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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侵权方就排除因果关系举证不充分应承担民事责任
【作者】 李云波【作者单位】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侵权法【期刊年份】 2015年
【期号】 10【页码】 38
【摘要】

环境污染案件虽作出司法鉴定结论,但如果鉴定的因素不是可能导致损害的唯一污染因素,或者可能存在其它多种可能导致污染损害的因素未进行鉴定,则由此得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当认定环境污染侵权一方就排除因果关系举证不充分,并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案号 一审:(2010)东民初字第2946号 二审:(2010)丹民二终字第00489号 再审审查:(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10号 再审:(2013)辽审三民提字第45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4811    
  [案情]
  原告:倪旭龙。
  被告:丹东海洋红风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
  倪旭龙诉称,1993年秋建温室甲鱼养殖场一座,后分别两次扩建,从丹东与朝鲜交界处收购当地野生中华鳖进行自繁自养,已连续养殖7年。2000年9月份后养殖的中华鳖大量死亡。2001年7月25日,辽宁省淡水渔业环境监督监测站作出论证报告,结论为:风力发电机叶轮转动投影及噪声扰乱改变了温室大棚中中华鳖所需的安静生活环境,而且这种惊扰正值四、五月的中华鳖繁殖、发育和生长,导致了不良后果。就损失数额问题,丹东国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了相应的资产评估报告。现请求法院以上述鉴定为依据判决被告承担损失责任。
  丹东海洋红风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本案为渔业环境污染纠纷案件,被告经营的项目为风力发电,从公司组建直至运行过程中,监测的相关数据均达到了国家环保的标准,不存在环境污染问题。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被告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辽宁省东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东港市菩萨庙镇常胜村村民,1993年秋建温室甲鱼养殖场一座,分别于1995年、1997年两次扩建。1993年养殖场建成后,原告从丹东与朝鲜交界处收购当地野生中华鳖(俗称甲鱼)进行自繁自养,已连续养殖7年。2000年9月份后原告养殖的甲鱼大量死亡,甲鱼生产处于停滞状态。2001年7月25日,原告自行委托辽宁省淡水渔业环境监督监测站针对被告海洋红公司对原告甲鱼场的生产影响进行了论证,结论为:养殖用水源和养殖池中水质的各项指标符合国家渔业水质标准,能够满足甲鱼生长对水质的要求,饲料中各项指标正常;风力发电机叶轮转动投影及噪声扰乱改变了温室大棚中甲鱼所需的安静生活环境,而且这种惊扰正值四、五月甲鱼繁殖、发育和生长,导致了一系列不良后果。针对被告所致损失,原告又委托丹东国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鉴定,结论为:原告水产养殖经营损失价值为1508400元,养殖经营场所迁移费用为129566元,总计为1637966元。
  2000年3月,被告在原告养殖场及周边村落建成大规模风力发电机组,其中两组发电机位于养殖场附近:一组位于养殖场东南约100米处,另一组位于养殖场西北400-500米处。2001年9月17日,辽宁省环境保护局对被告一期工程项目环境影响作出批复,认定风力发电项目符合国家能源产业政策和大力发展风能等洁净能源的要求,属清洁能源项目,引进国外先进技术,污染物产生及排量很少。2003年6月26日,应被告申请,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农业部黄渤海区渔业生态环境监测中心(以下简称渔业生态监测中心)针对丹东海洋红风力发电厂对室内养殖中华鳖生长影响进行现场试验鉴定,农业部黄渤海区渔业生态环境监测中心于2003年11月7日作出丹东海洋红风力发电厂对室内养殖的中华鳖生长影响的现场试验鉴定报告,结论为:试验现场的噪声、电磁辐射以及转动的阴影,不会对中华鳖的存活和生长造成影响。后原告提供农业部渔业局资源环保处(农业部渔业局资源环保处是农业部渔业局的一个处,分管资源环保工作)为其出具的一份证明材料,该份证明材料认为:农业部黄渤海区渔业生态环境监测中心关于风车的噪声、电磁辐射、转动阴影等因素对中华鳖的存活和生活影响的试验鉴定已超出该局核发的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资格证书的业务范围。因此问题,被告向法院申请对农业部黄渤海区渔业生态环境监测中心是否具备鉴定资格及是否超出其业务范围进行调查核实。应被告申请,法院于2007年4月20日向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资质证书的颁发部门农业部渔业局(国家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局)致函,请求说明:1.农业部黄渤海区渔业生态环境监测中心是否有鉴定“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资质资格;2.农业部黄渤海区渔业生态环境监测中心是否有鉴定室内养殖中华鳖死亡资质。农业部渔业局2007年复函答复为:“依据农业部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资格管理办法,农业部黄渤海区渔业生态环境监测中心持有我局颁发的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资格证书(甲级),具有渔业污染事故调查资格。”
