词”理论(pictorial testimony),也叫“前后相关的”(contextual)理论。这种理论认为,录像带放映的内容仅仅是一个证人证言的解说,录像带只在如下的情况下才具有可采性,即保证证人证明录像带放映的内容,基于该证人个人观察的角度来看,公平而又准确地反映了案件主体事实。“图像证词”理论要求录像证据具有可采性的先决条件是必须有证人的证明。换言之,录像带并不具有独立的证明价值,只能作为证人观察所见的辅助性证据,是示意证据(demonstrative evidence);第二种是“静默证人”(silent witness)理论,也叫作“程序相关的”理论,与“图像证人”理论不同的是,“静默证人”理论认为录像机本身就相当于一个“哑巴证人”,放映录像和听取证人证言所获得的证词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在某些情况下,录像带甚至优于证人证言,它更能真实、全面、准确地反映案件事实和细节,而这一切仅依赖证人的口头描绘显然不可能做到。因此,即便没有目击证人,只要录像机操作正常、中途没有人为移动,录像带仍然具有独立的证据作用,录像证据是实质证据(substantive evidence)。Gregorz T.Jones分析了两种理论对录像证据可采性的影响。除了是否需要证人以外,是否经过编辑或者改动以及录制时间也影响录像证据的可采性。在“图像证词”理论之下,不能因为录像带被编辑或者改动,或者录制时间有延误,就必然否定其可采性;而在“静默证人”理论之下,任何改动和编辑都会影响可采性{3}。从美国有关判例看,涉及录像带可采性的大多数案例均同时满足两种理论要求的可信性基础,因而可采性没有问题;但是,问题在于,在满足录像证据基本可信性的基础上,如果证人所述内容与录像带记录的内容不一致(更多或者更少),究竟应当相信证人证言还是应当相信录像带记录的内容呢?如果按“图像证人”理论,当然应当相信证人;而按“静默证人”理论,录像证据可能比证人证言更真实。各州对此做法不一。在Klan Nazi案中,法官拒绝控方出示以前拍录的可能与被告人谋杀罪有关的枪战录像带,主要原因是法官看到了太多的没有经过证实的情节{4}。
  (二)英国
  在英国,录像证据更多的是被看作实物证据,因而按照实物证据来确定其可采性规则。在The Starue of Liberty一案中,原告请求采纳一份由某个海边雷达站雷达回波制作的影片作为证据;被告争辩说这份证据是用仪器所制作的,没有人参与,是不可采纳的传闻证据。法庭认为被告的说法不能成立,因为雷达接收的影片不包含传闻,是一实物证据{5}。在卡加拿和罗贝一案中,法庭接受了一盒不久前在电视新闻节目播放过程中录下的扰乱秩序罪行的录像带。这盒录像带不是母带,而是由广播公司的一名助理编辑复制的,复制人证实此带保持了母带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制作人因另有任务出差国外,不能到法庭作证。还有一名观众证实,法庭播放的录像就是他在电视上看过的。为此,法庭认为,录像带的真实性已经得到证明,具有可采性{6}。
  (三)加拿大
  加拿大在录像带证据可采方面与美、英类似。不过,加拿大还详细讨论了影响录像带可采性和真伪判断的三种具体因素。
  一是编辑因素 加拿大法庭认为,对录像带的编辑既有必要,也要注意限度。如果不删除录像带中与案件无关的一些录制内容或者纯粹是重复的内容,这盒录像带不可采,这类似于美国规定的相关性要件。但是,过度编辑录像带会带来两个问题:(1)编辑录像带画面可能会损坏录像带画面的连续性和排列次序;(2)编辑录像带的声带,通过滤音改动后转变录像带声带部分,复制出的录音带能使人错误认识案件事实。因此,在编辑录像带时,法庭告诫应当注意三点:(1)必须删除录像带中与案件无关的或者是重复的内容;(2)可以删除没有联系、没有实质性和曝光不足的部分;(3)慎重对待录像带声音部分的编辑。一般情况下不要通过滤音装置转变录像带的声音。处理不当可能会对录像带的声音部分可采性带来影响,甚至成为不采纳整盒录像带的实质理由。谨防骗子
  二是播放速度在那些时间因素具有重要意义以及与时间密切相关的事件尚存争议的案件中,慢速录像带一般不会被采用。因为慢速录像带与时间的现实性既不连贯又不一致,它可能歪曲事物运动的自然状态。但在时间问题不是争议中心的案件中,如果征求了原、被告双方律师的意见,符合“这样的失真可以向陪审团解释”的规定,慢速录像带可以被采用。