  另查明,《渔业水域污染事故调查处理程序规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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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规定,渔业水域污染事故是指由于单位和个人将某种物质和能量引入渔业水域,损坏渔业水体使用功能,影响渔业水域内的生物繁殖、生长或造成该生物死亡、数量减少,以及造成该生物有毒有害物质积累、质量下降等对渔业资源和渔业生产造成损害的事实。《辽宁省风力发电厂生态建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三)项规定:“1500千瓦及以下机组应与噪声及光影敏感目标保持500米以上防护距离,并根据风力发电机组型号和地形地貌等实际情况核定防护距离。”丹东国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损失鉴定,已经过开庭质证,鉴定人员亦接受了法院询问。
  [审判]
  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5日判决:驳回原告倪旭龙对被告丹东海洋红风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倪旭龙不服,上诉。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旭龙仍不服,并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本案,中止原判决执行。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4条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存在发生损害的事实,且海洋红公司客观上实施风力发电所产生的噪声、光影及电磁可能会形成环境污染,因此本案海洋红公司应当就倪旭龙饲养的中华鳖死亡与其实施的风力发电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原审诉讼当中,经法院委托,渔业生态监测中心作出鉴定,结论是现场的噪声、电磁辐射以及转动的阴影,不会对中华鳖的存活和生长造成影响。针对该鉴定结论双方发生争议,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局和农业部渔业局资源环保处分别作出了答复,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局虽答复称,渔业生态环境监测中心具有渔业污染事故鉴定资质,但实际上并未对本案噪声、电磁辐射、转动阴影等因素对中华鳖的影响是否系渔业生态监测中心的鉴定范围作出实质性答复。农业部渔业局资源环保处答复称,渔业生态监测中心关于风车的噪声、电磁辐射、转动阴影等因素对中华鳖的存活和生活影响的试验鉴定已经超出核发的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资格证书的业务范围。该答复为确定性答复,与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局的答复并不矛盾,且说明渔业生态监测中心在鉴定资质上存在问题,应当认定渔业生态监测中心不具有涉及本案环境污染的鉴定资质。
  此外,根据渔业水域污染事故调查处理程序规定的定义,渔业水域污染事故是指由于单位和个人将某种物质和能量引入渔业水域,损坏渔业水体使用功能,影响渔业水域内的生物繁殖、生长或造成该生物死亡、数量减少,以及造成该生物有毒有害物质积累、质量下降等,对渔业资源和渔业生产造成损害的事实。因此,渔业水域污染一般是指水体受到物质污染的影响,继而影响水体内生物的生存所造成的污染。而案涉环境污染损害纠纷,根据本案基本事实和证据,是基于风力发电产生的噪声、光影及电磁造成的新类型环境污染。而噪声、光影及电磁对中华鳖生长和生存可能造成的影响,并非一定通过污染其生存的水域产生,可能会直接作用于生物体本身。本案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渔业水域污染,仅具有渔业污染鉴定资质的机构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辽宁省风力发电厂生态建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三)项规定:“1500千瓦及以下机组应与噪声及光影敏感目标保持500米以上防护距离,并根据风力发电机组型号和地形地貌等实际情况核定防护距离。”本案依据相关资料记载和证明,中华鳖属于对噪声及光影敏感生物,而本案中风力发电机最近一组机组距离养殖场仅100米,不符合规范要求。该文件虽然发布在后,但无疑确定了风力发电机对环境具有的影响,并作出强制性的规定予以规范。该证据可以印证中华鳖死亡与风力发电机所产生的噪声、转动阴影、电磁辐射等因素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再审期间,海洋红公司经本院询问,坚持渔业生态监测中心的鉴定结论,不要求本案对因果关系问题再次鉴定,而本案也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综上,本案海洋红公司未完成中华鳖死亡与其实施的风力发电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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