  三是色彩因素彩色录像较之黑白录像更为生动亦更为自然,同时也容易激发人的厌恶和同情,因此色彩因素有时也影响录像带的可采性。一般情况下,录像带的颜色失真会影响其证据价值,但对可采性无影响;但是,如果播放证明价值甚微的彩色录像带仅仅是为了引起陪审团的同情心,则这种录像带不具有可采性,除非当事人说明实物或现场的色彩对其欲证明的问题具有决定性意义。反过来看,一盒能激发厌恶或者同情心理反应的彩色录像带,如果以黑白形式播放,录像带再现的事实因素优于可能引发的偏见时,则录像带具有可采性。
  (四)日本
  日本对录像带证据的讨论更为细致。日本学者普遍认为,录像带是对事实加以观察、记录之后,经记录再生而将该事实状况表现出来的,这与证人对事实加以观察、记忆和叙述的过程类似,因而录像带的证据属性相当于一个目击证人的供述,这有点类似于美国的“静默证人”理论;但是,由于对录像带本身无法作反对询问,并且由记忆到再生的过程主要是借助于外在机械力忠实、详尽地记录对象,这又与证人之证言不同,因此录像带证据从证据性质上讲是一种“非典型的记录”。它是记录,但又含有“陈述”的成分;它含有“陈述”,但又无法对它进行交叉询问。对此疑难,学者永井纪昭认为{7},录像带的证据能力,应当根据录像带所含信息区别对待。录像由画面和声音构成,录像中声音部分的规定,应当与录音证据相同,也有传闻证据与非传闻证据之分;而画面部分,则与相片证据无异。还有些学者主张根据录像带证据的不同表现,给出不同的可采性规则。
  例如,日本学界探讨了现场录像、供述录像和纯粹作为证物录像三种情况的可采性规则。1.对现场录像,存在非传闻证据说与传闻证据说的对立。依照非传闻证据说(证据物说、证据物类推说),录像带不适用传闻法则,只要能证明与待证事实相关,就可以承认其证据能力。与此相对的是传闻证据说(“检面调书”类推说),认为录像带从摄影到播放是一种传闻过程,因此,有关报告文书的性质,应当依《日本刑事诉讼法》第320条第3项进行类推适用,只要有摄影者的证言,即认为有证据能力。2.供述录像,是指侦查机关对证人或者被告人在审判外所为供述进行的录像,用以证明其供述内容与待证事实的关系为真正。日本法认为,这是一种传闻供述,在审判中没有赋予对方反对询问的机会,因而应当适用传闻法则。3.作为纯粹证物的录像。它是作为犯罪的物证或者犯罪的对象,并不包含传闻,因而不适用传闻法则。只要证明录像带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就可采。
  从上述国家有关规定看,有三点值得我们重视:第一,对录像材料证据性质的不同看法会影响录像材料可采性规则的制定。这其中的核心问题是把录像材料作为人证来处理还是作为物证来处理。对此,大多数国家将录像证据看作是实物证据,适用有关照片的证据规则。第二,与录音证据比较,录像证据的可采性规则有特殊性。录音证据一般被看作文书或准文书,适用最佳证据规则;而录像证据不作为文书来处理,没有最佳证据规则适用的问题。影响录像证据可采性的特定因素是形式真实性要件。真实性是指录像证据再现当时事件发展过程和变化的客观真实程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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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美)乔恩·R·华尔兹.刑事证据大全(第二版)(M).何家弘等译.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4.515.

{2}William C.Liedke.Caases and Materials on the Rules of Evidence(M).Olin Guy Wellborn Ⅲ(ST.paul.minn.,2000.443—445.

{3}Gregorz T.Jones.Lex Lies Videotape.18U.Ark.Little Rock L.J.613(1996).

{4}JACK B.Weinstein.Case and Materials on Evidence.The Foundation Press.inc.,1983.125.北大法宝

{5}齐树洁.英国证据法(C).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2002.211.

{6}(英)艾略特·戈德斯坦.英国、加拿大刑事法庭上的照片及录像带证据(J).白桦译.外国法学译丛,1989,(I):48—51.

{7}张丽卿.刑事诉讼制度与刑事证据(M).台北:元照出版社,200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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